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戚娘（1 / 1）
清晨，天邊浮起一抹魚肚白。
一個少年整理行囊走出楚家大門，一直向前走，來到一個熱熱鬧鬧的小鎮,這個少年正是唐宋。
唐宋今年十七歲，五官生得硬朗，稜角分明，眉眼剛毅，不笑的時候顯得特別冷峻嚴肅。
小鎮名叫曲安，唐宋對曲安鎮非常熟悉，不多會兒便順著大路拐了幾個彎來到一條略顯偏僻的小街。
小街兩旁都是賣早點的小攤子，這個時間點正是上班高峰期，吃早點的人會很多，但由於此處地理位置相對偏僻，倒也沒有那麼多客人。
在此處擺小攤賣早點是不明智的，但好就好在這兒的攤位費特別便宜，這裡是天光城,國內一線城市，處處寸土寸金，許多攤主出不起高昂的攤位費所以都聚集到這邊做點賺頭不大的小本生意。
唐宋朝著小街一直往前，在一棵樹底下看到他要找的人，一個身形柔弱的女人,那是他的母親。
唐宋的母親也是這條小街眾多攤主中的一員，女人身板瘦弱，頭髮高高綰起用一根木簪固定著，此刻正卷著衣袖手忙腳亂的煮著混沌。
“戚娘，早啊！”有人走過去打了聲招呼。
女人抬頭笑道：“老徐啊！吃點什麼？”
“弄碗米線吧！多放辣椒。”
“好嘞，您坐,稍等一下。”
女人姓戚，客人與她熟絡都叫她戚娘，因為長的漂亮，廚藝也不錯，在這條生意普遍冷淡的小街，她的生意還算不錯。
戚娘原本也是富家小姐，嫁出去的時候夫家也是有錢人，丈夫是出了名的紈絝子弟，喜歡在外招花惹草溜貓逗狗，尤其喜歡賭博，人在江湖飄哪有不挨刀，戚孃的丈夫這次挨刀挨狠了，進了黑莊，把家底全賭沒了，敗光家底不算又欠下一屁股債。
討債人給出兩條路，要麼把戚娘賣到窯子裡去這事就算了了，要麼把錢一分不少的還了再把男人打一頓。
那時候唐宋還小，戚娘性格貞烈，去窯子是萬萬不可能的，索性唐宋的父親還有點血性，豁出去跟要債人打了一架，最後被活活打死，之後要債人也沒有為難戚氏母子，只說要他們母子在十五年內把錢還清，當然，是強制性算了利息的。
提前還都不行，必須十五年……
戚娘一邊把混沌倒在碗裡，一邊往另一個鍋裡舀水準備煮米線。
唐宋眼眶微紅，吸了吸鼻子走上前去。
“娘，我幫你把混沌端過去吧！”
戚娘猛的抬頭，眼睛一下子溼潤了：“小宋，你怎麼回來了？”
唐宋把混沌端給客人走回來道：“娘，我要出遠門了，今天特意來跟你說一聲，可能要好久才能回來。”
“去哪裡？”戚孃的心一下子被揪起來。
“嵐殿學院。”唐宋有些自豪道，“我被嵐殿學院的導師選中了，今天中午就要過去。”
嵐殿學院的名聲異常顯赫，就連戚娘這樣的市井婦人也略有耳聞。
戚娘艱難的調出個笑臉：“那挺好，我聽說那個學院很厲害，我們家小宋真棒，只是要去多久啊！”
“也就三五年吧！不算太久，況且我是去學習的，嵐殿學院一直是我的夢想。”唐宋在一旁打著下手。
戚娘悄悄的把眼淚憋回去，看著眼前這個比她高出大半個人頭的兒子，心裡又難過又驕傲。
他的兒子比她丈夫強太多了，是她一輩子的執著和希望。
“娘，等我回來，要讓那些人血債血償，那些混蛋這些年吞下的一個子兒我要讓他們十倍奉還，還不上就用命來償，就像當年他們對父親那樣！”唐宋眼眶血紅，眸子透著凌厲的光，“等我回來，你就不要再擺攤了，我看著都累。”
戚娘痛苦的搖搖頭：“不，小宋，當年的事都過去了，仇恨有什麼用呢？徒增煩惱！我只希望你健康平安，我並不覺得苦，因為有你啊！你是我最大的甜。”
