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歸墟地(1 / 1)
蛟蟒躥行過來的時候,龐大的軀體直接是將溶洞裡沿途的骷髏碾壓粉碎,帶起茫茫的骨灰,蛟蟒用頭撞倒骷髏王的時候,整個溶洞轟轟轟的晃動。
白靈扶著林紀起來,郝狂也是走了過來。三人看著蛟蟒一時間都說不出來話。
骷髏王重新站了起來。
咔咔——
他的齒骨摩擦的厲害,甚至崩落一塊下來,表達著他的憤怒,蛟蟒那銅鈴般的蛇瞳盯視著骷髏王,冷寂幽深,還有昂揚的鬥志。
蛟蟒發出了一聲刺耳的嘯聲。
林紀等人紛紛用手捂住耳朵,但尖銳的嘯聲還是令的他們心頭駭然。
“這傢伙,是怎麼衝進來的?”郝狂終於是說出了第一句話。
“蛟蟒的頭角有傷,應該是將缺口硬生生撞開弄出來的傷口。”林紀注意到蛟蟒龍角的裂痕和血跡。
“真的能撞開……”
“蛟蟒這回的目標似乎是骷髏王,這兩個大塊頭打起來,我們說不定有機會逃出去。”林紀心裡頭慶幸。
轟!
骷髏王手掌拍向蛟蟒,後者的蟒蛇尾狠地一抽,撞擊在一起,空中氣浪翻滾,風聲呼嘯,震盪的力量令的溶洞上的石塊不斷的剝落砸下來。
林紀等人只能改變位置,躲避落石。
“我們要離遠點,他們打起來會把整個溶洞都給拆了,溶洞要是坍塌,我們逃都逃不出去。”
林紀看向戰鬥的地方,蛟蟒龐大的軀體已經將骷髏王纏繞住,蛇鱗摩擦著,越束越緊,一時間骷髏王完全招架不住。
“溶洞的出口被它們佔住,我們過不去。”這不是個好訊息,他們原本打算趁著這兩個傢伙交火趁亂離開,但出口的位置被佔住,硬闖的話一旦被戰鬥餘波波及,那就是粉身碎骨。
“往回走。”林紀思考了一會,作出決定。
“往回走?”
“缺口被蛟蟒硬生生撞開,它能進來,缺口一定足夠大,漩渦裡的水都會從缺口灌進來,經過地下暗河流走。現在水流應該不會湍急,水壓不大,我們可以逆流游上去。”
“對啊,我怎麼沒想到!”郝狂拍了一下巴掌,面露喜色。
“你怎麼會想的到?”白靈扯扯嘴角。
“走。”
林紀說完,三人轉身就跑。
但他們還沒跑出去多遠,就聽到正前方有嘩嘩的水聲,水聲越來越近。
“糟糕,是河流水!漩渦湧進來的河水地下暗河一時間流不完,會朝著溶洞猛灌進來。”林紀出聲提醒道。
但河水洶湧湍急,來勢極快,他們還沒有穩住身形,就被河水沖走。
三人經過骷髏王和蛟蟒的戰場,這兩個大塊頭還在扭打,河水衝不走他們。蛇尾拍打溶洞洞壁,轟隆地聲響不斷,落下的石頭越來越巨大,將河水截了一半。
不知過了多久,也不知道被河水衝了多遠的距離。林紀睜開眼醒過來的時候,躺在一處淺水窪地,身上多處地方在被河水沖走的時候撞傷,隱隱作痛。
“白靈。”
“郝狂。”
林紀喊著他們兩人的名字,聲音在溶洞裡迴響。他掙扎著起身,搜尋白靈和郝狂的蹤影。
他找了一圈,沒有找到白靈和郝狂的身影,遠處的大戰還在繼續,腳下的大地時不時晃動,那條蛟蟒和骷髏王沒有分出勝負。
“白靈和郝狂,是不是用替死符離開了這裡?”林紀又朝來的路找了一遍,沒有找到。
最後他決定先從溶洞出去。
林紀走了大約二十來分鐘,終於是看見了亮光,有亮光的地方就是出口。他走進那片亮光,離開溶洞。
光線刺痛眼皮。
林紀緩緩睜開眼,看見了滿眼的灰色。
大地是灰色的,遠處的山峰,樹木,岩石,甚至是那條河流都是灰色。
林紀抬頭看向四周,發現不止是自己所在的地方,而是整個世界都是灰色,濃郁的灰色。像是籠罩著一層層濃郁的霧氣,林紀感受到空氣裡壓抑的氣氛,還感受到了一絲悲涼的痕跡。
“這裡是什麼地方?”林紀目光困惑。他從小就在旗雲山跑來跑去,幾乎去過任何一個地方,但眼下這個地方,他從來沒見過。
“這裡曾經是歸墟地,但現在它已經不是了。”
林紀的話音落下,就聽到另外一道聲音響起。
滄桑,古老,嘆息的聲音。
林紀循著聲音看過去,看見了不遠處河岸上有著一個茅草屋,一位滿頭白髮的老者坐在茅草屋屋簷下。滿頭的白髮糟亂成一團,像是多年沒有梳理過。
老者抬起頭看向林紀,雙眼裡的渾濁濃郁不開。看了一會林紀,老者低下頭。
林紀走過去,問:“老前輩,你說這裡是歸墟地?歸墟地離旗雲山遠不遠?”
