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掃地出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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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正坤有意避開楚辭的目光,楚辭心中寒意四起,從脊背冷到心頭,正如楚晁所說,楚正坤這是準備將他掃地出門了。

什麼貪狼星命格全是胡扯,這不過是個驅逐他的噱頭,只是這種噱頭糊塗人也看得出來,楚正坤做個表面工作竟也如此廉價敷衍。

“我說什麼來著……”楚晁朝旁邊的楚策擠眉弄眼小聲道,“父親遲早要把他弄走,沒想到吧這麼早,我也沒想到啊哈哈哈!”

楚策鎖了一下眉,警告他閉嘴。

大廳裡的氣氛十分尷尬,尷尬到灰哥都不好意思繼續喝湯了,紅舌頭舔了舔鼻子和嘴巴,兩隻前爪乖順的趴在楚晁腿上。

楚晁興奮的看著楚辭愈發蒼白的臉,那看好戲的神情十分投入。

他厭恨楚辭很久了,這事還得從小時候說起。

楚辭楚策楚晁三人年齡其實相差不大,楚辭大兩個弟弟一歲半,楚辭與楚晁同歲,楚晁只比楚策小五個月。

楚正坤早年風流多情,在與楚辭母親好的熱火朝天的時候同時又與楚策的母親以及家裡的女僕如膠似漆。

老宗主死後那年,楚晁五歲,這年楚正坤把六歲的楚辭從外面接回家裡養,沒了老宗主的管制,家族沒人敢對這個私生子指指點點,那時楚正坤是發自內心的疼愛楚辭,那個時候的他已經開始收斂,回望過去每每想起楚辭的母親他就愧疚難當,只是那個女人再也不可能回來了。

他把對楚辭母親所有的虧欠全部投入到楚辭身上,對其他孩子視如無睹,偏心偏得令人髮指。

其他孩子和孩子母親自然非常不滿,除了楚策,楚策的母親是大家閨秀,且是楚正坤明媒正娶的結髮妻子,那時秦三娘還是側室,楚策自小就懂得寬和謙讓以禮待人,他是第一個叫楚辭“大哥”的人。

但不是所有孩子都有楚策那樣不卑不亢不嫉不惡的品行,尤其是楚晁,楚晁的母親是家中女僕,因為身份低微,母女二人沒少受人冷眼和指責。

記得楚辭十歲那年,被家族確認過,他不能結丹這輩子只能做個普通人,楚晁很高興,因為他的元炁不低於修煉一道還是很有天賦的,他以為自己和母親可以翻身了。

只要他能從家族中脫穎而出,所有人就會改變對他和他母親的看法,他們可以獲得做主人的尊重,在這個大家族中有一席之地。

但是並沒有,儘管楚辭只是個普通人,楚正坤對他的重視依舊不減。

那年楚晁小孩心性,使壞將楚辭養的幾隻小奶狗全部引到池塘裡淹死了,後來追究起來,楚晁被拖到刑堂施以家法,楚氏家法一般成年人都不一定承受得住,何況他一個九歲的孩子。

還好楚晁的母親及時趕來,生生替他受了一頓家法,這之後楚晁母親身體越來越弱,半年不到就病死了。

楚晁從那之後開始記恨楚辭,開始明裡暗裡的算計他,在他潛意識裡楚辭是害死自己母親的罪魁禍首。

楚辭的小奶狗被淹死後就再沒養過其他寵物了,楚晁也不知怎麼想的,索性養了一隻小灰狼,取名為“灰哥”,灰哥不幹正事,自來到楚家天天追著楚辭咬,以至於楚辭後來聽到狼嚎就害怕。

