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蛟蟒(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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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枝在堆高之後,火苗越躥越高,熊熊燃燒起來,發出嗶嗶啵啵的聲響,四周的溫度上升的很快。插在火焰附近的三條魚表皮已經被烤出金褐色,油脂滴落,誘人的香氣瀰漫出來。

白靈雙眼盯著烤魚,瞳眸裡閃爍著星星。

郝狂喃喃一句好香,口水止不住的往回吞嚥。

“林紀,你烤的魚怎麼能這麼香!”白靈讚歎道,一旁的郝狂不住的點頭。

“餓肚子的時候,只要是能吃的都是香的。”

他把眼前的三條魚再度翻個身,又烤了一會兒,然後用一根細枝插入魚身看看裡面的肉,確定已經烤好才遞給白靈和郝狂。

郝狂接過烤魚,已經是迫不及待的張嘴就咬,結果嘴唇被燙個正著,他被燙的直接跳起來,不斷張嘴哈氣。

白靈譏笑一聲,“笨的跟頭豬一樣。”

她接過烤魚,連吹幾口氣,確認烤魚不燙嘴,這才開口咬。最外面的一層魚皮烤焦的恰到好處,讓魚油滴落在表面,散發出油脂的香氣,裡面的魚肉很嫩,鹽味剛剛好。

一切都是恰到好處。

白靈從來沒有吃過這麼好吃的烤魚。才一入口,她眼裡就滿是閃光,朝著林紀豎起大拇指,“真的好吃!”

林紀則是心滿意足的笑了笑。

可能是大夥都太餓,也可能是烤魚太香,很快三個人手裡的烤魚都吃完了。郝狂最後還舔了舔嘴唇,咂了咂嘴巴,意猶未盡。

“林紀,那些東西你都是隨身帶嗎?”

白靈指的是火石和鹽巴。

“嗯。”林紀點頭,“進旗雲山採藥有時候會走的遠走得深,所以這些都會備著,免得餓肚子。”

白靈聽著他的回答,想象著他一個人出入兇機四伏的旗雲山,頓時心酸起來。

“林紀,你有沒有想過以後離開旗雲山?”白靈開口詢問。

“沒有。”

“那你想成為修道者嗎?”白靈又問。

“你真的只是普通人?”郝狂插話進來,他一直都不相信林紀只是普通小孩。

刀劈黑虎的那一刀,力氣大的跟頭牛一樣,不對,應該是跟頭兇獸一樣,所以怎麼會是普通的小孩?

“修道……想。”林紀很認真的回答,他想修道,倒不是為了頂天立地,不是為了長生,而是為了有能力走遍天下,他想找到自己的孃親。

鎮子裡的人都說他的孃親跟李六鬼跑了,包括爺爺也是這麼說的。可他知道,自己的孃親不是跟人跑了,而是被人帶走。那天下午他沒有睡著覺,他聽見了自己孃親在耳邊說話。

孃親離開後他就覺得不對勁,所以急忙跑出去,看見了在天上飛的孃親。

那時候,林紀就知道,自己的孃親不是普通人,是修道者。

這些事,他告訴過爺爺,爺爺卻說自己看多了杜撰的小說,胡思亂想做的夢。後來,他就沒再提起過這件事。

孃親是修道者,他要找她,自己也得成為修道者。

林紀這麼認為著。

“那我教你法門。”白靈忽然說道。

“這裡不是禁法禁道?”

“我只是教你法門,你記住了,到時候這裡的法陣解除,你就可以嘗試修煉。”

“你不是說沒有適合我的法門嗎?”

“我想了想,覺得或許你適合。”

“那還是出去之後你再教我。”林紀雖然沒修過道,但也在書裡看過,修道的法門高深晦澀,就算有人口耳相教,如果不能切身體會天地間的靈力,也還是會四處碰壁。

“她怕她出去後,就沒辦法教你了,白家的道引法門,那可是比得上文廟的那捲禮易,懸空寺的那盞青燈引,南華道觀的紫霄神華;也就在這落魄山,白家祠堂裡的那些個老不死手伸不過來,攔不住她;出去之後,就沒這麼自由,白丫頭稍微動點這方面的念頭,聖人念就會過來強行阻止。”郝狂在一旁替白靈解釋道。

白靈沉著臉,冷著聲,“要你多嘴!”

郝狂迎著白靈憤怒的眼神,“白丫頭,你就沒想過,就算你在這把白家的道引法門傳給林紀,出去之後你白家的長輩會視若無睹?雲頂山的那幾面道鏡可記錄著這裡發生的一切。你不是好心,你這是在讓他英年早逝。”

“我不許,白家的人誰敢動他?”白靈柳眉倒豎。

郝狂嚇得縮了縮脖子,“你別誤會,我不是有意要攪亂你的計劃,我受了林紀的獸靈魄,還吃了烤魚,總得替他著想不是?反正我覺得,林紀真要是學了你白家的道引,他的命絕對活不久。”

白靈沒有再說話,雖然心裡氣,可她冷靜的想了想,明白郝狂說的不假。就算他攔得住家裡的長輩,也攔不住天底下的修道者對林紀的覬覦。

畢竟,他的背後沒有家族。

思來想去,白靈深深地嘆了口氣,“林紀,我家的道引沒法教給你,出去之後你拜我六叔為師吧,我讓他教你,他的刀很厲害的。”

“學砍柴嗎?”林紀問。

“嗯,砍柴。”白靈微微一笑。

郝狂摸著腦袋,白家那位的刀跟砍柴有甚關係?雖然那位的刀的確有些像砍柴的刀。

“能捎帶上我嗎?”郝狂骨碌著雙眼,嘿嘿地問。

白靈橫他一眼,郝狂自討沒趣的垂下頭。

“道引是什麼?”林紀很好奇這個詞,他早就想問了。

“道引,指的是修道者的第一個境界,也指的是踏入這個境界的方法。理解起來也很簡單,就是感受天地間的靈力並且順利的引入體內開闢靈府,打下根基這樣才能開始修道。”

“就是法門口訣?”

