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茶室閒談(1 / 1)
“小朋友,你是誰啊?”
陳劉在迷霧當中沒有遇到鬼,也沒有遇到怪物,卻是莫名其妙地遇到了一名小孩。
小孩是自己從迷霧當中突然竄出來的,直接就撞到了陳劉的身上,就是一個滿懷。
“我?不知道誒。”
這個小孩的莫名出現就有些奇怪,回答更是讓人摸不著頭腦。
難道其實他是鬼?
陳劉左右踱量著眼前的小鬼頭,謹慎地問道:
“那告訴叔叔……不對,哥哥,你家裡人在哪裡啊?”
小孩子反過來打量著陳劉,卻是這樣的回答:
“大伯說不要我跟其他人透露身份,不過……大伯說我的年紀如果折算成人族,應該也有五百歲了……哥哥你幾歲?”
“……”
陳劉拒絕叫一個小屁孩大爺,不過從他的話語當中聽到了一個訊息——這“老小孩”不是人族……
於是他轉換了話題,問道:
“你大伯沒給你取名字嗎?”
“名字?我現在就是要去找名字呀。”
“找名字?”
這屬實讓陳劉有些意料不到了。名字或是父母長輩所取,或是自己所取,哪有名字是找來的?尤其是這麼一個說上去有多少年歲但應該心性與小孩無異的小孩。
陳劉盯著他看了一會兒,順勢說道:
“那要不我陪你去?”
“好啊好啊。”
雖然不知道前路如何,但一直像個無頭蒼蠅一樣在迷谷中到處亂撞也不是事情,所以跟隨這位神秘的小孩走一段路不失為一個解決方法。
小孩也很輕易地就同意了。
小孩身後某處的一雙燈籠大的眼睛看了看,想了想,也默許了這個事情。
於是,這麼隨隨便便的一大一小……組成了臨時隊伍,向某處行進而去。
……
“家主,有客來訪。”
軒轅無暮坐在家族後山的茶室中,喝著茶水,聽著下人的回報。
當然,他早已經發覺了那人的到訪。
“真是稀客啊。”
當軒轅無暮抬眼之際,茶桌對面早已經多了一個人。
“家主?”
手下發現這位客人突然出現,不由得一驚,但軒轅無暮擺了擺手後,他也就恭恭敬敬地離開了。
此時,對面那人也從身後取出了一隻酒壺,甩到桌上,說道:
“茶水著實寡淡,喝酒?”
“夫人囑咐,傷後飲酒傷身。你一個光棍自己喝吧。”
“嘖嘖嘖。”
奉帥於是只好自酌自飲,雖然他受的傷要比這位軒轅家主還重上不少。
他喝著看了看軒轅主家處的山莊當中,笑著問道:
“那小姑娘在裡面多久沒出來了?”
“小半月了。不吃不喝的。她孃親已經罵過你好幾回了。”
“哈哈哈哈。”
奉帥捧腹大笑,倒不是不關心墨梅,而是因為這位老友的這位夫人的性情屬實是十數年未變。
“多少也是我撮合的你倆,陸安這麼不給面子的嗎?”
軒轅無暮沒有回答,茶室外便傳來了另一道聲音:
“怎麼?拐了我女兒還不負責,罵你一句還不行了?”
“行行行,怎麼不行呢。”
身隨聲至,綵衣朱釵的女子走進了茶室,很自然地坐在了軒轅無暮一側,與奉帥對視。
此人雖然已是夏秋之實,卻更有一種成熟女子的風韻,貼心體己,估摸著也更不是一般的青蔥女子可以比較。
奉帥見了許久不見的陸安,自然也是高興的。至於她話裡話外提及的東西,當然是裝作聽不見了。
陸安對此也頗為無奈,他若是不願涉入,實屬做不到什麼霸王硬上弓,也只好不了了之。
畢竟真要按輩分來,她可得恭恭敬敬地稱呼他一聲叔伯。
“罷了,算你沒有福氣。你一個老光棍,還配不上我家妙真呢!”
軒轅無暮突然插上一句:
“宮裡那位……”
陸安直接瞪了自己丈夫一眼,讓他把沒說完的話給嚥了回去。軒轅無暮也相當配合,端上一杯茶水便不再拆臺。
至於對面的故事主角倒是一點都不介意,也一點都不在乎。
那風言風語般的傳聞,有幾分真幾分假,幾人知幾人聽風就是雨,誰也說不清楚。
奉帥只是說道:
“有些饞了,小安不露兩手?”
