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筆鬼(三)(1 / 1)
楚辭將左手的筆旋轉一週,迅速寫了個“水”字,他周圍的空氣頓時潮溼起來,緊接著虛空中竟出現一條河,河水蜿蜒成一個圈將楚辭圍住,這一幕召喚御物術實在太神奇了,那河水真的彷彿是從九天之上傾瀉下來的。
那些飛來的火球全部衝到水中緩緩熄滅,金色的箭矢穿過河水鑄成的屏障朝楚辭射來。
楚辭縱身躍向高處,那河水隨著他的升高而升高,他提筆彈開那些冷箭,速度快得全程以殘影的形式執行著。
兩個丹皇頓時驚駭無比,總是有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無力感,所有猛烈的攻擊到了安落那裡全部熄火,兩人都要懷疑是不是太久沒有戰鬥了技能在衰弱。
而事實上他們的技能完全沒問題,安落的防守一體做的很到位,主要還是她那支筆太霸道了,安落的攻擊一直走的陰柔路線,四兩撥千斤的那種,看似雲淡風輕,但每放出一招都有雷霆萬鈞之勢。容易讓人小看了去,但輕視的結果是對方付出沉痛的代價,比如那個土屬性丹皇。
她的主技能是天使之力,但她慣用左手上那隻筆。
安落使用最多的還是左手上的筆,並且招招出神入化。
安落的天使之力和左手的筆完全是兩個對立面,天使之力是世間最高貴的力量,是一種與神相匹配的力量,而她的體外技能左手上那隻筆卻有些邪,完全靠秘術來驅動,這也是安落早早的就不太受五行生剋控制的原因之一。
天使之力屬於神的力量本就不在五行中,而左手的筆由秘術來驅動,所以儘管安落是木屬性丹師,但五行生剋之理還是很難制衡她。
兩個丹皇不信邪,幾個技能輪番招呼上來,然而不管是什麼技能安落都能找到制衡其的辦法,她左手那隻筆太神奇了,歐陽燕子等人看得眼花繚亂,安落那隻筆寫什麼就來什麼,簡直無敵了。
讓人懷疑假若安落寫出“教皇”二字,那丹神殿那位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教皇估計也會出現在他們面前。
兩個丹皇元炁和丹力都到了崩潰的邊緣,但安落還是那副生龍活虎的樣子,悠閒自在的飄在空中,不過如果仔細看的話,楚辭的眼睛已經渙散得不成樣子了。
安落不敢再拖,把心一橫準備對兩個丹皇下殺手,就在這時那執劍老者的氣息調勻了,體力和元炁也恢復了一半,他撐著劍緩緩站起。
楚辭眼睛透著寒冷的光,冷冷的看了過來,不掩眼底的殺意,然而那老者卻並未發動攻擊。
他沉默片刻,似乎在醞釀措辭。
執劍老者很清楚,即便自己恢復過來了也完全不能扭轉戰況,三位丹皇已經沒有再戰的能力,若要堅持就只有送死的份兒,而他自己雖然恢復了一點,半剛才所受的傷是實打實的,想要回到巔峰狀態,至少是三天以後。
勝負毫無懸念,再戰就是死,再說教皇也沒說完不成任務提頭來見,所以何必那麼敬業在這兒丟了小命呢!
是以執劍的丹聖老者不敬業道:“天使神手下留情啊!我等無意冒犯您,只是受教皇之意,來此討要乾坤鼎。”
還有呢?安落癟癟嘴,不是還要帶回天使神的靈魂嗎?
看看,措辭都變了,從剛才的拿回乾坤鼎變成了討要乾坤鼎,姿態到是放低了很多,然而楚辭就很想翻白眼,這老頭翻臉比翻書還快,打都打了還說無意冒犯。
“好說,滾吧!”安落也想趕緊結束這場無意義的戰鬥,便順著臺階下了,然而不能給的東西還是不能給,即便對方姿態再低也沒用,安落冷冷道:“回去告訴你們教皇,乾坤鼎本神有大用讓她不要惦記了,如果不想離月公主日後不成神反成魔,乾坤鼎最好以後都不要惦記了,還有……”
安落秀眉一挑,身形一動瞬間出現在執劍老者面前,帶著一陣風,吹得老人袖口兜風獵獵作響,安落冷聲道:“控制我的魂魄也是你們敢想的?”
執劍老者忽然有些腿軟,對方雖是一介女流之輩,但人家已經算半個神了,神分很多種,最高貴的就是天使神,他這個還在丹聖與丹神之間徘徊距離神級大門還有好大一截路的丹師哪敢控制安落的魂魄?
