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幻夢一場(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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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樓大廈,車水馬龍,熟悉的情景,熟悉的咖啡店。

“你怎麼了?”

陳劉突然聽到了一句許久許久未曾聽過的聲音。一隻溫潤細膩的手撫在他的額間,關切地問道。

他睜開了雙眼後,眼前出現了一位熟悉的故人。

陳劉試著把手探了過去,按在了她的額頭上。

如此親暱的動作讓對方有些羞怯,連忙把自己的手縮了回去,嗔怒道:

“你幹嘛呀!”

陳劉悻悻地縮回了手,卻仍然回味著手上的餘溫。

只道是紅顏易老,韶光易逝,眼前這個人實在是……

“好久不見。”

陳劉這一聲讓她有些覺得有些奇怪,關切地問道:

“怎麼了?”

“沒怎麼,剛才有些恍神了。”

很多時候,初見卻沒有走到最後的那個人會在心中留下最深的印記。這種遺憾或許會成為執念,在心中永恆的存在下去。

就像現在,她一如當初初見時的模樣與性子。

看著她,他有些不想讓這夢甦醒過來了。

如此靜靜地看她一會兒挺好的,只當是滿足當初的願望了。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但為君故,沉吟至今。

“你今天有些奇怪,是遇到什麼事情了嗎?”

陳劉搖了搖頭。

青梅竹馬?算不得。只不過與她的相識確實挺久了,久到那一日她離開他,他足足渾渾噩噩了整個春夏秋冬。

分別的時間也確實久了,久到他自己都覺得已經忘記了她。

“你真的很奇怪誒。”

見她看著自己,陳劉也不願浪費這機會。

即使大夢一場又如何?一響貪歡便一響貪歡。

“我們去看個電影吧。”

“怎麼突然想起這個?”

“沒什麼,就是想和你一起,好好的看一場電影。”

她雖然覺得很奇怪,但沒有拒絕他的要求。

讓陳劉吃驚的是,當他結過帳後,她主動過來挽起了他的手,依偎在他身邊。

陳劉只道是做夢,夢的舒服一些也沒關係。

“想看什麼?”

“你定就是。”

早場的電影並不太多,陳劉憑記憶選擇了一場她喜歡的那種型別。

那時候想不清這麼一個小姑娘怎麼那麼喜歡看恐怖片。

影片開場,他們選擇了後座的位置。那是她所說的有氛圍感的地方。

陳劉也不是沒有和她一起看過電影,但那時候的他膽小的要命,一點點小小的刺激場面就讓他牙齒打顫。這時候她就會在旁邊咯咯咯地笑話他,而他還沒什麼精神反駁。

只不過今時今日,自然不可能再讓她得逞了。

影片最嚇人的環節出現時他也嚇了她一下,也果真得逞了。

像故事裡的甜蜜瑪麗蘇一樣,她被嚇得往他身邊靠。不過陳劉他不解風情,馬上一個勁兒地道歉,沒有了後文。

於是乎,她果真被氣到了,與他隔開了一個位置。

陳劉一時之間有些手足無措,但影片將要結束之時她又坐了回來。

“你這個榆木腦袋。”

無端被說,但陳劉自然不會怪罪她。

只不過下一刻,他只感嘆這夢境太過美好。

陳劉聽到她說道:

“小佳快放學了,你可答應了要去接她的。”

這個名字陌生中帶著陌生,但顯然是陳劉應該屬實的人,可他只能嘗試性地問道:

“誰?”

“你女兒你都不記得了!”

這夢真好,他還有女兒了……只不過他有點說話不經過大腦,下一句話還是一句:

“誰的?”

當然是他和她的了。

這裝瘋賣傻的行為讓她有些惱怒,她也不知道今天的他到底怎麼了。

下一刻,陳劉自問自答:

“原來是我的啊……那小念安,你就是我老婆啦?”

明知故問!明知故問!

趙念安聽這混不吝的他這般說,有些氣急敗壞,剛打算負氣出走便被陳劉牽住了手。

“真是好夢。”

陳劉自然不願她生氣,即使是幻夢一場。

甜言蜜語的安慰,一路從電影院到了女兒的幼兒園。

陳劉還買了那一直掛念著的糖葫蘆,她最愛吃的東西。

當然,是三串,不會厚此薄彼。

他們到達幼兒園門口時,還沒到放學的時間。

於是便可以看到兩位大人在小孩子的地方吃更像是小孩子吃的東西。

“還給我一個?”

陳劉吃得一如以前一般很快,也習慣地問她要上一顆。

趙念安不會拒絕他,只是嗔怪著:

“這麼大的人了,怎麼和小孩子一樣?”

