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坦白局(1 / 1)
舟上的說書人重新出現在了三人的眼前,不過聽眾卻多了一位。
“好久不見啊。”
袁平見到了突然出現的婉秋,先是有點驚訝,後面又多了幾分欣喜。自從他為了突破至四品遠走他鄉之後,便許久沒有和京城的友人見過了。
“袁大哥好久不見。”
面對袁平,婉秋也是由衷地給予笑容,打著招呼。陳劉則站在她的身邊,相當地登對。
若是在袁平看來,陳劉招惹的這些人當中,最和他相近的還是這位婉秋姑娘。心性相和,性格相近,觀感更是最佳。
三人久別重逢,自然是要寒暄交談一番的。
“故事只講到一半可不行。”
婉秋看著陳劉,希望能聽完那八仙過海剩餘的故事。
她既然想聽,陳劉就沒有拒絕的道理。
清一清嗓子,陳劉接續之前的內容說了起來,只在婉秋走入船艙的時候嗆了幾下。
船艙內的妖主對婉秋並不陌生,雖然當初與她相交的是沈言那一面,但若是她不點頭,太媧仍然會死在五百年前佛門蕩妖的事件當中。
“妖尊託我給你帶句話,陽首山不在昆吾神木。不過太陽、太陰兩殿確實有線索。”
婉秋進門來並沒有談有些雙方自知的話題,而是談到了關於陽首山的事情。
這讓太媧有些驚訝,問道:
“大尊為何會找上你?”
出海之後,小舟與內陸的聯絡確實會變得無比困難,但照熒託觀自在菩薩來送信卻是著實不曾想到的。
婉秋則語出驚人,說道:
“因為那太陽、太陰神殿你們進不去,只能找我的護法神幫忙。”
昆吾神木上的九大殿,太媧只能開到第四殿三霄宮。太陽太陰兩殿其實品質一致,但她至少需要一品修為方才能夠開啟。
妖族上下難以解開封禁,那顯然要找外援方才能開啟這兩大神殿。他們能夠請來的破局之人,便是擁有金剛琢的陳劉。
婉秋所說正事仍是正事,事情也著實是實情,不過顯然有點宣示主權的味道了。
太媧選擇沉默,不予回答。
她心裡自然知道,沈言也曾與她說過,若是要門外那個人在他們當中排一個順序的話,第一位的顯然是眼前的這位菩薩。
與袁平想的一樣,他們兩人相性般配,最是合適。
婉秋見此也沒有太深入,只是說道:
“他喜歡的話我自然不會管,不過……”
話沒有說透,但溫婉的她說到此處已然足以讓太媧知道她的態度。
隨後,她換了另外一個話題。
“那大梁公主的事情我聽說了。若是隻要甦醒,施針便是了。後續只需要慢慢養,不需要你這樣用修為慢慢蘊養。”
墨黎的創傷其實並不止於一種方法。
至於為何京城將墨黎交到了陳劉與妖族身上,沒人猜的透。
或許是為了拉攏與妖族之間的關係,或許是為了上一次的意外做的準備。
妖族那位大尊或許也抱著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的想法。他暗示過妖主,可以酌情影響墨黎的心性。不過她並沒有選擇如此。
此刻,婉秋提出了另外一個解決方略,便是希望終結這種算計、妥協與矛盾。
“嗯。那她便交給你了。”
婉秋點了點頭,她離開之時會去江寧城的黑市為墨黎施針。
在離開船艙前,婉秋跟太媧囑咐了幾句:
“大梁公主若是醒來後想要依靠大梁的力量強迫他做什麼,那我便是綁也會把他綁回廣音宗的。妖族也是同理。”
這話語實屬有些強硬,但太媧卻儼然被震懾住了一般。
沈言與婉秋一體兩魂,但這性子、威勢卻截然不同。當然,或許是因為她與婉秋並不熟識。
當年她只不過是一隻差點被佛門誅殺的小蛇,而她乃是佛國如日中天的白蓮菩薩。
現在雖然對方落拓,但仍然有那種上位感。
可現在她才是二品,於是太媧打算開口掙些面子:
“菩薩這可……”
然而下一刻她毛骨悚然,婉秋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了她的身前,俯下身子,在她的耳邊輕輕說道:
“小心點,在外出事了可沒人幫你的。”
婉秋的手指輕輕放在嘴邊,噓了一聲。
這種突然之間的詭異氣氛讓太媧有些手足無措,可下一刻婉秋又突然嫣然一笑,說道:
“沒事。我要是做了什麼,他不是還得生氣?小傢伙可不好哄。到時候說不準我還得給你念上幾句往生咒。”
這話說的無比輕柔,但實則殺機畢現。
婉秋隨後轉身,離開了船艙,只餘下太媧一人。
剛才發生的種種似乎揭示了一件事。當年聖潔的白蓮菩薩其實並不是傳言當中的溫和派,或許她有著不為人知的一面。
這一面,聰慧狡黠,在原本的人設基礎上更致命。
不過這似乎正常,真正的上位之人又幾個會是單純?無非是不願用自己的智慧彈壓他人,或是不願對某些人用這種智慧罷了。
“可怕。”
太媧這一聲話語不僅是對婉秋心思的感嘆,更是因為她錯估了一件事。
這位菩薩的修為力量並不是她所設想的一樣。
原本太媧以為她與當年的白蓮菩薩應該已經在伯仲之間,但從剛才的反應看來,她根本不是她的對手。
至於婉秋為何恢復了此等修為,便不是她能猜的到的了。
外界,說書人的故事並沒有倉促收場,陳劉還是將八仙過海的完整地說了下去。
正好在結束的時候,婉秋從船艙裡走了出來,送上了真摯溫暖的笑容以作嘉獎。
聽完故事的袁平與老舟子也都是混跡江湖多年的老油條了,自然知道此時剛離開了。
於是兩人拎著酒壺,走到了小舟的另外一側,將此處二人空間留給他們。
陳劉見此,連忙走到了婉秋身邊,問道:
“這些日子過得怎麼樣?”
