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龍族(三)(1 / 1)
只是他們暫時不殺死自己的原因恐怕也僅僅是想知道真實情況,一向嚴守族規的西塞為何會犯這種低階的錯,莫非西塞在謀劃一件什麼不利於龍族的事嗎?
對於以這種千年難得一遇的方式進入北境,龍族之人對於這樣的外來者自然充滿了警惕。
只是知道真相後呢?發現其實並沒有什麼目的,不過是西塞一開始受困於人,後來楚辭為她解除了身上的火種,再然後西塞就動了惻隱之心,真把這幾個人類帶進來了。
知道真相後他們就更危險了,屆時處死他們一點顧慮也沒有。
其實如果不是為了水手五人,楚辭和離月完全可以在北境最外圍繞道去往雪原的。
楚辭非常無奈的嘆了口氣,這次危機恐怕就沒那麼容易通關了。
暫時不會死不代表一直不會死,大副雖然恐懼,但是頭腦還算清晰,他道:“可是我們終究算入侵者,西塞前輩去城內那麼多天,等她回來恐怕我們屍體都涼了。”
這一點也不誇張,已經算是比較樂觀的說法了,按龍族這種嚴厲的規矩來看等西塞回來後他們可能死的連渣都不剩了,而更關鍵的是西塞還能回來嗎?
如果這件事被捅上去,西塞的後果不會比他們好到哪裡去。
“唉,我說這些蠢龍為什麼對人類如此仇視呢?”木匠一臉困惑道。
大副悲慼莫名的看向他,不明白都這個時候了木匠為什麼還有心思研究龍族對人類的仇視程度深淺問題。
“每個種族都有自己要守護的秘密,你看魔獸也是一樣的。”楚辭道,“低階魔獸我們能夠隨意入侵它們的領地是因為我們可以隨意獵殺它們,而高階魔獸比如十萬年的,二十萬年的……它們的領地意識更強硬。”
眾人稍微琢磨了一翻,這麼說起來好像還真是,在眾多種族中彷彿只有人類的領地意識沒有那麼強大,這倒不是說人類沒有領地意識,而是因為人類都將這種意識用到同類身上了。
這也間接的說明了人類才是眾多種族裡智商最高的,只有高智商的種族才會去主動對付同樣高智商的同類。
所以接下來怎麼辦呢?這個問題彷彿被晾在了空氣中沒人去提。
半晌後,楚辭終於淡淡道:“他們若問起來,我們便照實說吧!”
照實說也許還能看在西塞的面子上給他們留一線生機,若繼續撒謊後果就是真的完蛋了。
果然傍晚剛來臨,雲姨便來了,她是一個人來的。
她緩緩走上前,蒼老的聲音響起:“我很意外你們竟然能夠以這種方式進入北境。”
她的臉上不乏指責的意味,好像在說你們到底給西塞灌了什麼迷魂湯。
“前輩,我們並沒有任何侵犯北境的意思。”楚辭道。
雲姨沒有插話,微微動了下腦袋示意他繼續說。
楚辭將此行的目的包括途中的經過全部說了一遍沒有放過任何一個小細節,態度非常虔誠,溫順無害。
其實本來也就是這樣,要不是龍族有這不成文的規定,他們從這兒去到雪原天經地義,而水手五人也沒在他們地盤上挖走任何金銀珠寶或者撬出他們牆上的夜明珠拿走。
只是龍族真正擔憂的是如果讓入境的人類活著出去必定會帶來更多的人類,其中必然不乏某些高手,屆時龍族可能就要面臨危機了,畢竟北境地盤雖大,真正存在的龍並不是很多。
說白了,他們就是不相信人類,人類是很複雜的,他們有時候連自己都不相信自己,很大一部分人根本做不到承諾不會將在北境看到的一切告訴別人,可轉眼間就帶更多人大舉入侵了,畢竟那裡那麼多金銀珠寶。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能撈到一點是一點,所以總有不怕死的人為財而前仆後繼。
“我也沒有任何想要殺你們的意思,可這是規矩。”雲姨的眼神逐漸變冷,大副當即打了個寒顫,龍的眼睛同樣是豎瞳,當雲姨的眼睛從正常人瞳孔那般忽然變成豎瞳的時候確實異常詭異。
雲姨態度強硬,很顯然已經動了殺心,看得出來她和西塞的關係不一般,這事應該不會捅到族長面前,到是可以在她回來之前將這七人全部處決掉。
楚辭堅持再掙一份希望,他道:“前輩為何不相信我們,您要實在不相信我們,可以在我們離開之前抹去我們對這兒的一切記憶。”
只要抹去記憶,便也不用擔心龍族的秘密被發現了,這倒是一種好辦法,但同樣不符合規矩。
不是他們沒有抹去人類記憶的能力而是他們為什麼要這麼做呢?動動手指就能解決的人為什麼還要花費力氣去抹去記憶呢?
