第195章 坦白(1 / 1)
關於東海三山的事情並沒有太多人知曉,這出使之事更是侷限在少數的一些人的話語當中。
陳劉雖然得了王杖櫛節,但並非是正式的文書下達,沒有經過內閣與禮部,所以名義上他只不過是私人訪問。
在此基礎上,出使的隊伍自然不會太隆重。
太子爺考慮到三山是對方的地盤,太多的安排反正也是無用,於是大手一揮,並沒有給監察使兼三山使節配備任何護衛幫手,僅僅只留下一句:
“本宮看好你。”
上級畫的大餅,再空再大也得吃下去,陳劉只能謝主隆恩。
幸虧拐過來了兩個幫手,一個自然是已然確定的妖主太媧,另外一位就是已經閒了許多天的袁平。
籌銀十萬兩的任務已經算是完成了,光是幾位財神爺給的預備資金就不知道值多少個十萬兩了。
那趙安明提交了詳盡的計劃書,不過袁平沒有看幾眼就丟給了陳劉。
陳劉細細看過,又修改了一些關節過後便抄了四份,分別遞給了妖族妖尊、李家代家主李圭、四方館和淮南王。原本倒是想過是否要給北邊一份,不過想著奉帥應該早就算到了一切,也就選擇不去打擾他了。
關於這條線的賺錢之道,就只等專案落地分紅了。
那先期的十萬兩便是被淮南王直接算作合作的慶賀,直接半用半贈地給了陳劉。
陳劉將之以金融融資所得在袁平這裡交了差,袁平愣了半天。後來想來想去,他大概也知道上面也是這個意思,最後接受了。
於是,在沒有真正操刀的情況下,陳劉完全了這項任務。
正因為如此,袁平也有空去海外三山的。
去哪裡不是去,給他的半個徒弟當壯丁……幫手也是不錯的。
江寧城淮安河的河港邊,除了往來的商旅遊人,碼頭工人外,還站著三個風格迥異的人。
一人風姿綽約,花容月貌。身上流蘇百褶裙,點綴有點點花鳥星光。青絲傾洩,勻稱的身姿挑不出半分多餘,也不曾少上一絲的本錢。面容清冷秀麗,考不出悲喜,只覺得冷豔。
一人青衫儒袍,身正腰直。雖非陌上公子,但一步一扣,皆有君子之意。頭盤黑髮,以簪束之,堅毅的臉龐上似乎不曾被歲月磨損心智,一貫作風。只是此刻面露無奈,實屬不願行程又入意外。
最後一人衣著倒是正型,不過卻沒什麼站形。嫌麻煩減去長髮,短髮倒也不需要怎麼處理,畢竟只剩下一指高。隨意倚靠在港口邊的木樁上,喝著自己那半個徒弟已經不敢喝的杜康酒。
他喝了一口酒之後便說道:
“這有些冷清啊。”
陳劉尋他幫忙,袁平自然不會拒絕。
不過現在這個架勢,這忙可能不好幫啊。
說是出使,卻連半點支援都沒有。顯然,前路未卜,至少困難頗多。
所謂幹好了領導英明,幹不好自己背鍋。
幸虧他們是打杆人,打杆處不流行這一套。有問題也有奉帥在上頭頂著。
“確實。有點過分了。袁大哥你少喝點,這東西……”
陳劉也莫名覺得有些世事艱難,前途未卜的微妙感覺。
見到袁平還在愣喝酒,他也是有些擔心他的精神狀態。
若是和他一樣半路耍酒瘋,可不好收場。
“聽說過你的戰績了。處裡戲弄副帥的,你算獨一份。不過,我喝這酒好幾天了,可沒有你那反應。你不會是藉著耍酒瘋,故意的吧。”
他們交談的聲音不大,但總能傳出去,被人聽到。
陳劉連忙走過去,扯著嗓子喊了幾句,混淆視聽,又怪笑幾聲,說道:
“今天天氣……這河水真清澈啊。”
某人看出了他的慌張,只是輕輕哼了一聲,並沒有計較。
袁平也猜出了什麼。
他滯後的訊息並不知曉陳劉醉酒的最新戰果,但根據他這麼些日子裡與陳劉的相處,他可以基本肯定……
他給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給了陳劉,陳劉更是心慌。
幸而此刻,一艘小舟從不遠處駛來,那位瀛洲來的使節給他們安排了入海方式便是這個。
船不大,木製的,大概也就是四五丈長,一二丈寬,與漁戶對小舟無異。
船上有位架船的老舟子,手持一隻竹竿,撐在水面之下。
“高手。”
袁平稍稍感知,便知道這位老舟子並不簡單。
這倒也不甚重要,反正雙方見過面,陳劉出示了瀛洲老者給的令牌之後,便有了上船的資格。
陳劉率先登船,無比紳士地開啟船艙門,將太媧迎了進去。
太媧坦然受之,袁平見到陳劉隨後直接便走進去不由得想要破口大罵。
“這見色忘義的玩意兒!”
陳劉不仁,他不能不義。為了那小子的終身大事,他只好委屈委屈自己。
他對裡面說了一句:
“我在外面吹吹風,就不進去了。”
“好。”
陳劉沒有問緣由,直接應下了。
這大概的意思,就是有福自己享,有難袁平上?
