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城樓前的碰撞(1 / 1)

加入書籤

臨近中午的時候,馬車到了中州城。

林紀坐在馬車上,看著眼前諾大的城樓和城門,心神因為震驚而愣住。

旗雲鎮上的大門也就是兩根還算粗大的木頭矗立在地上,中間架著一塊匾額。函塬鎮上的大門要大不少,木頭更高更粗,數量也多了幾根,上面掛滿了大紅燈籠。而眼下中州城的大門嵌在數十丈高百丈寬巍峨的城樓裡,大門一開,能讓十多輛馬車並排進去。

“這城樓還算氣派。”不過江從車廂裡走出來,看了一眼城樓,若無其事的評價道。

“你們清河鎮能有這麼氣派的城樓?”廚子故意懟了他一句。

“清河鎮沒有,但是南華山上的殿門卻有這麼氣派。”不過江聳聳肩,然後瞥了一眼林紀,表示自己也是見過世面的人物,哪裡會像林紀一樣看見這樣的城樓就目瞪口呆,沒了心神。

林紀的目光落在城樓上,看了很久。

不過江和廚子都知道林紀原本是旗雲鎮上的一個普通小孩,打小沒離開過鎮子,雖說心性少年老成,卻沒見過什麼世面,但也不至於看傻這麼長時間。

不過江抬手在林紀眼前晃,“林紀,再氣派也不至於看這麼久吧?旁邊的這些人可都在笑話你。”

林紀則是搖搖頭,“我看的不是城樓,是匾額上的字。”

“字?”不過江抬眼看過去,“這三個字我也認得—中州城,這三個字有什麼好看的?”

“沒什麼。”林紀低下頭,收回目光,沒有解釋。

他看著中州城這三個字這麼長時間,是覺得這三個字熟悉,不僅僅是因為他認識這三個字,還因為他認得這三個字的字跡筆法。林紀剛才想了很久,直到低頭收回目光的時候才想起來,這三個字的字跡筆法和落魄山茅草屋裡掛著的那幅畫卷上的四個大字,如出一轍。

那四個大字,他在茅草屋前的泥地裡不知道臨摹了多少遍,所以才會覺得熟悉。

不過到現在,他也不知道那四個大字究竟是什麼字。

“看什麼看?”不過江衝著不遠處那些看笑話的人嚷道。

被不過江這麼一喝,那些人頓時陰沉下臉來,朝著他們走了幾步。

廚子動了動腰側間的菜刀,瞪了一眼,那些人後背忽生寒意,想著這裡是城門前,爭吵不是什麼好事,於是直接轉身離開。

“中州城一直都有這麼多人往來嗎?”林紀看著眼前絡繹不絕的人群,覺得這入城的人未免也太多。

“不是。”廚子否認道,“昨天東麓學堂敲響了鐘聲,大家都知道學堂要開學了,所以才會有這麼多人往城裡趕。”

“都是去學堂上學?”不過江問。

“不全是,東麓學堂雖然有教無類,但招收的學生不會很多,否則學堂裡早就人滿為患。進城的這些人部分是真的要參加入學考核去上學的,還有一大部分是單純的進城看熱鬧。東麓學堂入學考核,也是很有看頭的一件事。”

林紀聽到廚子說熱鬧,想到了郝狂,他最喜歡的就是熱鬧,應該不會錯過學堂的入學考核。

“入學……考核,學堂入學考核要考些什麼?”不過江忽然擔心。

“你也要去學堂求學?”廚子並不知道這件事。

“廢話,中州城裡我又沒什麼熟人,來這裡不就是為了求學?牛鼻子老道把我送到函塬鎮之後就走了,讓我跟著林紀去中州求學。我以為學堂誰都能入,沒想到還要考核。寫字還是寫文章?這些我可都不會………”不過江想著要是林紀透過了考核自己沒有,先不說丟臉的事情,接下來自己該何去何從?

他越想越不知所措。

“考核哪裡難得倒你,你可是南華道觀裡的天下行走,眉心有大物。”廚子說這話的時候強忍住笑意,一本正經。

“也對。”廚子點點頭。

廚子看見他點頭,沒想到世間還真要這麼沒臉沒皮順杆爬的人,神情繃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不過江旋即明白了廚子的意思,“廚子,你——”

“讓開。”不過江的話沒有說完,一道粗獷地聲響打斷了他。入耳的聲音十分沉悶巨大,像是悶雷一般。

“讓什麼讓,開什麼開?!”不過江在廚子這裡沒撒完的氣,一時間都衝到了來人的面前。話說完,他才看見後面的來人,心神凜了一下。這人身形整整比他高了半截身體,皮膚黝黑,手臂上的肌肉像是一塊塊壘的十分整齊的石頭,線條分明。

不過江一看,就知道是個橫五橫六的大老粗。

“讓開。”那人繼續開口。

不過江扯了扯眼皮,一臉不悅,“連麻煩兩個字都不會說的人,憑什麼?”

