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無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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閣樓裡的老者,就是卜運算元。

金點標註的位置十分清楚,只要知道這座山是哪座山,就能找到卜運算元的住所所在。

識海里的金光逐漸消散,多寶樓掌櫃的聲音飄了進來:

“山是南疆的落刃山,在云溪鎮的南面,很好找。卜運算元不希望他的行蹤被別的人發現,所以你要去,需要按照卜運算元交待的去做。”

掌櫃的這句話說完,林紀腦海裡多了一些畫面,自己如何離開中州城不被有心之人跟著,獨自前往落刃山找到卜運算元的住處。

卜運算元交待裡的東西,十分精妙,林紀看完之後也是心生佩服。

“我明白,前輩。”林紀很鄭重其事地回答道。

金光大陣消失,變回四枚普普通通的銅板落回到掌櫃的手裡。

林紀走回到白靈等人身旁,簡單的說了一聲我沒事,然後在所有人的注視下,一行五人離開多寶樓。

多寶樓掌櫃看著林紀離開的身影,摩挲著手裡的銅板,面色凝重詫異。

這枚銅板上面有一道微淺的痕跡,是刀痕。

而這道刀痕,來源於林紀的落刀之勢。

落刀之勢竟然能夠劈出金光大陣之外,斬中銅板,甚至留下痕跡,他究竟是怎麼做到的?

此間有心意嗎?

看著這樣的刀,多寶樓掌櫃難免會想到曾經的那一位。

………

………

離開多寶樓返回東麓學堂的路上,郝狂和不過江兩人咧開的嘴就沒有合攏過。

兩人盤口下注的時候,林紀的賠率是十五,眼下林紀贏了擂臺,他們自然也是贏了十五倍的本錢。

白靈瞥了一眼身後笑的跟傻子一樣的兩人,冷哼了一聲。

接著她看向林紀貼著身子小聲問道:

“林紀,你打算什麼時候去找卜運算元?”

“春試之後。”

“到時候,我能陪你一起去嗎?”

林紀想了想卜運算元安排的規劃裡,並沒有說只能一個人前往,說的是防止有心之人跟著,他看著神色有些期待和緊張的白靈,點了點頭。

“嗯。”

只是很簡單很輕的嗯聲,但是飄入白靈的耳朵裡,就是最動聽的聲音,她微微張著嘴,露出潔白的牙齒,眼眸璀璨晶瑩,臉上笑靨如花。

這一刻,白靈的笑容,動人心魄。

“說起來,這次文廟的春試,學堂裡會有很多苦讀多年的書生參與,到時候肯定十分熱鬧。”

“很多人都在議論,你會不會在這場春試中一舉奪魁。”白靈說到這個,滿眼都是星星。

“不會。”

白靈聞言一滯。

“為什麼?”身後的不過江搶著問了出來,他一直在後面聽著林紀和白靈兩人的談話。

“因為姬寒會奪魁。”林紀很肯定的說道。

“你剛入破入八荒的時候,就跟他打了一架,不相上下,你現在已經穩固了八荒境修為,哪裡還會怕他呢?”

不過江的這番話,其他人也都很是同意。

“我那時候打不過他,現在就更打不過了。”

他不知道為什麼,但是心裡就是有著這樣的預感。在林紀眼裡,姬寒始終是個藏在雲霧之中的人,難以捉摸;他的實力,同樣也是藏在雲霧之中,沒有辦法看見全貌。

姬寒真的很厲害。

說起來,已經有一段時間沒有在學堂裡看見姬寒的蹤影了,這在以前很是少見。

他去了哪裡?

走到巷口的時候,林紀看了一眼人造湖的方向,四周有一聲突如其來的鳥叫聲,像是榕樹上的夜鶯。

咕咕——

咕咕——

林紀察覺到了什麼,但保持著神情,不動聲色。

“我去一趟人造湖,你們先回學堂。”

“我們可以跟你一起去。”

“對啊林紀,回去也沒有別的事情做,還不如在湖邊吹吹春風。就算不邀請我們,你總可以邀請下白靈吧?”不過江擠眉弄眼,郝狂則是在一旁附和。

白靈瞪著眼,但心裡卻很歡喜。

“我有些事情要一個人做。”

林紀很認真的說道,眾人見到林紀這樣的神情,也沒有多說什麼,想著林紀是要處理關於那道訊息的事情,只好跟林紀分開。

白靈臨走前,衝著林紀搖了搖手裡的鈴鐺,眼神幽怨。

那眼神似乎是在說,我都將本命鈴鐺給了你,為什麼處理那道訊息不讓自己跟著,不是說要帶自己一起去嗎?

其他人離開後,林紀一個人,走進狹長的巷道,進入巷道之後,他施展飄凌渡,身影一閃而逝。

他來到人造湖旁,看著月光照耀下的湖水,一躍而入,進入暗隴之中。

身後跟蹤的人,跟著進入巷道,來到湖邊,他們找不見林紀的身影。

“在不在湖水裡?”一人聲音壓的很低,沙啞難聽。

眼下有風,風吹起湖水泛起一層層的波浪,林紀躍入湖水的漣漪早已經被這些波浪覆蓋,分辨不出林紀是不是躍入水中。

跟蹤的人展開神識,沒入湖水之中探查湖底的情況。

人造湖很大,但這些人的神識足夠籠罩。

他們一寸寸檢視湖底的情況,不放過任何一個角落,但還是沒有發現林紀的蹤影。

“能藏到哪裡?”為首的人皺著眉頭,臉色陰沉。

“分開搜!”

