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相信我,酒不好喝(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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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人,那可是至聖啊……”顧十娘在提到至聖這兩個字的時候,心尖都是要顫上幾顫,神色惶恐不安。

道緣真人雖說現在只是四象境修為,可曾經是和老夫子比肩的人物,去過雪山峰頂看過穹頂處的太陽,也看過身下的人間,自然不會將道一至聖放在眼裡。

可顧十娘做不到泰然淡定。她雖說只是一介普通人,但卻也是顧家掌舵者,知道修行界中大部分事情,知道至聖這兩個字的份量有多重。

顧氏登記在冊的修道者中,最高境界的也只是越矩而已。

就算顧家真的派出了修道者去跟蹤道一至聖,可至聖是何等修為,會察覺不出?就算是越矩聖人,也未必扛得住道一至聖的一道聖人意。

若是道一至聖因此生怒,他們顧家根系縱使在地底下埋的足夠深,也未必真的承受得住至聖的怒火。

火焰燃起,什麼都會被燒的一乾二淨。

顧十娘還知道,道一至聖的脾性,本就古怪莫測。

她頭埋的很低,但是眼睛卻一直往上看,想要看到道緣真人的神情。

姬寒微微一笑,繼續喝著杯子裡的茶水。

杯子空了,顧炎很迅速地上前加茶。

“百里砂應該就在東海島嶼沿岸。這裡雖然已經入冬,但是東海溫暖如常,眼下剛好是捕魚期,東海沿岸會有大量的漁船出海捕魚。你們要做的就是將那些漁夫換成顧家的漁夫,正常出海捕魚就好。”

“修道者或許會讓道一起念,但若是尋常漁夫,他並不會太放在眼裡。”

“為保周全,東海的那些普通住戶也一併換了。”

東海沿岸的普通人太多,所以道緣找到了旗雲鎮顧家,憑藉顧家的根基,做這件事情並不困難。

顧十娘算是徹底明白真人的意思,心裡漸漸安定下來。普通人顧家有很多,能出海的漁夫也不少,稍微佈置一番就能完美的替換,不會被人發現。

只是記錄道一至聖的行蹤,這也不是什麼難事。

“什麼時候?”

“現在。”姬寒說完話便起身。

“真人。”

在要推門出去的時候,顧十娘突然喊住了他。

姬寒回頭神色疑惑。

“真人,有件事我想應該告訴你。”

“何事?”

顧十娘和顧炎對視了一眼,然後說道:“鎮子裡前段時間來了位道士,他經常在顧宅前面這條街道走來走去,不知道是不是發現了什麼。”

“南華道觀的道士?”

“不是,修為看著也淺薄,不過離陽境。”

“他人在何處?”

“前幾日出門的時候還看見在鎮上行走,這幾日倒是沒有看見。真人若是需要,我們可以派人搜查。”顧十娘說道,她擔心道士是衝著顧家來的,因此迫切想要知道道士的身份。

只是旗雲鎮都是普通人,若是顧家真的抓住了一個修道者,反而是會暴露一些東西,因此顧家一直不動聲色。

眼下真人來了,她不得不讓真人解決此事。

“不用。”姬寒擰了一下眉頭。

旋即他又說道,“就當作從未見過這位道士,做你們該做的事情。”

“真人知曉道士的來路?”顧十娘小心翼翼地問道。

姬寒冷冷地看了一眼顧十娘,後者知道自己不該多嘴問一句,急忙低下頭,不再說一句話。

姬寒隨後推開房門,走了出去。

顧十娘和顧炎留在屋內,沒有出來。

………

………

“真人,顧家真的能辦好您交待的事情?”雲來不相信地問道,畢竟顧家的那兩位只是普通人,他沒有看出什麼奇特的地方。

“知道中州城天寶樓和風聞閣背後的掌控者是誰嗎?”

“顧家……”雲來震驚道。

天寶樓是人族最大的道器交易門庭;而風聞閣則是人間訊息最為靈通的組織,相傳這世間就沒有風聞閣探聽不到的訊息。

如果這兩處都是顧家暗中操控,那的確非同一般。

“只是顧家一條支脈。”

雲來聞言神色更加震撼,想來還是他低估了顧家的力量。

“顧家和中州城九門不同,並非追求修道的強盛,不過這也是我的意思。”

“若是顧家所有的根系離開地底,要比中州九門裡任何一家還要龐大興盛。”

“旗雲鎮顧家?”

“這裡是顧氏祖庭。”

“那兩位………”

“他們的確是普通人,並非是修道者,所以沒有深淺一說。”姬寒緩緩說道。

只是這句話讓雲來更加困惑,強者為尊是歷來的道理,白水澤的妖獸和人族都是如此,只是普通人憑什麼掌控諾大的顧家?

姬寒眯著眼,臉上的笑容十分濃郁,“這人間,哪裡需要什麼力量……”

兩人說話的時候,走在前往林紀家院落的那座山頭。

他們已經來到半山腰的位置,抬眼就能看見林紀家的院落。

院落的柴門關的很緊,姬寒看了一眼雲來。

雲來化作一片雲霧帶著姬寒飛入院落內。

院落內的景象相比林紀離開的時候,荒涼了不少,那片菜畦地菜葉子被飛來的鳥雀叼食了大半。

姬寒的目光落在了那片草地上,然後又落在已經乾枯衰敗的楊槐樹樹樁上,他落下神識,在這兩處地方上感受到了十三的氣息,南離的氣息,還有一絲劫雷的氣息。

“原來因果都是在這裡產生的。”

姬寒的目光掠過那兩處地方,看著正北方向的茅草屋,隨後又望向那口水井。

他覺得水井很怪異,於是走到水井旁。

探出頭,看著水井底部。

他看見了水井裡清冽的井水,看見了露著半個尖頭的石頭,還看見了石頭上面的那個秩字。

旗雲鎮裡藏著一座大陣,這件事當年知道的人少之又少,除去他和老夫子,也就遺族的那位老皇主知道。

秩字來源於姬涯,他又是怎麼知道的?

