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那道久違的畫面(1 / 1)
風雪消停,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郁的血腥味。這股味道飄散開來,附近那些境界低些的雪疥獸聞到了血腥味,頓時驚恐起來,它們沒有再在雪地上橫衝直撞,而是落荒而逃。
雪地上,只剩下領頭的那兩隻雪疥獸。一隻被林紀斬落了腦袋,另外一隻則是被禮字鎮壓半截身子埋進了雪地裡。
和雪疥獸戰鬥的修道者們心裡紛紛鬆了口氣,如釋重負,一些人直接癱倒在地上,臉上冒著熱汗,氣喘吁吁。
雪疥獸帶給他們的壓力太大,此刻有種劫後餘生的慶幸。
隨後,他們的目光都是落在了運輸車隊的正前方,雖然沒有看見具體的戰鬥場面,但是雪疥獸頭被斬,刀在少年手裡還流著血,無疑說明那頭雪疥獸是少年幹掉的。
他們想著這些又看著畫面,內心震撼無比,眼神裡滿是難以置信。一個離陽境的少年而已,竟然能這麼快乾掉一頭四象境的雪疥獸,太不可思議了。
眾人都在猜想,少年究竟是什麼來路,這樣的天賦興許會是中州九門裡的天之驕子。
宗侯回過神來之後,又瞥見了另外一頭倒地不起的雪疥獸,這頭也是被林紀鎮壓的。他看見了雪疥獸頭頂泛著金光的禮字,心裡頓時明白過來。
天下書生,盡出文廟學堂。
文廟是天底下與懸空寺、南華道觀齊名的三大修道勢力之一,是無數修道者夢寐以求修行的聖地。
宗侯沒見識過文廟的道法神通,但卻聽說過,文廟的道法是一方大字。林紀用字戰鬥,無疑是文廟的學生,只是不知道具體是哪座學堂。
既然是文廟的弟子,憑藉離陽境的修為斬殺四象境的雪疥獸,也並不是什麼不可能的事情。
宗侯如此這般地想著。
林紀走到另外一頭雪疥獸面前,揮刀將它的頭顱砍了下來,熱血濺在雪地上,蒸騰的熱量將白雪化作雪水;頭頂上那個禮字收斂了光芒,最後消失不見。
“小兄弟,這次多虧了你。”宗侯來到林紀面前,雙手抱拳感謝道。
他掃了一眼身後的運輸隊伍,雖然有些人在對抗雪疥獸的過程中受了傷,但並不嚴重,簡單包紮下就好。如果不是林紀以雷霆之勢將兩頭雪疥獸鎮壓斬殺,戰鬥還會持續,場面不會如現在這般好看,反而會變的無法收拾。
真要是那樣,就不會是受傷這麼簡單的事情,會死人。
運輸隊伍裡的修道者們休息了一會,整理了被雪疥獸掀翻的馬車,重新捆好上面的糧草,準備繼續出發。
林紀將刀還給宗侯,跟他道別。
“小兄弟,雖然你的修為驚人,但雪原畢竟是太危險的地方。你跟我們一道去夜門關如何?夜門關是人族修道者的駐地,去了那裡一樣可以斬妖殺敵,還能有個照應………”
林紀沒有要去夜門關的意思,因此打算離開。宗侯還是有些擔心他,出言相勸。
在他看來,林紀的確厲害,四象境的雪疥獸不是他的對手,可雪原之上極有可能碰見更為強大的雪疥獸甚至是墨色的妖物。
獨行實在是太過危險。
“我不會去雪原過深的地方。”林紀說道。
宗侯不知道林紀為什麼不願去夜門關,想著難道是因為夜門關是散修聚集地,而大多數散修都對宗派尤其是九門裡的弟子懷有很大的怨氣?