“旗雲山是什麼地方?”老者沒抬頭,只是說著話,聲音略顯沉悶。林紀低頭看,才意識到老者不是故意不抬頭,而是他手裡忙著活,他在編草鞋。
“旗雲山……”林紀抓著腦袋,自己是旗雲山的人自然知道旗雲山是什麼地方,可不是旗雲山的人肯定也不知道,像白靈和郝狂就不知道。
“老前輩,那你說的歸墟地具體是在什麼地方?”
老人抬起雙眼,眼裡的渾濁散去了一些,濃霧之中有稀疏的亮光,像是陰雲下浮現的星光。
“歸墟地不是個地方。”老人說著。
林紀懵了一下,不明白這句話的意思。
“剛前輩不是說這裡是歸墟地嗎?”
“這裡是歸墟地,曾經是。”老人放下手裡的活,看了眼天色,扒乾淨身上的麻草碎屑,他起身站起來。
可能是起的太急,沒有站穩,身體搖搖晃晃。
林紀伸手去扶,幫老人穩住了身體。
“進屋裡坐坐。”老人的聲音沒有多少情緒。
他進屋,林紀看看四周,也跟著進屋。
屋裡只有一張桌子,三個凳子,一個櫥櫃,還有一幅卷軸,掛在牆上。卷軸上的紙泛黃的厲害,似乎是存在已久,被歲月侵蝕。
卷軸的內容是一幅畫,畫的是山水,裡面的山巒有的綿延疊嶂,起伏柔軟,有的則是高拔險峻,處處透著兇險。
群山之間,有一條河流。
這幅畫的正上方,是一行字,這些字林紀都不認得。
應該也是古字,和墓碑上的字有些像。
可惜白靈不在這,不然她一定認識畫卷上的那些字。林紀心裡想著。
“喝杯水。”老者給林紀倒了杯水,放到他面前,然後坐下來。
林紀是有些渴了,他端起茶杯準備喝水,但動作忽然停住,因為他發現杯裡的水是灰色的。他從來沒見過灰色的水,更別說要去喝灰色的水。
老人注意到他僵住的身體,“這水沒有問題,你放心喝吧。”
林紀眼神閃了閃,他看著老人,雖然頭髮亂糟糟的,身體佝僂著,但看著不像是個壞人。
於是,他仰頭喝完杯子裡的水。
水有些冷涼,但很甜。林紀從來沒有喝過這麼好喝的水,水裡的甜不像是加了糖塊,更像是本來的甘甜。
“這水怎麼會這麼好喝?”林紀覺得奇怪。
“水,本來就很好喝。”老人說道,“好喝你要多喝點,這是那條河流上游的水,乾淨的很。”
好喝是好喝,可這灰色的水,怎麼看也不像是乾淨的水。
“前輩,你一直一個人在這裡生活嗎?”林紀放下茶杯。
“這裡只會有我一個人。”老人說道,他喘了口氣,咳嗽一聲,凝視著林紀的眼睛,神情有些意外,“但沒想到你會來到這種地方。”
林紀不懂他神情裡的意外。
“我還有另外兩個同伴,我們路過的木橋被一條蛟蟒撞壞,以至於跌落水裡。後來經過漩渦下面的缺口進入一處溶洞,從溶洞走出之後就來到這裡。”
“讓我看看你手裡的那把刀。”老人像是沒有聽林紀說的話,他只是指著林紀腰胯的刀。
林紀把刀解下來遞給老人。
老人握著刀柄,撫摸著刀身,看著上面流轉的寒光,“這是把好刀。”
“我也覺得這是把好刀,只是白靈和郝狂都覺得這只是把普通的刀。”林紀笑了起來,老人說這是把好刀,讓他格外的開心。
這說明他用獸靈魄換刀是件正確的事情。
“刀是好刀,但還不夠鋒利。”老人評價道。
“我覺得很鋒利,在水澗的時候,一刀就把那頭黑虎劈成兩半。”而且既然說是好刀,那不就說明刀鋒利嗎,不鋒利的話還能是好刀嗎?
林紀越想越覺得奇怪。
“我有塊磨刀石,可以幫你磨一磨這把刀,讓刀鋒利點。”
老人說完拿著刀往門口走,林紀立刻跟了上去,“前輩,磨刀這種事我來就好。”
林紀現在其實沒想著磨刀的事情,他想弄清楚這裡到底是什麼地方,自己要怎麼離開這回到旗雲山。
他想知道白靈和郝狂他們是不是真的安全離開了。
磨刀石就在茅草屋的外面,是一塊灰色的方形石頭。老人沒把刀給林紀,而是坐下直接開始磨刀,發出嚯嚯的聲音。
老人一邊磨刀,一邊看著天空。
時間緩慢流逝,林紀盤腿坐著看老人磨刀,心裡面想著其他事情。
“前輩,我要離開這裡應該從哪裡出去?”
“出去………”老人幽幽地嘆息一聲,“這裡沒有出口,四面都是陡峭險峻的大山,沒有辦法出去。”
“不能翻過大山嗎?”
“這裡的大山,是沒辦法翻過去的。”
“哪有翻不過去的山?”林紀不解。
“這裡的大山只是曾經的大山,現在不是了。既然不是大山,又怎麼可能翻的過去。”
林紀越聽越覺得玄乎,老人說這裡是歸墟地,曾經是,這還好理解;可說這裡的大山曾經是,現在不是,真的很難理解。
他抬頭看向遠處,大山不就在眼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