不過江話音剛落,一團黑影走了過來,接著便有拳頭砸過來。這拳頭就像是一塊巨石從天而降,啪的一聲將車廂的一角砸的粉碎,車廂塌落,木屑橫飛,塵煙四起。

林紀看著突然而至的拳頭,想著白夜門商翊的拳頭也不過如此。這人揮過來的拳頭沒有什麼拳法,但力量卻大的驚人,不僅將車廂砸碎,更是將地面砸出一個坑。

不過江看著狼藉的地面,挑了一下眉眼,心裡哆嗦了一下。

廚子看了一眼來人,又看見了來人身後的人,抱著雙臂眯著眼,他知道這些人的身份,沒想到東麓學堂開學竟然也把白水澤的妖修吸引了過來,這可是從來沒有的事情。他沒深想這些事情,只是等著看接下來的熱鬧。

說不定會有免付路錢的機會。

林紀從半塌的車廂下來,將揹簍背在後背,走到來人的面前,面色冷了下來。

來人比林紀高很多,也壯實很多,投落的身影把林紀完全淹沒,但林紀並不在意這些。

“進城的路很寬,我們也不在路中央,哪裡有擋路的說法?”林紀沉著聲,面色十分嚴肅,“就算在你眼裡我們真的擋路了,也不該一拳砸過來。誰的拳頭大,誰的確更能不被欺負,但這不是道理。

“讓開。”來人還是隻說這兩個字。

“林紀,你和這種人說什麼道理?”不過江扯著嘴皮。

林紀走到來人的面前,目光凝視著他。

轟——

又是一拳落下。

林紀聽到了拳落下的聲音,拳頭又快又狠,不過江嚇得喊出了聲,“林紀小心!”

廚子眼睛眯的更緊了一些,想著要不要出手。

拳頭落下的時候,身後又是傳來了一道聲音,脆脆的是個女孩的聲音,“猿重,住手!你忘了出發前大人的囑咐?”

只是聲音來的晚,並沒有能夠攔住拳頭。

林紀沒有後退,更沒有要閃開的意思,他抬起手握緊拳頭,對準了來人的拳頭。對比之下,林紀的拳頭顯得很小,他後退了幾步,眉頭擰得很深,但還是把這一拳頭接了下來。

和白夜門商翊對拳之後,林紀就明白自己現在最大的優勢不是手裡的刀,而是被劫雷洗禮過的體魄,他的力量或許不大,但是拳頭卻很硬。

不過江捂住眼睛的手露出兩條縫隙,然後看見了拳頭對拳頭的一幕,看見林紀完好無事的站著,頓時放下心來。

來人收回拳頭,看了看自己的拳頭,又看了看林紀還沒有收走的拳頭,眼裡有些疑惑,自己的拳頭同輩之中還沒有人能硬抗,於是他開始興奮起來。他眼裡閃著光,然後抬手打算再次揮出拳頭。

剛才說話的女孩立刻走到了他面前,墊著腳抓住了他的手腕,睜著眼瞪著他,“猿重,你要是再不聽話,就別跟著我了!”

林紀抬眼看著女孩,女孩扎著髮髻辮子,她的皮膚很白,被陽光照的晶瑩透亮,她長得漂亮,五官小巧可人。恍惚間,林紀在她身上看見了白靈的影子,尤其是瞪眼兇人的時候。

猿重拍了拍自己的後腦勺,他有些不情願地收拳頭,但是女孩的話他得聽,不跟著她的話,自己能去哪?出發之前家裡的長輩刻意叮囑,一定要緊跟在殿下身邊,保護她的性命安危。

“不好意思各位,猿重行事直來直去,不過腦子,但他沒有要針對你們的意思。”女孩轉過身來道歉。

“道歉的話,是不是晚了一點?”不過江可不像林紀,會被漂亮的女孩迷掉心神,他看著林紀那副愣住的樣子,就覺得他真的很沒出息,想了想果然還是要靠我。

無論是開始猿重揮拳砸碎了馬車,還是後來一拳朝著林紀轟過來,又或是現在的道歉,事態演變成這樣,無疑是女孩的話來的晚了些。

猿重看上去很聽女孩的話,他就算行事不過腦子,如果女孩話早一點,也就沒這麼多事。

又或者,女孩是故意的?

不過江深深地看了眼女孩,不管是不是故意的,自己又不會打架的道法,能怎麼著?旋即他瞥了一眼被拳頭砸壞的馬車,“這馬車我們花了不少錢買的,現在被這傢伙一拳砸碎,不成樣子,你說說………”

“馬車是猿重砸碎的,論道理,我們是該賠。”女孩也很知禮,她從懷裡掏出一錠銀子,大約有二三兩的樣子,“這樣夠嗎?”

不過江也不含糊,一把接過女孩的銀子,“夠,夠了。”

女孩給完銀子,讓猿重回去,她轉身的時候看了一眼邊上的林紀。然後想起剛才這個人接住了猿重一拳,頓時覺得十分驚奇。

於是她走向林紀,聲音清脆地說道,“我叫夜可可,來自白水澤,你叫什麼名字?”

“旗雲鎮,林紀。”林紀下意識的回答了她。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