“是的呢,念安姐姐。”

“你可真油膩。”

適當的聽一聽膩歪的話還是不那麼膩的。

她說是說著陳劉,但臉上的笑容卻是一直洋溢著。

不過他們的女兒陳念佳放學被留堂了,這使得兩人在辦公室被分明是同齡人的老師數落了一頓。

這麼多年過去了,遇到老師還是這麼害怕,更何況陳念佳確實是調皮搗蛋,擾亂課堂秩序。

出了門之後,陳劉與女兒則一起被她數落,重點在他。

“都怪你。小佳都跟你學壞了。”

父女倆低著頭,互相略了略舌頭。

趙念安恨鐵不成鋼,只好負氣先走開。

陳劉則大概瞭解了女兒犯什麼原則錯誤之後,只選擇了批評了幾句,然後把糖葫蘆給了女兒,將她背在肩膀上,快速地追上妻子。

“開飛機咯!”

來時是一人道歉,離開的時候就是父女倆兩個了。

他們今天沒有回他們的小家,而是去父母家。

雙方父母離得並不遠,所以團聚起來很方便。

“爸!媽!”

陳劉這一聲呼喊,比往常要用力許多,讓老兩口有些責怪,母親還生氣地拿手拍著他的背。

可是,他們真的很久很久沒見了……

不過這種日子不是掉眼淚的時候,一家人和和美美的最好。

陳劉主動擔當起了廚房的重任,雙方父母除了逗小孩子外,便是在問媳婦、女兒:

“你和他什麼時候要二胎啊?和囡囡一起也好有個伴啊。”

趙念安對這種話題沒有什麼抵抗性,所以選擇:

“我去幫廚。”

幫廚是不可能幫廚的,陳劉一個人就弄得井井有條了。他還一心二用地跟她聊著天。

就是沒料到她突然問道:

“家裡確實不怎麼缺錢,所以……”

“所以什麼?”

噼啪一聲,菜下油鍋,掩蓋住了趙念安本就很小的聲音。

陳劉只得再問道:

“啊?油太大,沒聽清,再說一遍?”

她猛地下了決心,趴在陳劉的肩膀上輕聲問道:

“你想不想再要個孩子?”

“晤……要命……有點刺激了。”

陳劉的回答是:

“你想要的話我也不介意喔。”

這個時間當然不是好的時間。由於陳劉被這旖旎的問題迷住了,所以菜糊了。

“……小念安你這樣誘惑我,我這有些心有旁騖啊。”

“誰誘惑你了!哼!”

趙念安倉皇逃竄,離開了廚房。

飯菜上桌,色香味俱全,一家人團團圓圓,愜意自在。

這種安靜祥和的生活,真好啊。

沒有什麼勾心鬥角,沒有什麼彎彎繞繞……美的有些不真實。

不過,畢竟是夢嘛……

就是晚上回到家中,將女兒哄睡著後,陳劉只覺得眼前的姑娘美的很真實。

“難怪那時候滿腦子意……的幻想都是你。”

“你想的什麼?”

“想的你一定會罵我變態的東西。”

於是這一夜變態……不是,一夜春宵值千金。

第二日,陽光透過窗戶,照射在床上,點綴著這張精緻的貪睡的臉。

陳劉拂過她的髮間,有些愛憐。

門外傳來了女兒的聲音,說是餓了。

這多麼美的一幅畫卷,可惜……是夢啊。

“念安,對不起。”

“怎麼了?”

她模糊當中回了一句,而得到的答案是:

“我要走了。”

下一刻,陳劉眼前不再是溫暖的床帷,沒有可愛的妻女,只有一方窄窄的墳墓。

墳墓上刻著她的名字,趙念安。

她那時候生了重病,無藥可醫。

他只能在最後拉著她的手,無力地看著她喪失了呼吸,離開了人間。

哪有那麼美妙的生活?其實他就是個懦弱的人。

直到最後一刻都沒有說出喜歡她的話,倒是她,在離別的最後一刻用手指在他的掌心寫下三個字。

那三個字,是持續了多少個日日夜夜的喜歡?

若是沒有這病,或許她會主動表白的。

“念安……”

陳劉站在墳墓前,手上是一簇雛菊花。

那是她當初說最喜歡的話,也送給過他。

可直到訣別之後,他才知道雛菊的花語當中有一條:永藏在心中最炙熱的愛念。

雛菊花放在墳墓前,可人已經永遠的離開。

在不遠處,是他的墳墓。

他死之時,父母健在,只是白了頭髮,花了眼睛。

幸虧他還有個姐姐,老兩口不至於沒有了生活的希望。

他們將自己的兒子埋葬之時,機緣巧合地選中了這裡。

他的墓碑裡她並不遠,靜靜地眺望著她。

陳劉說不出話,卻永遠記著這一切。

站了許久許久,他抬頭看向天邊,質問道:

“所以你到底要做什麼?”

陳劉不知道自己為何能保持清醒,沒有迷失在這種幻夢當中。

天邊傳來的陣陣靡靡之音,卻不知何時才能罷休。

無數的虛幻氣泡出現有破碎,便如同這夢境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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