“也不盡然。”郝狂搖著頭,“世間最頂尖的道引有三種。道門裡的紫霄神華,是煉化天地昬暝初開的一縷紫意;禪宗的道引,是青銅古燈裡的一躥火焰,禪宗有芥子納須彌的說法,聽說那躥火焰裡有著一個世界,映照著今生來世,也不知道是真是假;至於文廟,是一卷禮易,那是一本書,書中蘊含著浩然氣。白靈就是學堂裡的學生,她應該感受過。”

“而白家的道引,其實是………”郝狂看了一眼白靈,發覺她正惡狠狠地瞪著自己,於是他關緊嘴巴,沒有再繼續說下去。

“那修道者有哪些境界?”林紀看過不少書,書裡說過很多的修道者境界,但那只是書裡的杜撰,他想知道現實裡,修道者的境界都有哪些。

他很好奇,這源於一個小孩對未知世界求知的慾望。

“道引分陰陽,四象起八荒,合道渡靈寂,聞道聖人王。這是修道世界流傳最廣的一句俗語,講的就是修道者的九個境界;其中陰陽有兩個境界,聖人也有兩個境界。你要是有修道的法門,就會知道每個境界具體是什麼樣子,現在說了你也不懂。”

郝狂講了個大概,沒再繼續講下去。

林紀點點頭,心中默唸這幾個境界,不知道自己的孃親會是什麼境界的修道者。

白靈一直沒說話,她還在因為沒法給林紀修煉法門的事情跟自己慪氣。

她思來想去,想了很多種法子,還是沒有找到能夠瞞住所有人偷偷將道引法門給林紀的法子。

林紀起身,把面前的火堆踩滅,拍掉了屁股上的灰土,“走吧,去東邊的山頭。”

郝狂和白靈都站起身來,跟在林紀的身側。林紀見白靈還是悶悶不樂的樣子,身體靠過去,然後說道,“我答應你,會跟你六叔好好學砍柴。”

白靈聞言,臉上的陰鬱沉悶一掃而空,就像是忽然來了一陣風,將天空的陰雲吹散,再度變成了朗朗的乾坤。

她彎下眉眼,嘴邊漸漸有了笑意。

“放心,我一定讓我六叔教你。”白靈保證道。

郝狂湊了過來,十分委屈的嚷道,“真的不能捎帶上我?”

“不能。”

“有的人上趕著去推薦,有的人求著推薦還不幫忙,這是什麼世道。”

“這就是世道。”白靈說著,“而且郝狂,就算你想,你家老頭子肯嗎?”

“他肯不肯是他的事。你六叔能收我做弟子,我就有底氣要挾老頭子要三千雷破,不給我就真投入你六叔門下,看他們怕不怕丟了臉面。”郝狂的心底裡還是在打家裡的三千雷破道法。

“想的美。”白靈嗤笑一聲,她六叔可是世間少有的幾把刀,至今都沒有徒弟,哪能隨便來一個人就收?

“連刀都丟了的人,有什麼資格砍柴?”

白靈說完話,就拉著林紀的胳膊徑直往前走,眨眼間和郝狂拉出一段不小的距離。

郝狂愣在原地,一頭霧水。他的確是弄丟了刀,可丟了刀跟砍柴有什麼關係?他想不明白,等回過神來的時候,發覺白靈和林紀兩個人已經走遠,急急忙忙地跟了上去。

河流很寬,河水湍急,要游過去是件麻煩的事情,而且白靈不會游泳。好在下游的地方是個窄口,窄口上面有著一個木頭橋。

三人走到下游的窄口。

林紀抬頭望了眼天空,白色濃厚的雲層還在頭頂,一動不動,完全遮擋住太陽,無法分辨出具體的時辰。

“河水怎麼感覺變得湍急起來了?”郝狂看著身下的河水,發覺異樣,然後指著不遠處,“那又是什麼?”

林紀低下頭,望向郝狂指著的方向,白靈也看了過去。

水裡有東西。

那是一條青黑色的水蟒,蛇鱗在水裡若隱若現,水蟒在河水裡巡遊,激起層層的水浪。在水蟒的推波助瀾下,河水才變得湍急。

“水蟒?”

“不是水蟒,應該是一條長了角蛻變過一次的蛟蟒。我看落魄山開啟之後,這傢伙肯定沒少吃靈魄,雖然靈魄目前暫時失去靈氣,但也是大補之物,能夠讓水蟒蛻變。”白靈看了一眼林紀,心裡還是有埋怨,“等落魄山法陣消失,天地靈氣恢復,這條蛟蟒興許真的有打破桎梏,化蛟龍的造化。”

林紀聽著白靈的話,看著水裡的蛟蟒,雖說不是蛟龍,但也有帶了個蛟字,他很想看清楚會有什麼不一樣。

他看著蛟蟒,蛟蟒似乎也看了他一眼。

就這一眼,林紀的身體忽然被定住,遍體生寒。

等他醒轉過來,立刻抓起白靈的手臂,著急忙慌的大喊:

“走,快走!它是衝著我們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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