唐宋垂眸，肩膀有些微微的顫抖，看著時間不多了，他跟戚娘又聊了幾句後走了。
臨走前，唐宋悄悄放了一袋金丹幣在戚娘桌子內側。
去嵐殿學院就讀需要高額的學費，不過唐宋這些年在楚家做內門弟子也得到過不少獎勵，加起來也是一筆不少的財富，這次又是代表楚家去嵐殿學院，給楚家帶來了榮譽，楚家因此又給了一筆豐厚的獎勵。
只是還遠遠不夠，嵐殿是一所皇家學院，進了嵐殿，唐宋身上這點錢估計算不了什麼錢，不過沒關係，唐宋怎麼說也是八星二十八級大丹師，且擁有SS級次頂尖元炁，就以這樣的天賦還愁沒路子賺錢嗎？
丹界的錢財分金、銀、銅、紙四個幣種。
一金丹幣等於十銀丹幣，一銀丹幣等於十銅丹幣，三個幣種面值均為一。
為了方便找補，紙質丹幣面值有一、五、十、二十、五十、一百此六種面值。
與此同時，楚策也隻身前往寒山寺。
楚策的母親方如意，出家帶髮修行已經五年了，五年寒山寺，青燈古佛為伴，方如意呆得心安理得無怨無悔，楚策始終搞不懂她為何這麼做。
楚正坤的後花園其實還挺和諧的，因為大房家庭背景強悍，小房壓根不敢造次，秦三娘雖為人強勢但從未恃寵而驕欺壓過任何一房，而且秦三娘還沒過門時，方如意就已經是楚家的正宮娘娘，更不存在打壓一說。
小尼姑去稟報了，但是方如意不來見他，穩重如楚策一時也亂了方寸，他不明白，他始終不明白方如意腦子裡在想什麼。
“告訴我母親，我即將出發去嵐殿學院，要很久不能來看她了，讓她保重。”楚辭面無表情的跟小尼姑交待了幾句。
言罷，楚策敗興而走。
在他下山沒多久，寒山寺偏門走出一個溫雅恬淡的女人，女人四指上掛著佛珠，正一顆一顆的捻著，她怔怔的看著山下出神，此人正是方如意。
大廳內歐陽燕子一臉焦躁的來回走著，晃得人眼睛疼。
楚正坤比她更焦躁，同時很惱火，不下十次的問僕人：“那倆小子去哪了，這都要出發了鬼影也見不著一個。”
僕人也是膽戰心驚的回道：“內門弟子唐宋說要去看看母親，二公子也是這麼說的。”
楚辭懶洋洋的坐在椅子上，手捧一隻紫砂壺細細把玩，心中暗暗腹誹：“誰還沒個娘呢？急什麼，再等等吧！”
腹誹完他就開始鬱悶了，是啊！誰都有個娘，就他沒有。
楚辭長那麼大沒見過娘長什麼樣子。
“燕子。”楚辭叫了一聲。
“叫我歐陽燕子！”她正煩呢！
“行，歐陽燕子，你要不要先坐一下？”楚辭拍拍旁邊的位置。
歐陽燕子惱火的一屁股坐下，道：“這倆小子最好趕緊回來，老孃考慮考慮要不要廢了他們，時間不多了，一會兒學院那些老人又有的說了！”
楚正坤嘴角抽了抽，只得賠笑：“歐陽小姐莫要動怒，等他們回來老夫定讓他們向您道歉。”
這可是嵐殿學院歐陽導師的親妹妹，自家兩個小子和一個內門弟子往後還得仰仗他們，惹不起。
“一點時間觀念也沒有，往後去了我嵐殿學院有他們好受的。”歐陽燕子是個直爽的女孩，說起話來一點不忌諱主人家的感受。
楚正坤尷尬的笑笑，轉頭又問僕人：“來了沒有啊！”
僕人愁道：“屬下去看看。”
“不用看了。”一句熟悉的聲音響起。
緊接著楚策走了進來，他身後跟著一臉嚴肅的唐宋。
“阿策！”楚正坤飛出去一個殺氣騰騰的眼神。
楚策隔空一擋：“父親，先別急著訓我，沒時間了。”
“你還知道沒時間？”楚正坤氣哼哼的看著他，表面上很生氣，其實心裡別提多高興了，嵐殿學院今年給出的三個名額自家兩個小子就佔了倆，還有一個是內門弟子的，何等榮耀！
三人湊齊，可以出發了，歐陽燕子緊繃著的俏臉也緩和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