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為何在此?(1 / 1)
夜,月黑風高之夜!
趙瑄正躺在草榻上,輾轉反側,難以入眠……
突然,他感覺有些不對勁,這床的質地……
怎麼?
感覺不是他那張床,柔軟而舒適的大床。
他縱身一躍,坐在一張老舊的桌子前,一邊用手輕釦桌面,一邊腦子裡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這是哪?
怎麼會在這?
他環顧四周,三壁破舊,一面為欄,牆上鑲著昏暗的燭火,昏天暗地。
他定了定神,然後又瞥了一眼,從站在門口的那人所穿的制服可以看出。
獄卒!
這莫非是——牢獄。
皇家詔獄,對,他想了想,他是大頌國離宗皇帝的二皇子。
他若獲罪必入此獄,這裡是專門關押皇親國戚的地方。
級別雖高,但環境那叫一個差。
與老鼠為伍,和蟑螂作伴。
獲罪?
何罪之有?
他想了想,還是想不出來。
這是何時?
又是何時入獄?
他又在想。
頭越發的疼痛。
那獄卒耷拉著腦袋,站靠在牆旁早已昏昏入睡。
時不時可以聽到遠處傳來的鼾聲。
呼!呼!
趙瑄也只能確定現已是夜晚,他也感到自己睡了好久好久。
但!
他入獄定沒有那麼簡單,他拼命的回想——
可他入獄前腦中的片段總是支離破碎的。
黃昏、守孝、茶水、暈,然後酒樓、音樂、舞女、醉,最後就是這裡。
他想把這一點一點的事件連成片,但是他越想,頭越大。
而且!
心慈太后的突然離世,定有蹊蹺。
她平日身體健康,只是出宮祈福,偶感風寒,並且太醫局診斷都說並無大礙,也送去好幾次藥,初見好,結果後期病情突然就嚴重了,以致口不能言,匆匆而去。
怎能這麼輕易就離世了。
聽聞月太醫事後神秘失蹤,這,定不簡單。
並且心慈太后生前最是疼他,時常給他樂譜,並且也能忍受他初學樂器時,那不堪入耳的聲音。
如同噪音。
她總是笑著說:“老身的好皇孫兒,加油,一次比一次好,一次比一次棒,趁哀家耳朵還未聾之時,皇孫定能彈出曠世神曲。”
無窮的動力。
後來才有了曲可悅人耳,餘音可繞樑的琴藝。
他的事和心慈太后的事不能就這麼算了。
但是此時此刻又被囚禁於此。
不想了,既來之則安之。
何況,這個點,夜晚時分,誰人不困呢?
先不去打攪別人休息,等到天亮,人都醒了再去問問。
可,許久,就他不困,精神旺盛。
趙瑄心想,被關於此,睡不著,那不如做點什麼?
他用手不停地在桌上擺動。
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狀元,行行都有自己獨擋一面之技。
音樂,樂器之技也分等級。
上三品——天氣階:分三等:一層,凌空境;二層神仙境;三層玉皇境。
中三品——地氣階:分三等:一層,冥魂境;二層御靈境;三層地幽境。
下三品——人氣階:分三等:一層,將軍境;二層王道境;三層聖君境。
其再下就是平日宮廷坊間,以曲為樂,只作悅耳之聲,娛樂之項,並無威力。
三種品級,以樂為氣,逐層逐境倍增,威力巨大。
若問其上三品之上可還有境,千年難遇,只稱曠宇之境,至今無人能及。
另,世人多愛殺伐天下,仗劍天涯,多修劍道、刀道。
但趙瑄暫不尚武,修的正是樂道,以琴為具,以樂為器,一團和氣。
冷門,卻很嫻熟。
趙瑄天生喜樂,音樂造詣極高。
立志要成為大頌國第一樂師。
不。
是諸國第一。
天生的王道境。
頂級音樂評鑑師曾言:
不是因為男孩生來為王,而是因為遺傳。
不假,母妃確實也是搞音樂的。
若勤加練習,未來,不可限量。
後,母妃願讓趙瑄尊其為師。
評鑑師,評鑑師。
只會評,亦會鑑,就是不會彈。
這不就是個紙上談兵的大忽悠麼!
華而不實,屁話,確很喜歡聽。
這時,趙瑄的手勢慢慢變成了節拍。
趙瑄於是轉頭朝向獄卒,輕聲說:“兄弟,大晚上的,可否麻煩你件事?”
不好意思,確實憋不住了,手癢癢,急需。
獄卒並無反應,睡得如豬一般。
趙瑄又說:“兄弟,我有急事?”
獄卒還是無反應,睡得如死豬一般。
趙瑄繼續說:“兄弟,我有錢?”
獄卒依舊無反應,睡得如死彘一般。
趙瑄沒了耐性,心想,我入我的獄,你作為獄卒不得服務我們嗎?
撈點油水也成呀!
趙瑄拍了一下桌面。
啪!
接著大叫:“越獄了,有人劫獄了!”
獄卒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驚醒,大驚,亂了方寸。
此獄卒也是老卒了,身為老卒,劫獄或是越獄之事,時有發生,因為關在這裡的人,都是些即有錢,又有權的人。
這可是皇族詔獄。
讓其方寸大亂的是他沒有聽清楚到底是越獄還是劫獄。
資訊接收有誤,判斷就會有錯,這樣極易領飯盒。
越獄,是一個人,或是一夥人的行為,好對付。
劫獄,那是兩個人,或是兩波人的陰謀行為,那不好對付。
獄卒方寸還在大亂的時候。
趙瑄又大叫:“兄弟,看這裡,這裡!”
獄卒聞聲而望,見趙瑄鎮定的坐於桌前,便問:“小王爺,您聽清楚到底是越獄,還是劫獄呢?”