這是非常牽強和不友好的猶豫,來自於一個種族對另一個種族最原始的敵意,楚辭有些苦惱,真想不管不顧上前給這老龍一頓教訓,但很顯然他暫時沒有那樣的能力。
雲姨肯定是不能答應抹除記憶這種事的,保守秘密的最好方法還是讓對方永遠開不了口,更不能以任何方式讓別人知曉他身上的秘密,而能做到這些的只有死人。
雲姨那對蒼老的豎瞳看他們的時候彷彿在看一群死人。
那五人臉上變化莫測的神色雲姨淡淡掃了一眼後,嘴角不屑的翹了翹,她對那樣的眼神可太熟悉了,那是一種對未知和死亡最正確的的恐懼感。
如果沒有那樣明顯的恐懼感,那這些人可真的就值得好好研究研究了。
然而云姨在楚辭和離月臉上卻找不到那樣的神色。
楚辭一臉坦然,那張俊秀的臉上充滿了剛毅和堅韌,沒有一絲恐懼感,決絕的臉上夾雜著幾分引而不發的憤怒。
他好像不相信自己會死在北境,同時有那種如果一定要死也不能讓對方太輕鬆的狠盡,當然他所有的忍耐都是儘量在保護身邊所有人。
雲姨大概瞭解了一翻來龍去脈,知道楚辭二人之所以會跟著一起進入北境只是因為不放心那五個低階丹師,這小子看起來與以往那些人類大相徑庭。
而他旁邊的離月就更特別了,不知是因為天真還是真的有絕對的自信,她比楚辭還要不怕死,一身的凜然之氣,冷硬剛強得不像個女孩,彷彿只要對方一動手她立即毫無顧忌的開始反擊。
她身上那股氣息……雲姨忽然皺了皺眉,那股氣息非常正義,即便出現在她一個人類身上也完全可以用大氣凌然來形容,那是僅次於天使之力的第二大神力。
沒錯,海神之力。
越來越有意思了,雲姨下意識的眯起眼睛,如果她知道楚辭身上有天使之力恐怕會更加驚訝得替龍族產生危機感。
雲姨忽然決定再多留這些人兩日,觀察觀察,殺肯定要殺的,不過可以緩一緩。
雲姨以前是城內族長麾下的老人,後來隨著年紀逐漸增大,她不再負責那些事了,便來到城外就這麼在這些宮殿群裡定居了下來,像極了大陸上退休回家養老的人類。
但畢竟是一條老龍了,西塞掩蓋人類氣息的手段並不拙劣,但是她就是能一眼看出那七人根本不是鷹族的人,這就是經驗之談了。
她也是在“退休”來到城外之後才見到幼年的兩條小蛇西塞和西壬,一百多年前的事了,那時她們兩人尚未共用一個身體,兩人都是雲姨養大的。
雲姨一生沒有子女,西壬和西塞雖然屬於蛇妖一族,但是跟她的親生女兒差不多,西壬溫和懂事,西塞活潑機智,這樣一雙令人滿意的女孩兒簡直是她晚年生活裡最珍貴的禮物了。
“我可以考慮你剛才的提議。”半晌後,雲姨忽然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