雖然對奉帥頗為不滿,但陸安還是沒有繼續說下去。這位軒轅家的第一夫人,還是決定親自下廚,給丈夫還有這位客人準備些下酒菜去。
待她離開之後,奉帥則道出了此行的真正目的。
“北蠻和大梁差不多也該拼國力了。”
“分久必合,天下也是該再度一統了。”
軒轅無暮點頭說道。
他們的表情很是平淡,話語也只有這麼匆匆一句,但其中蘊含的資訊卻是十分的爆炸。
南北對峙之局延續千年,除卻始皇帝短暫統一六合之外,便沒有任何朝代能夠真正征服草原。
不過,軒轅無暮提出了自己的觀點:
“打過去不難,但打下就難說了。”
“這隻看他們雙方自行拼鬥了。答應李晚的事情,我也做到了。能不能成為大梁盛世奠基之人,便看他自己了。”
奉帥搖了搖酒壺,對戰事未來的發展卻並不在意。
打杆人名義上屬於大梁,但真正的絕對掌權者只有他一人。當年答應大梁武帝的事情,業已辦到。當初許諾的金牌,大梁已經盡數用完。後續事件如何發展,便看大梁自己的底蘊了。
軒轅無暮對此並不感興趣,只要祖脈不斷,他軒轅家甚至不在乎大梁的存亡與中原的歸屬。他倒是想起了另一件事情:
“寇前輩真的不回來?他可是我們當中受創最重的。此刻暗界應該暫時不會再起戰事了。”
“最後起的卦象還未解開,而且寇前輩也對這裡沒什麼興致,多半是不會回來了。”
暗界最後發生的碰撞,可謂是驚天地,泣鬼神。
黑潮鋪天蓋地,覆壓而來,整片天地都看不見絲毫的亮光。整整八名皇者懸於暗界之外,與長城之內隔空相對。
道尊、奉帥、巫神面對八位皇者的攻擊,實屬是壓力巨大,險象環生。李家公子、軒轅無暮、赤霞劍主與長城守軍應對黑潮,也是捉襟見肘。
“當時你也是真大膽,與他們對峙還敢分心救人。若不是儒聖法相突然出手,你怕是會被直接重創。”
軒轅無暮回想當時的情形,不由得還有些後怕。
當時黑潮已然攻上長城,與長城守衛展開了面對面的廝殺,長城一方可謂是死傷慘重。
三位劍主左右支援,也有些拆東牆,補西牆的味道。
尤其是黑潮之中有人聯手圍殺李家公子,若不是奉帥下手打殺一片,李家公子多半要喪失大半的戰鬥力。
可當時他正在與黑潮當中的皇者僵持,還是以一敵二,出手不可謂不危險。
那時,巫神身上揹負的儒聖雕像突然散發出萬丈光芒。無窮無盡的浩然正氣縈繞其身,並分作數道加持與道尊等人身上。
儒聖露出法相,與常人大小無異,但當他以手中笏板打出一擊之後,長城百里之內,天朗氣清,惠風和暢,諸邪退散,還以太平。
“我何時打過沒有準備之仗?寇前輩牽制四人,除非付出巨大代價,否則不可能擊退對方的。儒聖當初為止巫神屠戮百姓以雕像鎮壓,絕對是留有手段的。事情也正如我所料。面對此行此景,儒聖留下手段當中殘留的靈性一定會促使它做出此種選擇。”
“如果你猜錯了呢?”
“那也不過是計劃提前,你也提前參加我的後事罷了。”
“……”
奉帥說的輕鬆,軒轅無暮聽得卻不輕鬆。
這時奉帥卻又笑了笑:
“不會這麼早了。這其實只是對方的試探,寇前輩自然不會把翻盤的希望寄託在我的身上。估摸著或許即使我們不支援,前輩他僅靠一人,也能夠死守長城?誰說的清楚呢。”
“……活不了你這麼灑脫。”
軒轅無暮無言以對,他後面問出了一個他疑惑很久的問題:
“你確定的那繼承人到底是什麼來頭?和你有什麼關係嗎?”
“陳劉?其實太細的身份我也不太知道,身份太多,牽扯太多,捉摸不透。至於和我的關係,告訴你也無妨……”
奉帥細聲說了幾句,這位軒轅家的家主冕下聽後情不自禁地眼瞳都有些放大……他也沒有繼續追問下去。
不再糾結於這個問題,他最後問道:
“話說你最後丟的幾個鐵球是怎麼回事?”
奉帥當時藉助儒聖之時,丟出的幾個鐵球落入已然遠在百里之外的黑潮當中,幾座巨大的蘑菇雲升騰而起,將黑潮再度擊碎,讓天上的皇者產生了動搖。
“監正做的。隔空你也可以去借幾個玩玩。”
徒弟能做,更高境界的監正自然沒理由做不出。
此時,一道光門浮現,現出了數千裡之外的摘星樓上面的情形。
沒見監正的影子,倒是他的九弟子青芸在。
她看到了光門當中出現的奉帥後馬上揮手打招呼,並與軒轅無暮恭敬行禮,兩人也熱情地回應。
禮節過後,青芸才說道:
“兩位前輩,摘星樓被炸了,炸塌了一邊。師父說他最近要和二師兄一起閉關,說是要讓他知道什麼叫師徒情深什麼的……師父也不讓我去,還說最近任何人都不要打擾他。”
“……”
軒轅無暮無話可說,奉帥倒是笑出聲來,說道:
“快和你師父問問,要不要我慰問慰問,募捐點東西送過去?”
“好呀好……”
砰!
光門猛地關閉,並且在最後顯露了一箇中指的圖形樣子……
“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聲迴向在茶室當中,甚至後來陸安準備好飯菜,還喊來了墨梅,奉帥的笑意也沒有削減絲毫。
“墨梅,傳回去個訊息,讓人每天去欽天監給老傢伙上點眼藥。”
“……”
墨梅一時無語。
有時候她也不知道,這位大帥的性情到底是怎麼樣的。似乎嚴肅與幼稚,在他這裡只不過是瞬息之間的變化。
當然,她還是會按照他的吩咐行事。
不管怎麼講,他是大帥,他是打杆人的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