這座大陣和人間有關,陣眼的位置正好就是在這口水井裡,這裡又是林紀家的院落。

這一切的一切,都不像是巧合,更像是安排。

莫非,老夫子萬年前就預想到了垂釣的場景?

姬寒皺著眉頭在院落裡走來走去,他知道老夫子看得遠,但未曾想到能有這麼遠。

他走了幾圈之後,仍舊是不甘心的低語。

真有這麼遠嗎?

水井裡有那一方秩字,道士沒辦法在不驚擾姬涯的前提下將大陣的壓石取走,但他既然來了旗雲鎮,就是衝著這座大陣而來的。

他絕不會放棄,可他要怎麼將壓石取走呢?

姬寒一直在想這件事情,他想了很多種可能,隨後又一一否定了這些可能,按照顧十孃的說法,道士的境界修為不高,那些可能都無法辦到。

“雲來,在這附近找一個離陽境的道士。”姬寒停下腳步,吩咐雲來道。

壓石沒有取走,道士絕對不可能離開。

雲來展開神識,瞬間籠罩數十里地,近處的青山河流,稍遠一點的旗雲鎮,再遠一點的山川,所有的景象一一映在雲來的腦海之中。

他是越矩的聖人,找一位離陽境的修道者輕而易舉。

很快,雲來的神識來到這座山的北面,先看見了河底的那條蟒蛇,他有些詫異,然後看見了旁邊的茅草屋和茅草屋裡裹著棉被睡覺的道士。

雲來化作雲霧,帶著姬寒離開院落,轉瞬間來到山巒北面的茅草屋旁。

兩人到的時候,道士已經離開了茅草屋,他裹著被子坐在茅草屋前,面帶微笑的看著突然出現的兩人。

他沒有詫異,沒有震驚,面色的平淡地像是知道兩人會出現一樣。

河底的那條蟒蛇察覺到了來人,但它仍舊在河底,思考著該不該出去。來人的境界修為恐怖到讓它失去任何抵抗的心思,根本無法抗衡。

過了半盞茶的時間,河底裡的蟒蛇還是從河面鑽了出來,因為它相通道士更加強大。

蟒蛇來到岸上,雲來看了一眼,姬寒也是瞥了一眼,但沒有人將這個龐然大物放在眼裡。

蟒蛇吐了吐蛇信,道士抬了抬手,示意它不需要出來。

因為是夜晚,月光剛好被雲層遮住,姬寒和雲來都沒有注意到另一處的洞口。

“你現在的境界修為很低。”

“你也一樣。”

“我旁邊有人。”

道士看了一眼蟒蛇,並沒有任何擔心的樣子,“現在還不是時候。”

“確實不是時候。”姬寒慢悠悠道,眼眸裡露出兩道精芒。

姬寒接著說,“你要取旗雲鎮大陣的壓石。”

“你阻止不了。”道士微微笑道。

姬寒搖搖頭,“你取不走。”

道士皺著眉頭,神色變了變。

“憑你?”

“憑老夫子。”姬寒自顧自說道:“大陣是老夫子留下來的,老夫子的本事,你比我更加清楚。”

“我想試試。”道士依舊是裹著棉被,但不知道是因為突然起了冷風,還是想到了什麼,他打了一個寒顫。

“那我看著。”姬寒則是淡淡說道。

兩人沒有再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彼此,眼神裡的光透露著別樣的心緒。

每個人的心裡都想著東西,也都知道彼此心裡想的是什麼,只是看破不說破。

“可惜沒有酒。”道士感慨一聲,頗為失落。

“你喝過酒?”姬寒倒是好奇起來。

“沒有。”道士回答的很快。

“相信我,酒不好喝。”姬寒很認真地說道。

道士咧開嘴,笑出聲音,接著他盯著姬寒,眼眸裡的光微冷,“你還說過,這世間不需要力量。”

姬寒這一次則是笑而不語。

“荒境天的事情,你不擔心?”姬寒說的是極北之地,黑暗深處那位要攻入人間的存在。

“身上割下一塊肉和將心臟挖下來,哪一個更兇險?”這個答案明顯到不需要姬寒回答,“我知道你要做的事情,先不說能不能成功,至少是天真了些,老夫子當年都不敢這麼想。”

“所以老夫子不是我。”

姬寒說這句話的時候很是自信,因為他將自己放在後面,被比較的物件是他,意味著他認為自己要比老夫子看的更遠。

“那是因為………你還未觸及真相。”

人間真相是什麼?

不藏在山河湖海里,不藏在穹頂星空裡,而是在黑暗的深處,在那一片混沌之中。

在道士看來,姬寒不瞭解真相,他只是在黑暗中前行大軍的一員,因為什麼都看不見,才會有天真的想法,才會想做天真的事情。

“我不需要真相。”

兩人的對話戛然而止。

姬寒起身和雲來離開,道士沒有送別,同一時間轉身裹著棉被進到茅草屋裡面。

回去的路上,雲來忍不住心中的好奇,詢問姬寒。

“真人,道士是?”

他想知道道士的身份,是不是也是萬年前的人物。

“他是我要殺的人。”

姬寒幽幽說道。

雲來第一時間並沒有反應過來,反而是不理解。如果真人要殺道士,直接吩咐自己,意念落下,離陽境的道士就會灰飛煙滅。

可旋即他反應了過來,為剛才想過的事情發顫。

道緣真人是有要殺的人,可那是天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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