他知道自己勸說不了林紀,只好搖頭作罷。
林紀臨走的時候跟宗侯借了他手裡的那把刀,之前殺雪疥獸那絲悸動他覺得還會出現,接下來遇到的戰鬥會更多,所以手裡得有把刀,這樣才能再次出現那樣的悸動。
宗侯沒有猶豫,直接將刀給了林紀。這刀雖說是道器,但普通的很,去到夜門關可以再換一把;林紀想要,他自然樂意,為此還能結一份善緣。
林紀一個人朝著雪原的西北邊而去,風雪再起,很快就將他的身形掩蓋,地上深陷下去的腳印也是逐漸被鋪平。
宗侯看著林紀消失的身影,又看著眼前兩頭被斬了腦袋的雪疥獸,目光沉沉;希望小兄弟不會碰上無法解決的麻煩。
運輸隊伍休整完後也是繼續出發。
………
………
“心意刀……”距離被斬首的雪疥獸數百米開外的地方,有著一座小雪丘,姬寒站在雪丘的後面,看著運輸隊伍裡剛才發生的所有事情。他看見了林紀揮出的那一刀,也察覺到了那一刀不一樣的地方,那股氣息,很久違了。
姬寒不是會沉浸在回憶裡難以釋懷的人,但是在從湖底暗朧出來到回東麓學堂的那條巷道里,他腦海裡浮現出了很多以前的畫面。
畫面裡是四個人,準確一點,是三個人和一頭妖獸。
舞刀弄劍,把酒言歡,詩畫弄九天。
姬寒看著林紀揮刀的樣子,像極了那個人。
“只是心意刀的種子,雖然已經種下,但是想要破土發芽還是件很難的事情,也或許永遠不會有發芽的可能。”姬寒收回了目光視線,自言自語道。
當年歸墟的境界修為在自己和老夫子之下,只是初入至聖境,但揮出的心意刀,卻能夠斬斷世間一切繁瑣困籠,無論什麼道法神通都無法阻斷。
這樣的刀,得天獨厚,確實很厲害,不是那麼容易就能領悟的。
有老夫子留下的印章,還有歸墟留下的心意刀種子,林紀這小子還真是幸運。這種福緣,饒是他經歷了這麼多,仍舊是有些羨慕。
姬寒眯著眼,很快將這些事情拋諸腦後。進入雪原之後,他便知道了那位瞎子送他們過來的目的。
是斬妖。
文廟學堂裡的確是有斬妖這一項的考核,只是這個考核不是入學考核,而是夫子候選的考核,這是老夫子萬年前定下的規矩。
“夫子………”文廟裡能決定夫子考核的人不多,除了文仁就只有春秋閣裡德高望重的大儒,這樣瞎子身份的範圍無疑是縮小了不少,不過姬寒還是沒有猜測到他的身份。
呢喃完這兩個字,姬寒邁步走進雪原深處。
不是往西,不是往東,而是朝著正北的方向。
他知道雪原深處很危險,但既然已經來了這裡,總要去那個地方看看。只要自己足夠謹慎小心,雪原上的妖物並不會發現自己的存在。
姬寒是這麼想的,但這世上的事往往事與願違的多。
他朝著雪原深處的方向走了不到三里路,眼前的雪地裡突然有一團黑影躥了出來,不是雪疥獸,而是實實在在的墨色妖物。
妖物通體漆黑,露出白色猙獰的獠牙,嘴裡的口水滴落變成一根根冰稜砸落在雪地上,姬寒看著這一幕,心裡直犯惡心。
姬寒皺著眉頭,他將自身的氣息收斂到極致,妖物的靈覺不強,應該無法發現自己才對。
他又仔細檢查了一遍,確認道法沒有問題,自己的身體也沒有哪裡有問題。
眼前的妖物盯著姬寒,鼻孔冒著大量的熱汽,瞳孔裡湧動著兇狠的戾氣。妖物身形疾射而出,眨眼間來到姬寒面前,鋒利的獠牙朝著他的頸口咬去。
姬寒拔出寒光劍,四周的靈力聚攏過來,劍身上覆蓋著一層又一層的冰雪。姬寒手指扣了個劍印,手裡的寒光劍飛了出去。
劍行如白光。
半空中那道劍光在虛空不斷地變換身影位置。姬寒用的是無端劍訣裡的折梅,劍招蜿蜒曲折,像是梅花三弄一般。
出劍的同時,姬寒撤身後退,避開妖物的猛撲。那道劍光在虛空宛如游龍一般,在妖物龐大的身軀上纏繞了幾圈。
劍光離去之後,還留下一個個的光圈虛影。
那些光圈虛影是從寒光劍中釋放出來的一道道冰凍寒氣,轉瞬間,妖物的四肢,腦袋,胸口被寒氣凍僵結冰。
妖物是雪原上的生靈,不懼寒冷,但寒光劍上的寒氣不比此處的風雪。
冰雪越來越厚,很快將妖物身上的墨色完全遮掩住。
寒光劍飛回到姬寒的手裡。
它似乎只是飛出去逛了一圈,然後再飛回來,並沒有做什麼事情。
但並不是真的沒有做事,因為這不是普通的折梅,這是道緣真人的折梅。
姬寒看著劍身上覆蓋的冰雪,手心微微用力,一道靈力衝進了劍身,一道通透凜然的劍意瀰漫而出,將覆蓋在劍身上面的冰雪震碎。
與此同時,妖物那被凍僵的軀體,上面凝固的冰晶出現了一條裂縫,接著是兩條,三條,最後裂縫密密麻麻分佈。
轟的一聲響,冰晶炸裂開來,變成大小不一黑紅相間的冰塊,從虛空落下,在雪地上堆成一堆。
寒氣也是劍氣。
就這樣,妖物的身軀直接被肢解開來,變成無數的碎冰塊。
姬寒本可以不用那麼麻煩,眼前這頭妖物不過是相當於人族修道者離陽境的修為,他一劍斬殺就行。但斬殺之後血氣會瀰漫開來,四周的妖物聞到這股血氣會蜂擁而至,他不想惹上不必要的麻煩。
因此動用這樣的法子。
將眼前這頭妖物殺死之後,他沒有發現什麼奇怪的地方,還是不明白自己是怎麼被眼前這頭妖物發現的。
他在原地站了一會,瞥了一眼手腕上的光圈,上面有一小段十分閃亮。光圈的作用是用來標記斬妖的功勞,當整個光圈通體都散發著金光的時候,峰頂處的金甲衛兵會再度亮起來,將從它體內走進雪原的人安然地帶回原地。
難道是手裡光圈的緣故?
光圈的確是有吸引雪原上妖物的能力,但他也將光圈的氣息遮掩住了。
姬寒想了一會,還是沒結果,旋即沒有再深想下去。
他邁步準備離開,但身形突然僵住。
因為一道恐怖的意識突然朝著他這邊掃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