之前見面著實是狀態不對,是她來關心他的狀態,但自始至終,他也一直牽掛著在外的婉秋。
相比於位於書院的姜沅與身處上林學宮的沈言,她獨身一人顯然更值得掛念。那四位護法與東北五仙,畢竟不能讓他放心。
婉秋見他沒有第一時間問自己與太媧的對話還是有些訝異的。
雖然她能猜到陳劉顯然也想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但他這種反應無論是什麼心思,她都有些喜悅的。
“我過得很好啊。”
他們坐在船頭,彼此倚靠。
他聽著她說著他們從東北密林分別後的經歷,不時點了點頭,笑著應和著。
婉秋這些日子身在南海,四位護法與東北五仙也同在南海。他們在幫助她恢復著修為,她則在尋找幫他們突破的方法。
溫暖和煦的海風吹拂著兩人的臉頰,蕩起髮絲。
水天之間皆是最靜謐的美好,似乎在給予這一對以安寧祥和的共處時光。
“那小蛇妖可能被我嚇著了。”
“嗯?”
他們兩人如此靜靜地待著,直到婉秋覺得差不多,便跟他說著之前才船艙裡發生的事情。
不過“嚇著”一詞,放在她的身上,卻讓陳劉有些難以聯絡在一起。
小蛇妖顯然指的是太媧了。她確實有資格如此喊,不過一位二品高手被震懾還是很難想象的。
“真以為白蓮菩薩是白蓮花呢?缺心眼的部分都丟給了她。我只是平日裡不賣弄,否則就你們這些小傢伙,可不夠我玩的。”
這一句話打擊一大片,可陳劉卻覺得挺有道理。
不過是男人就要嘴硬,於是他嘟囔了一句:
“那你在那時候不和沈言一樣的反應?”
婉秋聽到了,也聽得很清楚。
她卻不似沈言那般羞於提及此事,綻放著光芒的明眸就這麼看著陳劉,說道:
“女子在此事上確實大同小異,不過小傢伙你可別忘了,當初先不行的可是你喔。”
陳劉無力反駁,而她趁勝追擊:
“你是想再試一次?也不是不行。”
“在這裡?”
“放心,他們看不見的。或者說,你想要她看著?也可以。你身上還帶著愰金繩吧,拘禁了她也不難。”
對於婉秋這種無比開放放肆的言語,陳劉完全無從招架。
現在的婉秋相比於以前簡直是天差地別。
為何如此,陳劉也不清楚。他只能問上一句:
“你這是不是被人奪舍了?”
婉秋只回了一句:
“不喜歡嗎?”
只能講還是喜歡的,她如何表現仍然是當初那個人,所以回答便是:
“你喜歡就好。”
婉秋也確實是當初那個人,她坦白了一些事情。
“有些東西其實是從話本里看來的。不過你要是喜歡,也可以試一試。”
如此的糖衣炮彈攻勢下,陳劉節節敗退。
她的本性確實不像當初初見一般聖潔,但也沒有她言語當中那般開放。
至於原因,她跟他說了一件事:
“有人說,男人是要搶的。我起初不以為意,後來發現你的第一次是與她的,就……”
“吃醋了?”
相比於沈言的嘴犟,婉秋大方地點了點頭。
她就是吃醋了。
“她那一日確實挺大膽的,我就想著要不要我也大膽一些。畢竟你臉皮其實有的時候挺薄的。”
“那我們……”
小舟前出現了一道水天之門,兩邊有通天的門柱。柱子之頂有一道光橋連線,好似一條游龍一般。
婉秋見此,便推開了越來越近的陳劉。
“今日看來沒有時間了,去深淵之時再給你一次機會吧。”
“就走了?”
“嗯。”
“那……”
陳劉的嘴唇上留下了溫潤的質感,甜美的味道。
她靜悄悄地來,留下了一縷香氣,隨後又悄無聲息地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