卜運算元的訊息終究是太過燙手,雖說在多寶樓沒有人表露出來,但想要這道訊息的人不在少數。

或許有些人會忌憚林紀是東麓學堂得意門生,有這個身份他們不敢動手,但對於一些亡命之徒而言,這樣的身份沒有威懾力。

暗隴裡,妖主趴在水池裡睡覺。

暗隴裡沒有風,妖主黑色的毛髮卻被吹的如同水草一樣四處飄散。

林紀進入暗隴的時候,它在第一時間有所感應,也感應到了林紀識海里那根變了些味道的毛髮。

但它就像是不知道一樣,仍舊是呼呼大睡,鼾聲震天。

整個暗隴都是被妖主巨大的鼾聲裡籠罩。

林紀聽著這些鼾聲,他來過幾次,聽過幾次,已經有些習慣了。

他盤坐在地上,抓緊時間調息,恢復丹田氣海內的靈力。

時間不知過去了多久,暗隴裡的鼾聲停止,妖主睜開了銅鈴般大小的眼睛。

“你這回沒有帶牛肉過來。”他沒有聞到牛肉的味道。

之前林紀每次來的時候,都會帶牛肉過來。

說來也奇怪。

林紀第一次進入暗隴,遭遇妖主的攻擊,到現在,那根黑色的毛髮還在林紀識海某一處角落,時刻威脅著林紀的生命安全。

但林紀卻沒有將妖主當作是敵人,也沒有畏懼這個地方,反而是經常來,經常給妖主帶他喜歡吃的牛肉。

對妖主而言,林紀的舉動無疑於是討好,想要透過討好來讓自己未來放過他一命。

林紀做這樣的事情,他嗤之以鼻,但到嘴的牛肉,不要白不要。

實際上,林紀這麼做,不是為了討好,而是覺得妖主可憐。

關於妖主的事蹟,他在藏書閣裡一些文獻中有看到過,妖主不是個壞人,但卻因為某種原因被關在湖底萬年之久。

“原來你是被人追殺,逃到暗隴保命的。”妖主察覺到了湖岸上的氣息,瞬間明悟。

“合道境,小子,你怎麼會惹上合道境的修道者?”妖主還是趴在水池裡,但是微微仰著頭,耷拉著眼皮,戲謔地說道。

“我身上有樣東西,他們想要搶到手。”

“什麼東西?”

“一道天機。”

“哦。”妖主哦了一聲,語氣聽上去怪怪的,天機可以是很多東西,但說來說去都是牛鼻子的把戲。

道門的把戲……

“你太弱了,就算是到你手裡的東西,也保不住。”

雖說林紀破境速度很快,但此刻的境界落在妖主眼裡,仍舊是不夠看,孱弱的像是螞蟻一樣。

他若是真的施展本體,林紀的確就是一隻螞蟻。

“世道不該是這樣。”林紀安靜地說道。

這話不奇怪,但從林紀口中說出來就覺得很怪異。

妖主聽到這句話,忽然唏噓了一聲,“曾經,有個人和你說了一樣的話。”

“誰?”

“你們口中的老夫子。”提到老夫子,妖主的眼神變得十分複雜。

回憶,懷念,憤怒,埋怨……

很多情緒交雜在一起。

當初,是老夫子和姬寒聯手將他困在了湖底,這份恨意,一直都在。哪怕他答應了和姬寒聯手,也只是為了出去,多選一條路罷了。

是為了活命,不是原諒。

“就算是老夫子,也沒能夠實現這樣的報復。道緣有句話說的沒錯,力量是一切罪惡的根源,如果沒有力量,世間的這些事情或許就會少些。”

“力量嗎?”林紀知道道緣是誰,那位和老夫子比肩的人物,只是後來消失在歷史洪流之中,只有部分稀缺的文獻中能夠瞥見身影。

他對道緣這個人,有很大的敬意。

“力量本身,沒有做錯什麼。”林紀睜開眼,停止調息,體內的靈力已經恢復,他打算再等一會,等到外面的人徹底絕了心思再離開。

妖主眯著眼,也不知道它是在嘲笑林紀這樣幼稚的話,還是在思考這樣幼稚的話。

“人們打造了刀具,是為了更好的砍柴切菜殺牛羊,並不是為了殺人;人們製造火藥是為了開山碎石修路造橋,不是為了攻城掠地………”

“有的人用力量保護人,有的人用力量殺戮人,力量本身沒有錯,只是用這股力量做事的人有問題。”

“這是你想的?”妖主饒有興趣地看著林紀。

“書裡面讀到的,我覺得說的很對,所以也是我的想法。”

“老夫子和道緣,曾經因為這件事情爭執了很長一段時間。”

林紀安靜地聽著,沒有插話。

“老夫子覺得,世間的力量沒有錯,只是用的人錯了,所以他主張教化之道,所以有了文廟,有了學堂,去教化世人善用力量。”

“道緣不這麼認為。道緣覺著人心本惡,怎麼教化也只是隱藏那份惡,並非真的抹除惡念。而世間的力量,會將那份惡慢慢釋放開來。與其教化世人,不如讓這人世間沒有這份力量。”

這番話,很霸道,但也很直白。

“修道者的力量來源於天地靈力,天地靈力只是資源不夠,又怎麼會消失?”

“所以很多人都覺得道緣瘋了。”

“後來呢?”

“後來道緣死了,死在了那份力量面前。”

妖主說這句話的時候面色平靜,但這句話聽著卻有些讓人無奈。

妖主說的道緣已經死了,不是真的道緣死了,只是曾經的道緣死了。

“原來道緣是這麼死的……”這些書上沒有記載,林紀並不知道。

“我該走了。”妖主不再說話,林紀起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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