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紅河上的花船(1 / 1)
廚子離開中州城之後,踩著刀光一路向北,直奔白水澤,但在到達滄溪山的時候落了下去。滄溪山附近有座清水鎮,不過江跟廚子說了自己家的大致方位,還跟他說起過清水鎮有戶人家釀的水酒十分好喝。
他想嚐嚐不過江吹的天花亂墜的水酒到底有多好喝。進入清水鎮之後,廚子問了鎮子上殺豬肉的屠戶哪裡的水酒好喝,按照屠戶的指示他找到了白石巷外半里地的水酒攤鋪。
不是酒樓,只是一處攤鋪。
攤鋪上擺了三張桌子,兩張桌子用來路過的客人喝酒,另外一張桌子下放了兩個酒缸,桌上放著些吃食。賣水酒的是位中年婦女,雖然年歲上來了,但仍舊是能夠看見年輕時的風姿。
廚子看著這位婦女,明白不過江為什麼會將水酒吹的天花亂墜,因為釀酒的是他孃親。
廚子哈哈笑了起來,然後選了一張桌子坐下,要了三碗水酒,還要了一份滷好的切牛肉。
他先嚐的切牛肉,牛肉煮的不硬不爛恰到好處,滷水的味道很特別,廚子算是嘗過天地間數百種滷水味道,滷牛肉的滷水味道絕對能擠進前三,讓人記憶深刻。
吃了一塊牛肉後,廚子喝了半碗水酒,兩眼旋即冒出精光。不過江這回沒有說大話,他孃親的酒水釀的的確好喝,酒水滑喉,清冽甘甜,酒勁不大但酒氣卻很濃郁。
“好酒!”廚子一口氣喝完了三碗水酒,然後忍不住讚歎道。
不過江的孃親聽著這話,抿著嘴輕笑。
廚子又讓不過江他孃親打了一壺酒,打算留在路上慢慢喝。要付酒錢的時候,廚子忽然想起來自己到現在身上還是一枚銅錢都沒有,神色頗為尷尬。
他接過酒壺,手僵在半空中,不知道該怎麼辦。
這時候不過江的孃親忽然笑道:“你救過我孩子不過江的性命,我家裡沒有什麼好東西,這些水酒和牛肉就當是謝禮,哪裡還需要你付什麼銀錢。”
廚子神色愣住,他的神識落在不過江孃親的身上,發現後者只是普通人,沒有什麼修為。
這讓他覺得更加奇怪。
不過江孃親怎麼知道他救過不過江的性命?
“清水鎮的清水河出了頭濁水大妖,孩他爹就是路過清水河的時候被妖獸吞了,連骨頭都沒剩下。前段時間不過江不慎落入清水河,妖獸又出來害人,多虧了位仙師出手救下。仙師說濁水大妖就是衝著我孩兒來的,最好是讓他跟著自己去修道,才有保命的可能。”
這是不過江跟著牛鼻子老道離開清水鎮的緣由所在。
但這還是沒跟廚子牽扯上聯絡。
他收了酒壺,繼續聽著不過江孃親說話,“濁水大妖的血腥味我記得很清楚,你身上有濁水大妖的血腥味,雖然很淡,但我能聞得出來;我還聞到了我孩兒身上的味道。”
廚子恍然,在函塬鎮殺了濁水大妖之後,他確實沒有洗過澡,跟不過江又呆了一段時間,身上是有這兩種氣味。
但御風而行數千裡地,廚子還以為身上的氣味被流風吹散了。
“我孩兒不過江,他在外面過的好嗎?”不過江孃親神色擔憂地問。
“好,好得很。”廚子笑道,說完又覺得這句話聽上去不像是什麼好話,於是補充道,“你說的那位仙師是南華道觀的道長,不過江被道長指為南華道觀的天下行走,威風得很,他現在又入了東麓學堂求學,過得很好。”
南華道觀和東麓學堂這兩個名字對於不過江孃親而言都陌生的很,但是聽到學堂這兩個字,她便安下心來。
學堂是求學問的地方,能在裡面待著,那是祖上積德。
“那孩子從小就不愛學習,現在肯去學堂求學,真是好事。”
………
………
廚子沒有在清水鎮待太長的時間,跟不過江孃親道過別之後,繼續往北,然後在紅河下游砍了些毛竹做成竹筏,逆流而上。
他要去紅河中游處的溼骨地。
廚子來白水澤,雖說是想要查探一些事情,但是並沒有什麼頭緒,因此無從下手。但不過江孃親提到道一至聖說濁水大妖是衝著不過江去的,這讓他覺得很奇怪。
不過江那小子,怎麼會被濁水大妖盯上?
但至聖的話,哪裡會有假?