只不過這樣想的話,就有些稍微委屈陳劉了。
不比婉秋他們,太媧與袁平並沒有什麼交情。兩人初識時不宜太過接近,否則若是發生矛盾,那便難以解決了。當然,主要的原因還是他自己的債都沒有還清,不好說能不能平衡好他們兩人的交往。
芥子納須彌,府中藏洞天。
這船艙看似狹小,到裡面卻是一處相當寬敞的廳堂。一應傢俱、茶具,應有盡有。
陳劉與太媧在廳中的方桌前相對而坐。
“妖主殿下是否覺得乏了?要不要聽個話本故事。”
太媧見陳劉這樣子,不由得有些好笑。
不過想起了他最後坦白的真相,她還是有些惱怒。
陳劉猶豫再三,說出了之前太媧體內有殘存符籙的事情。
這個訊息實在讓太媧震驚與恍然。
震驚當然是因為過去這麼久,若不是因為陳劉此次救她,她還沒法發現任何異常。至於恍然,自然是她終於知道了為何兩次被陳劉吃豆腐自己都無力反抗,還不知道緣故。
原來懷疑是自己在潛意識已經接受了陳劉,半推半就……真正的緣故竟然是在這上面。
震驚和恍然過後,她自然是極度的憤怒與警惕。
任誰被如此控制都不會高興的。
陳劉也沒有狡辯什麼,只是一個勁兒地道歉。
當時種符籙當然符合他的本意,畢竟誰讓太媧當時用那麼逼真的影像騙陳劉沈言被欺辱殺害?後來符籙留存在她體內就不符合他的意願了。
無論是出於他自己的處事原則還是太媧與沈言的交情,他都不可能用這種手段控制她。
可當初的神秘大能,只給了他使用的手段,並沒有告訴他如何解去符籙。即使是當時以符籙還擊侵佔墨黎身體的存在,也是當時悟到的方法。
道歉久了,太媧也就慢慢冷靜了下來。
符籙之前既然存在,可以說她其實隨時可以被陳劉控制,而且是那種完全的控制。莫說是欺辱她了,就算是對妖族有所企圖,她也難以反抗分毫。
陳劉若是真的居心不良,那不僅是她自己奴於人手,便是整個妖族也有可能被那位奉帥藉機掌控……
漸漸的,她不再那麼牴觸。
不過,她開始思考另一個問題:
“你不會又是騙我,說符籙散去了但實際上存在,打算晚上……”
“我發誓,我絕對沒有這個想法,符籙也確實從你體內消失了。”
太媧仍然輾轉反側了一夜,直到此時此刻她也擔心陳劉突然獸性大發,利用什麼她也不知道的手段再度制住她,做出什麼出格的事情。
於是,她現在與陳劉刻意保留了一小段距離,作為防範。
陳劉無奈,但也理解。
他說的雖然是真話,但人心隔肚皮,哪有這麼簡單就能夠相信於人,取信於人?
他便等著太媧慢慢適應,適應不了的話他便遠離就是了。
其實他已經覺得她十分信任他了,否則早就一掌拍死他了。
況且她昨日與妖尊聯絡過,既然照熒還沒有過來問罪於他,那便證明著她還是認可他的。
“大尊如何說?”
既然話本暫時她不願聽,那便先聊正事。
陽首山事關妖祖信物的線索,而昆吾神木上的第二、第三大神殿可能與此相關,所以自然是相當重要的事情。傳話問了照熒,結果暫未共享。
“兩大神殿暫時打不開。說是先在妖族內部詢問名宿,再與你們大帥交流交流。”
妖族的規矩,只有妖主才能擁有開啟上三殿的資格。
當然,也可以選擇打敗現任妖主,取得妖族內部同意,成為新妖主。
太媧在這裡,十萬大山自然對太陽神殿與太陰神殿沒有辦法。
不過,照熒並沒有讓她迴歸十萬大山。
反正東海三山入世已是必然,妖祖信物不會逃走,自然有充足時間給他來驗證一切。
陳劉聽此,點了點頭。
神殿畢竟是推測,其實最直接的辦法就是問詢奉帥。
奉帥既然沒有對他明說,那麼就是有自己的考量。或許是要換取什麼,或許是為了其他什麼計劃與籌謀。
雖然此刻的奉帥,有些哭笑不得地看著眼前去而復返的老友與他女兒,有些好笑。
不過他還是對墨梅說道:
“這麼不甘心?都已經知道原因了。”
“我不想讓你去。”
墨梅此時咬著嘴唇,心情沉重,為著其實難以達到的希望問著奉帥。
可奉帥卻只是淡然一笑,回答道:
“可惜你沒有聽陳劉與妖主那又長又沒有重點的故事。”
他這話有些莫名其妙,讓墨梅有些摸不著頭腦。
奉帥卻說道:
“當初妖祖沒阻止得了道祖,你又如何能說得動我呢?回去吧。我還不會死的這麼快的。”
墨梅看向自己的父親,但他也只是搖了搖頭。
這不是命定的結局,卻比命定的結局更讓人難以接受。
求死者如何能救?
“別哭,哭了你爹可不會哄人。”
“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