“不敢,只是受教皇之意,實屬無奈。”丹聖老者心中雖懼,但話語卻說得不卑不亢,怎麼說也是活了幾百年的人了,不可能被打敗就要點頭哈腰。
“滾吧!”楚辭轉過身去。
執劍老者不敢太執著,猶豫不過三秒領著三個狼狽不堪的丹陽消失在黑暗中。
兩個任務一個也沒完成,是挺敗興的,不過今天跟天使神打了一架,執劍老者又覺得其實這一趟也不算白來。
安落左手的筆微微轉動,周遭的黑暗頓時消失,光明重回大地,圍觀的眾人驟然被亮光照到,眼睛有些刺痛紛紛皺眉揉眼。
那群黑衣人見四個老大已經先一不溜了,不等楚辭森寒的眼睛看過來,識趣的也開溜了。
一縷淡綠色光芒逐漸從他體內剝離出去。
凌亂的現場又只剩五個人了,楚辭迷糊的掃了一眼周圍,竟沒看到安落。
其實安落就在他旁邊,只是她的“身體”已經透明到讓他也看不出了。
楚辭與朝他走來的四個夥伴遙遙對望了一眼,忽然感覺頭痛到麻木的程度,視線極致模糊眼睛沉得睜不開,他忽然身子一軟“嘭”的一聲重重倒在地上,黑色的血自他口鼻乃至耳朵裡蜿蜒而下。
“楚辭!”眾人被嚇壞了,驚呼著衝了過來。
……
安落瞳孔收縮,伸手想託他一把,但是手指才觸到楚辭的肩,他整個人就穿過她的手臂倒在地上。
安落一怔,她到底耗損了多少元炁?竟連楚辭也觸碰不到了。
安落與楚辭有過交易,正常情況下這個世界所有人都看不到她也摸不著她,但是楚辭可以,只要她站在楚辭面前,那麼於楚辭而言,安落就是個與他人無異的大活人。
而眼下這種情況只能是安落自身的原因了,她的元炁耗損嚴重,嚴重到連楚辭也看不到她。她將手伸向楚辭的手環儲存器,但是很快又伸出來了。
罷了,還是讓他自己來吧!
安落抬手輕輕拂過楚辭的眼睛,有淡綠色光芒殘留在他眼瞼處,只是很快就消失了。她本想取出楚辭儲存器裡的乾坤鼎,去找風綺羅幫穆年那糟老頭子完成他的夙願,但她想想這事還是楚辭這個小後生親自去完成會比較好。
只是風綺羅情況特殊,沒人能找到她,所以安落在楚辭眼睛上做了點手腳。
“楚辭!楚辭!”歐陽燕子第一個衝過來扶起他,大滴大滴的眼淚掉落,一時間手足無措。
祁煙抬手按在楚辭額頭上,調動元炁,綠光自她掌心中開始蔓延,直到楚辭身上都被綠色光芒所縈繞。
祁煙準備給他療傷,但是她很快眉頭大皺,按在楚辭額頭上的手開始微微顫抖。
楚辭體內的傷比她想象的還要嚴重,甚至有些是她根本治療不了的,尤其是他的精神力,祁煙能感應到楚辭的大腦內所有神經彷彿壞死纏繞到一起似的,祁煙嚇得不敢再探,治療完一些外表的皮肉傷和部分五臟六腑的傷,時間過去大半。
天邊浮起彩霞,餘暉將人的影子拉得老長。
祁煙緩緩收回手,歐陽燕子急切的問道:“怎麼樣了?”
“楚辭哥哥的傷……很嚴重,有一些是我治療不了的。”祁煙低聲道,似乎有些自責。
“去找定魂珠。”一個突兀的聲音忽然想起。
所有人一怔,他們忘了這兒還有個沒走的魂魄呢!只是他們都看不到而已。
“安落,你到底是何居心?你還真是死了也不忘治羽族人於死地!”宮客怒極,衝著空氣吼道。
其他人都愣愣看著他,尤其是唐宋。
唐宋是楚家內門弟子,自然聽說過一些關於楚辭與羽族人的事,楚辭當初就險些因為羽族人這個不夠真實的身份被驅逐出楚家了。好在他後來突然開竅,在元炁測試大會上嶄露頭角,讓歐陽雲雀見著,才有後來的種種殊榮。
所以“羽族人”這幾個字是很敏感而隱晦的,宮客怎麼會知道?難道楚辭真的是……羽族人?唐宋嚥了一口唾沫,心中竟升起了一點希翼,聽說羽族人受傷後癒合能力很強,癒合時間至少快了普通丹師三倍還多。
“唉!”安落無奈的嘆了一口氣,說實話她還真不知道自己是何居心,但不論是何居心都不可能害楚辭,“你想多了。”
宮客:“……”
宮客被噎了一下,一時間氣得無話可說。
安落道:“找到定魂珠給他服下就沒事了,剩下的就看他個人恢復能力了,相信我不會害他的。”
“定魂珠?”歐陽燕子沒心思去理會是安落讓楚辭受如此重傷,她此刻只想讓楚辭趕緊好起來,“去哪裡找?”
宮客冷冷的不說話,但還是微微豎起了耳朵,他也想知道定魂珠要去哪裡找。他不打算相信安落,但眼下似乎也沒有不信的理由,楚辭都這樣,由不得他不信。
“另一個風綺羅。”安落道,“就是那個天女綺羅,想辦法見到她就能找到定魂珠。”
“可是要見天女綺羅得等好幾天,那時乾坤鼎裡的東西都要破封衝出來了。”唐宋也很無奈。
“所以才讓你們想辦法了。”安落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