趙瑄心想,自己也搞不明白剛才自己喊了什麼內容,於是說:“不管是越獄還是劫獄,您倒是動起來啊!”
獄卒蒙圈,感覺趙瑄說的極對,正要行動。
趙瑄急忙叫了句:“兄弟,別行動了。”
獄卒見趙瑄前後語不相一,圈蒙得更大了,“為何?”
趙瑄心想,這兄弟情商不線上,於是說:“剛那是我喊得。”
獄卒道:“你要越獄,還是劫獄。”
趙瑄臉上頓時出現豆大的汗珠,情商低也就罷了,這智商……怪不得混到這把年紀,還依舊是個獄卒,本想說:“我要越獄還會喊嗎?”但這著實是他喊的,於是合乎情理的解釋就是:“開個玩笑。”
獄卒有些生氣:“我說,有這樣開玩笑嗎?”
趙瑄急忙在腦袋裡找理由,還真有:“我見你睡得那一張苦瓜臉,就想……”
還沒等小王爺說完,獄卒強插道:“強詞奪理。”
趙瑄心頭一悅:“你服務太差,我入獄,你不應該看管我嗎?竟敢在那呼呼大睡,我萬一越獄,或是被人劫走了,我本是王爺,地位尊貴,你只是個小小獄卒,就會被押到金羽衛的小黑屋。”
獄卒一驚,有些道理。
趙瑄補刀:“那地方,豎著進,橫著出,出來的樣子可嚇人了。”
獄卒淺淺地明白了其中的規則。
皇族不好惹,獄卒本凡人,永遠敵不過。
獄卒憨憨笑了笑,確實老,兩個門牙都脫落了,獄卒說:“小王爺。”然後還擠了擠那老眼,悶騷。
趙瑄神經一動,說:“你懂了。”
獄卒接著說:“有事,說吧!”
趙瑄道:“兄弟,剛不好意思,情非得已,事出有……”
獄卒情商有點上來了:“打住,小王爺,這是我們的服務,我們也有這種服務,說事,莫兜圈子,我暈!”
趙瑄直切主題:“夜晚空嘮嘮,長夜漫漫,無心睡眠,本王想聽音樂。”
獄卒,一副日了狗的表情,情緒彷彿坐了過山車、那叫一個跌宕起伏,“這大晚上的,我到那找音樂去,像小王爺這般地位,是要整個樂團吧,但是他們有上班時間的。”
趙瑄看了一眼獄卒:“你們是十二時辰服務嘍。”
獄卒說:“好像是㖿。”
趙瑄說:“那你還睡。”
獄卒情商走過低谷,開始飆升:“這個,好辦,也難辦”
趙瑄道:“哎,就讓你幫我取個琴,至於嗎?”
獄卒道:“要琴做什麼?”
趙瑄有點不耐煩:“當然是彈呀,難道當枕頭?”
以琴做枕,那不硌死個人。
獄卒質疑道:“你又不會彈。”
趙瑄道:“你話多了,要不你給咱唱一個,我給錢。”
獄卒想了想,此小王爺名曰:趙瑄,自小精通樂理,這回就是因為娛樂作風問題被官家下昭入獄,懂音樂是好事,更是有才。
自己粗人一個,音樂自是不懂,但他懂眼前的這位皇子娛樂的不是時候。
國喪期間,禁唱,禁樂,禁一切娛樂活動,此事朝野和民間皆知,王爺豈會不曉得?
並且還去那種地方,雖然年輕時候老去,但是現在老了,身子骨也不硬朗了,現在去那不是享受,是遭罪,並且物價也漲得厲害,還得攢錢養老。
那種地方本是老幼勿入之所,小王爺怎能……
趙瑄:“你想多了。”
獄卒道:“我……”
趙瑄:“你什麼你,錢還賺嗎?還想老有所養嗎?這事還辦嗎?”
獄卒道:“辦,當然辦。”然後獄卒露出憨憨的缺齒,手不停的攢動。
趙瑄瞅了一眼,娛樂服務業不都是先消費再買單嗎,你這太心急了。
這智商也太不穩定了吧,自已也想了想,大頌富庶豐饒,誰不見錢眼開呢,那兩顆黑眼珠子、彷彿變成了兩輪孔方兄、還在眼皮子裡打著轉轉。
趙瑄道:“本王有錢,但現在沒有現錢。”
獄卒愣了一下,道:“先給錢,再辦事。”
趙瑄有點惱了,但是還是平靜的說:“好,就依你。”
然後隨手在自己身上一拽,一下子往獄卒那邊拋去,道:“接著。”
獄卒也順勢一接,沒有門牙還想用牙齒驗驗貨,這東西,好東西,這次可賺大發了!
趙瑄道:“王爺玉佩,價值連城,你要不,敢要不?”
要了小命就保不住了,這句話趙瑄並沒有說出口,他認為以他現在的智商和情商,應該可以意會到其中的意思。
獄卒聽完:“那,這。”
趙瑄道:“這就是個信物,去我娘,不,我母妃那一趟,亮出此物,說明事由,有人會給你錢的,明白嗎?”
獄卒問:“你娘……”
“大膽。”這情商。
獄卒知錯:“娘娘哪個殿的,我走一遭。”
趙瑄道:“沐春殿,並轉告寧妃娘娘,本王安好,不用掛念。”
“好嘞”,還沒等趙瑄再多看這老獄卒一眼,人早就不見了。
這離開的速度決定賺錢的速度!
又一溜煙的功夫,琴到,獄卒開啟門,用袖子抹去桌上的沉土,然後輕輕的把一架古琴放在小王爺的面前,並一臉諂媚的道:“爺,東西給你,以後有事就直接吆喝我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