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練體（二）（1 / 1）
翻滾的雲霧彷彿來自混沌裡的怪物，將楚辭整個吞沒，白色的元炁凝聚得越來越厚，楚辭彷彿被一片雲託著緩緩往下墜,身子很輕盈，白色的“雲”裡隱隱泛著金光。
儘管輕盈的身子能減緩下降的速度，但終究會掉落。
羽毛從百丈高的懸崖上掉落自然分毫不損，若是蘋果掉落，很快就會摔成稀巴爛，楚辭自認為儘管有元炁託著，但自身重量肯定遠超一個蘋果。
跳崖的目的不是為了墜落，而是在墜落後又能回到崖上。
這是訓練，雖然有點累人，但絕對有它的價值。
楚辭深呼一口氣，崖下的風快將他吹成傻逼了。
楚辭收斂元炁匯於一處，大半元炁如流水般灌入他雙腳，楚辭藉著崖下的風和第二技能突刺,撲向一塊離他最近的崖壁，他早看清那崖壁上粗壯的藤蔓，先拉住再說吧！
因為風的緣故，第二技能似乎更快了，楚辭彷彿是踩著一片雲飛向崖壁,風托起他的衣袖於大霧中若隱若現，竟給人幾分仙風道骨的錯覺。
然而大晚上的，再仙也無人欣賞。
楚辭抓住藤蔓，頓時被附於其上的刺紮了滿掌心，刺不算長，無毒,楚辭看了看周圍後止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周遭的藤蔓全部長著刺，有些老一點的藤蔓上的刺還是倒鉤的，楚辭只能扒開藤蔓去抓那些凹凸的石塊，然這懸崖陰溼，崖壁潮乎乎的根本抓不住，他只得又去拽那些帶刺的藤蔓。
楚辭不清楚自己究竟下降了多少，只能拽著藤蔓腳瞪著石塊緩緩往上爬，石塊很滑，他好幾次爬上一截又掉下來，比蝸牛還艱難。早知道歐陽雲雀讓他來跳崖的話，他就提前準備一點繩索鉤子手套護甲啥的。
這種念頭只是一閃而逝很快就被他打消了，修行是條漫漫無邊的路，每次訓練，不論訓練內容是什麼，都能獲得收穫，如果這個時候還想著偷奸耍滑那就沒有修煉的必要了。
血順著指縫往外滲，如小蛇般蜿蜒著流向小臂，胳膊肘最後打在楚辭臉上，但只是左手。
楚辭的右手有白光縈繞著，他的第三技能力量在右手上，只要技能持續外放，不攻擊的話可以維持很久。
汗水打溼了衣裳，刺扎的不僅是手還有全身，有衣服的阻擋身上要好一些，部分過長的刺卻穿透衣服刺進肉裡，疼痛已成為了習慣，楚辭的左手開始麻木，彷彿已經不是他的手了，而是變成一種攀巖的工具。
血被風乾在手上，和著生生被擰斷的刺，新鮮的血覆蓋在風乾了的血痂上形成新的血痂，到有點像崖壁上腐爛的藤蔓。
夜風很大，汗水也被蒸乾，衣服沾在皮膚上，風一吹現出楚辭勁瘦的身材。
漸漸的，楚辭四肢明顯發酸，氣息也有些不勻，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而速度卻是越來越快，身子竟莫名沒覺得沉重，他幾乎快無視崖壁石頭的溼滑，踩著石塊猛的向上躍，躍上一截抓住藤蔓，腳尖借力再次往上躍，如此一來速度快了好多，很快，懸崖最上面光禿禿的崖壁已經在眼前了。
歐陽雲雀就站在懸崖邊上等著，他剛才叫了楚辭好幾聲，可是沒人應，他將元炁外放幾千米居然沒探到楚辭在哪個角落，他開始有些擔憂，這小子不會如此不走運吧！
只是水屬性的探測不準確，歐陽雲雀也不確定他是真的摔下去了還是在哪塊崖壁上蹲著躊躇不前，又或是已經在往回爬了，只得在等等。
探測也是控制系丹師的基礎活計，但一般是木屬性和金屬性在探測方面比會較有優勢，而且這周圍沒有什麼水源，光靠樹木的葉子，空中的水汽，土裡的水分還不能精確探到千米以外的情況。