於是他明白了件事,他在函塬鎮外碰見濁水大妖並非意外。濁水大妖也不是真的要去函塬鎮進食,妖獸的目的其實是不過江。
濁水大妖出自溼骨地,因此他打算先去溼骨地看看,興許能打聽到些什麼。如果打聽不到,他便從溼骨地開始,搜尋幽冥的氣息。
這是他答應夜可可身邊那位明叔的事情。
唯一讓廚子有些頭疼的是,溼骨地不遠處就是窮奇一族的地盤。早年間他和窮奇一族鬧了些不愉快,結下樑子,到今天窮奇一族仍舊是將這件事情記得死死的。
他若是路過溼骨地,被窮奇一族的發現,恐怕又會是一番糾纏。雖說人族與妖獸千年來關係融洽,彼此之間不太會有生死之仇,但比鬥切磋扯動筋骨卻是常有的事情。
“只是說了句,窮奇一族臀部的肉做菜應該不錯而已,至於記恨那麼多年?”廚子眯著眼,嘟囔著這句話,心裡面卻是不屑一顧。
他沒在天上繼續飛,是因為刀光太過招搖,難免會引來窮奇一族的視線,乘竹筏逆流而上動用的靈力不多,氣息也能遮掩的很好。
廚子躺在竹筏上,竹筏行進的速度不快不慢。
躺了一會,他瞥見了紅河水裡灰白色的游魚。這種游魚有個專門的名字,叫做尤利魚,魚肉裡沒有骨刺,肉質鮮嫩異常,用來生吃十分不錯。廚想念生魚片的味道,指尖飛出一縷刀氣,刀氣進入水裡瞬間鋪開,然後變成一張漁網。
漁網朝著水中的尤利魚而去,廚子挑了一條兩斤大小的魚破水而出,刀氣消失,尤利魚掉落在竹筏上,魚尾拍動的厲害,魚身活蹦亂跳。
廚子抽出菜刀,拍暈了魚頭,眨眼間刮鱗去皮,片出了數十片薄如蟬翼的生魚片。他一邊吃著生魚片,一片喝著壺裡的水酒,十分愜意。
“水酒配生魚片,別有風味,就是少了蘸料。”廚子心裡嘆息不已,如果這時候能有一碟蘸料,絕對是一樁美事。
竹筏開始進入紅河中游時,兩岸的景象變了不少。紅河上的船隻多了起來,且都在中游遊蕩,並沒有進入下游。
白水澤和人族關係融洽之後,紅河沿岸不再是妖獸亂斗的天地,現在沒有了震天響的打鬥聲,沒有衝撞時候爆裂的氣流,只是時不時會有妖獸叫罵的吼聲。
後來這一代的妖主推行人族的禮儀之後,白水澤的妖獸懂不少規矩,漸漸溫順,於是越來越多的人類步入白水澤,或經商,或修行,或賞景。於是紅河中端沿岸,成了一道靚麗的風景線。
廚子上一次來這裡還是百年前,那時候沿岸還沒有這樣的景象。他望著眼前的繁華熱鬧,一時間有些恍惚,還以為來錯了地方。
這時候,紅河上游蕩來一艘小船,船上站著位身形偏瘦弱的妖獸,雖是人形但還留著暗褐色的尾巴,尾巴不長,應該是隻鼠妖。他滿臉帶笑地看著廚子,諂媚道:“這位爺應該是第一次來我們這吧?要不要試試那艘花船上的姑娘?”鼠妖眼神瞥了瞥,有所示意,廚子視線順著看過去,果然是看見了一艘花船。
和人族的花船很不一樣,這艘船周圍綴滿了青藤和真正的五顏六色的花,香氣濃郁。
“姑娘?”廚子眯著眼。
“對的,對的,有豹娘,蛇姬,狐女,妖豔的,性感的,冷傲的應有盡有。只要是爺想要的,花船上就肯定能找到。”鼠妖說的眉飛色舞,神色飛揚。
“有不用錢的嗎?”廚子眯著眼繼續說道。
鼠妖聽到這句話,哪裡還會不清楚眼前的人類身上沒什麼錢?然後他才注意到廚子身下的連船都不是,只是竹筏,眼神頓時不屑輕蔑起來,他連說了幾聲晦氣,扭頭便離開。
“白水澤推行禮儀之風,這鼠妖沒學會人族的敬重,市儈和刻薄倒是學的像模像樣。”
廚子又看了眼不遠處的花船,垂下眼瞼,他對人類女子都沒有什麼興致,何況是妖獸化形的女人。
他打算收回視線,卻意外看見了位熟人。
也算不上是意外,這人最好女色,總想著找些新奇刺激的事情做做,上妖獸的花船對於他而言一點也不奇怪。
廚子想要打聲招呼,可惜抬手的時候那人已經進了花船。他沒想過要靠近花船,只好作罷。
既然錯開了,也就沒有再等著打招呼的必要。
廚子坐在竹筏上,繼續往前行進。
紅河的水流忽然變得湍急起來,竹筏行進的速度變慢。接著紅河沿岸又颳起了一陣大風,風吹落不少綠葉和紅葉,飄落下來,河面頓時紅綠一片。
廚子握住了腰間的刀,神色凜了凜,表情凝重,他感覺到這陣風不是什麼好風,似乎要有什麼變故發生。
不止是他,船上,岸上的妖獸和修道者都是望向風來的方向,面露疑色。
就在這時候,花船那邊突然傳來陣陣轟響聲,一杆槍從花船正中央破口而出,接著靈力呼嘯,河面上白色的浪湧捲起。
身下的竹筏被水浪拍打的四處晃盪,廚子踩了一腳,將水浪震退,竹筏這才再度變得平穩起來。
廚子神色一愣,嘴裡嘟囔道:“薛門神這傢伙該不會是跟我一樣,身上沒錢吧?沒錢逛個屁的窯子!”
PS:沒錯,就是三刀兩劍一杆槍裡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