生活似乎真應了那句話,有所失必有所得。

楚晁母親死後不到半年,楚晁的修為突飛猛進,雖然比起楚策還要稍微遜色,但絕對是家族裡的佼佼者,楚正坤開始關注這個女僕生的庶子。

同齡人一個接著一個發光發亮,楚辭漸漸被掩埋,楚正坤對楚辭的好說收就收,家族上下開始重點培養楚策、楚晁以及其他幾個內門弟子。

直至現在,楚正坤對楚辭的態度只剩厭煩了,家族從高層到最低階的下人,誰沒點元炁,誰不能修煉?就他佔著楚家大少爺的身份卻是個普通人。

楚晁死死盯著楚辭,眼珠爬上血絲,他等這一刻很久了,他就想看這昔日被捧在手心裡的貴子今日被捧他之人遺棄,被家族恥笑嫌棄,被他狠狠踩在腳下。

一個養狗的怎麼可能強過養狼的?楚晁給灰哥順著毛,此刻他很想去母親墳前告訴她,自己被家族徹底認可了,而楚辭那個私生子被家族掃地出門了。

“哪來的方士胡言亂語,你當楚家是什麼地方,由得你大放厥詞胡說八道?”秦三娘怒拍桌子柳眉倒豎,從那方士進楚家大門那一刻她就知道準沒好事。

“陳某占星多年從未有過假預言,秦夫人信也好不信也罷,陳某不作多餘解釋,且看著此子日後禍及家人,危害家國吧!”方士搖頭晃腦著給自己立貞節牌坊。

“那這殺破狼命格可有解?陳方士不妨告知一二,方士能占星算什麼?能進我楚家大門的方士至少得有解難化煞的本領。”秦三娘眉眼深寒的看著他。

“殺破狼命格無解,除非將有此命格之人祭天,或者驅逐遠方,才可降解災禍。”陳方士繼續搖頭晃腦。

“放肆!”秦三娘氣急,刷的站起來。

秦三娘正欲理論,楚正坤忽然嚴肅的一擺手,秦三娘錯愕的坐下,眼裡起了水霧。

秦三娘自己不能生養,楚辭是她看著長大的,就像她自己的孩子,她曾手把手的教他寫字,教他做人的道理,給他熬粥喂他喝藥,如今照顧多年的孩子要被驅逐了,她豈能舒心?

底下開始躁動起來,三姑六姨老太太小媳婦們開始議論紛紛。

“哎呀!殺破狼命格呀!三星佔一星也就算了,他這三星都佔了不得了,這可不是小事,得防!”

“我就說怎麼那麼奇怪,咱們楚家上主下僕的哪裡有過普通人,偏偏大少爺他……”

“你們知道他生母嗎?據說那女人就不是人類,看吧!生出這玩意了。”

“哎喲你想死啊!這話可不能亂說!”

……

楚辭不聾,席上所有閒言碎語他全都能聽到,心像針扎一樣。

偏偏這個時候楚晁看熱鬧不嫌事大,刷的站起來指著楚辭道:“大哥,別愣著啊!趕緊求父親三四,你說你一個不能修煉之人,啥也不會做,離開了楚家你可怎麼活?”

另一個旁系子弟接話茬道:“這個就不用三哥擔心了,宗主不是說了嗎給大哥找了個乾孃,以後有乾孃照顧他,你還怕他會餓死嗎?”

“嘖,我差點忘了。”楚晁得意洋洋的一拍腦袋,“這敢情好,大哥什麼時候走,我送你啊!”

楚晁這會叫大哥叫得很熱情,眼裡的嘲諷和得意只差沒化為實質掉在地板上了。

楚策搖搖頭,看了一眼三娘起身道:“父親,大哥身上終究流著楚家的血,爺爺曾說過楚家人的血絕不外流,方士之言不可盡信,還望父親收回成命。”

“這個簡單啊!”楚晁故作玩笑道,“給他下守宮砂不就完了,哈哈哈!”

若是女子被下了守宮砂尚且能圓房,男子被下了守宮砂則與太監也差不了多少了,當然也要看守宮砂下在哪裡。

“楚晁,你給我閉嘴。”楚策一個冷眼掃過,楚晁乖乖閉嘴了。

楚正坤深深看了一眼楚策,他最煩別人用老宗主來壓他。

楚正坤不發話,楚策站著顯得很突兀,如今家族裡楚策是最寶貝的那個,他說的話一般很有份量,席上的閒言碎語在他的注視下漸漸平息。

夠了,真的夠了,楚辭抬起頭來看向楚正坤:“我走。”

“阿辭!”秦三娘哽咽,伏在桌上低聲啜泣。

楚正坤眼皮一跳,有點意外楚辭今日的表現,他好像今天又認識了一遍楚辭。

“但臨走前我要做一件事。”楚辭道。

“你說。”楚正坤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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