如果此刻有一個木屬性丹師在旁，必定能直接探到崖底。
按照歐陽雲雀的估算，如果楚辭已經在往回爬了，那麼再有一個時辰他應該可以爬上來了，前提是他掉下去的時候下墜得沒有太遠。
他悠哉悠哉的在懸崖邊上晃盪著，擔憂之色卻是越來越濃重。
他往崖底看了看，底下黑漆漆的，月亮鑽到雲裡去，他連崖下的霧靄也看不見了。忽然，歐陽雲雀好像踩到了什麼東西，還有點軟，像是蛇，可蛇怎麼有好幾排骨頭平鋪在地面上呢？歐陽雲雀又踩了兩腳確定不是蛇後，才低頭看。
楚辭好不容易爬了上來，手卻被人一腳踩住，踩了不說還來回碾壓了一番，饒是他此刻手已經沒了知覺，還是被踩得老眼一花，這一腳重的他差點見了他那素未蒙面的姥姥，險些又要掉下去。
楚辭悶哼一聲，嘴唇發紫顫抖著叫了一聲：“師父！”
歐陽雲雀驚覺，登時退開，終於看清自己踩到一個什麼玩意了。
“小辭！我去！”歐陽雲雀一把將他拉了上來，楚辭踉踉蹌蹌的坐在地上，黑不溜秋、一臉狼狽。
楚辭渾身黑漆漆的，像從煤炭裡刨出來的，那些藤蔓經年累月日復一日長在荒無人煙的斷崖上，光是花葉植被的粉末也能堆一層黑灰，楚辭從下面爬上來，蹭了一身黑，也難怪歐陽雲雀沒看清他。
“不錯嘛！這麼快就爬上來了，為師果然沒看錯你，是顆好苗子。”歐陽雲雀也不嫌棄他一身黑灰，在他肩上重重的拍了兩把才注意到他一隻手臂已經被血染溼了。除了手臂，整個前身也都是血，背部沒有受傷只有前身的血被汗水打溼蔓延到後背衣服上。
“怎麼回事？”歐陽雲雀蹙眉，受傷也不能受得那麼集中吧！
“那些藤蔓上長著刺，幾乎沒有其他植被，崖壁又太滑只能拉藤蔓，就成這樣了……”楚辭臨了揚起爪子有些幽幽怨怨道，“好不容易上來了還被踩一腳。”
歐陽雲雀清了清嗓子，十分正經道：“不要在意這些細節，不過也怪為師事先沒了解這一帶的情況，這樣吧！西邊五里處還有一處山崖，規模小，危險係數低，要不去哪兒再練習練習？”
“……”
沒有了解過這一帶的情況嗎？那您是怎麼知道西邊有山崖的？
“不了，就在這兒吧！”楚辭堅定道，“困難越大收穫才越多，明天就要參加初考了，得爭取鍛鍊一下技能。”
“明天就要參加初考了，鍛鍊過度了可不行。”歐陽雲雀淡淡道，“你看著辦吧！覺得不適就停下早點回去休息。”
“嗯。”楚辭點點頭。月亮從烏雲裡鑽出來將楚辭的五官照得稜角分明，即便在黑夜裡也能看出臉部那剛毅的線條。
楚辭轉身，迎著風縱身一躍。
“師父回去休息吧！我再練練也回了。”楚辭的聲音順著夜風飄來。
歐陽雲雀點點頭，嘴角上揚露出滿意的笑容，他很少這樣笑，帶著欣慰和喜悅像學院裡那些老頭子一樣，看著眼前朝氣蓬勃的少年，一瞬間竟覺得自己老了。
歐陽雲雀今年四十歲，按丹師正常年齡算起他一點也不老，只是四十歲尚未成家，勉強算大齡剩男。不過他面相特別年輕，和楚辭站在一起不像師徒倒像兄弟。
歐陽雲雀掏出一個小瓷瓶放在崖邊，轉身消失在夜色裡，瓷瓶裡是治療各種外傷的藥，藥效快且好，不會留疤的那種。
楚辭第二次跳崖，首先就是藉助灌輸到腳上的元炁保持平衡，穩住身形往下掉，比起之前，這次元炁被收斂了至少一半，楚辭下墜的速度變得很快，墜到差不多位置，楚辭故技重施第二技能發動，一串殘影掠到崖壁，拽著一根藤蔓刷的往上躍，藤蔓在空中劃出一個弧線，尚未落下，楚辭腳尖點在彎成弧線的藤蔓上開始了第二次跳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