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前門大街巨鱷(1 / 1)
軍事上講究“憑高視下,勢如破竹”。天竺的地勢歷來是從南往北“仰攻”極難,從北向南則相當的容易了。而瑞王趙肅所率的六千精騎正是從高原上一路狂衝了下來。先是在曲女城打的胡馬雍隻身而逃,此後一鼓作氣連下十餘城。
等到宋軍殺到莫臥兒的“王京”德里城下時,皇帝巴布林已經率人在城外列隊。。。。投降了!這倒不是巴布林受了當地土著的傳染,而是他這個人就比較奇怪。
巴布林在波斯語裡的意思是“老虎”,當年帖木兒帝國煙消雲散之時,作為王族後裔自然遭到了各路人馬的圍毆,結果老虎被打成了“病貓”,如此慘痛的經歷,讓巴布林養成了一個習慣,就是遇到強者先避其鋒芒,然後在伺機而動,說白了就是“老太太吃柿子,先撿軟的捏”。
當他從潰兵口中得知,殺入國境的竟不是吐蕃人而是宋軍時,頓時眼睛一翻“嘎”的一下差點抽了過去。原來幼時在宮廷藏書中巴布林就曾多次讀到過大宋的記載。這個國度不僅遍地是黃金,到處是白銀,而且死在釣魚城下的大汗蒙哥,更讓這些後輩兒孫為之“動容”!因為此事使得蒙古大軍在兵鋒最盛之時,不得不放慢了征服世界的腳步。
面對這樣的軍隊想要決死一戰的話,多少有些提不起勇氣來。首戰胡馬雍敗逃回來時,問其經過都言宋軍火器犀利,頗有“不是兒臣無能,實在是宋軍炮火太猛!”之感。巴布林卻並未在意,火炮嘛,咱也有啊,不靠著這玩意還真有點幹不過當地土著的十萬聯軍呢。
當他正沉浸在昔日輝煌的戰績裡時,胡馬雍卻苦笑道:“不是啊,父皇,宋軍的炮彈會。。。爆的!”。
“會爆?!這個倒是有些麻煩。。。”。
“不是啊,父皇,宋軍的火槍射程也極遠,我軍根本無法靠近開火”。
“火槍打的極遠,這個也很麻煩。。。”。
“不是啊,父皇,宋軍的戰術也極特別。。。。”。
“閉嘴!”。
如此一番巴布林本性“復發”,漸漸升起個念頭“跑吧”,但環顧周圍的大臣時卻又不捨起來。幾經輾轉、屢敗屢戰,才有如今的局面!再走,又到哪裡能找到如此“恭順”的百姓?
既不能戰又不捨走,那就只好“降”了,好在巴布林在書中看到過這個東方帝國事事仁義,對“降俘”很是優待。既然如此,不妨先稱臣納貢,待日後尋機徐徐圖之,豈不甚好?!
有了這麼一個宗旨下面的事情就好辦了。開門、乞降、稱臣、送禮,一系列操作下來,竟真的如巴布林所料那般,趙肅均一一接納了,所提要求就是大量的金銀財寶。原因無他,雖然在他打到德里城下時,後路已經打通,但趕到的援軍並不是很多。
高原作戰大兵團行動本就吃力,加上新納吐蕃全境後方需要穩定。所以進入天竺的人馬也只有一萬左右。趙肅是個心機極為深沉之人,他明白巴布林是被自己一連串的“閃擊”給打的有點發懵,一旦反應過來則宋軍就很難脫身。
於是他親自坐鎮德里看住莫臥兒君臣,一面組織人馬搬運“貢品”。巴布林倒也配合,給每支宋軍都配備了通譯,這樣宋軍每到一處就先由通譯喊話,大意就是:“鄉親們都出來吧,皇宋大軍不搶糧食、不搶女人。。。。。”之類的話,各地也因為宋軍良好的軍紀而極為配合。
大軍駐屯天竺月餘,趙肅下令全軍撤回宋境,“太子”胡馬雍表示極為傾慕天朝上國文采風流,希望能與大軍一同歸國“遊學”一番,其實就是做為“質子”比較好聽的說法而已。
這邊瑞王大軍滿載而歸,回到“老營”才放炮拜折將訊息發出,而北平府的“錢業行會”就已經收到了整個事情的詳細經過。當晚,前門大街上的八家票號掌櫃就齊聚錢業龍頭“匯興祥”,由老掌櫃閻景安主持公議。
入夜,密室之內一燈如豆,八人面色赤紅狀態極為的亢奮,在如此昏暗的燈光下,彷彿八隻鱷魚準備分食麵前肥美的大餐一般。
“閻老,訊息是否準確,這可不是鬧著玩的!瑞王失蹤那會,我可是繩子都準備好了,打算著全家一同投繯省著遭罪,那曾想竟有這天大的喜訊,您老可別是拿我們幾個‘開涮’,那可就真的要出人命啦!”,閻景安對面“匯源豐”的掌櫃章五爺不無擔心的說道。
“老章,你這叫什麼話,閻老一收到訊息就把咱們幾個連夜叫了過來,這都什麼節骨眼了,他會弄出沒影的事尋大家開心?!”,一旁的胖掌櫃其實心裡也很是沒底,所以借反駁章五爺的機會,拿話先擠兌住閻景安。
這閻景安早已人老成精,哪裡會不明白他們的意思,但時間緊迫也不容他在這些小事上有所耽擱,當即淡淡一笑開口說道:“訊息絕對準確,八大票號向來同氣連枝、行動一致,閻某就問諸位跟還是不跟?”。
他自幼跟著父親在錢莊從學徒做起,在錢業行裡摸爬滾打五十餘年,期間聽過、見過、經過的風浪無數,早就練就出一副“火眼金睛”,一收到宋軍大勝的訊息,當即就判斷出這裡面的“機會”。
此時吐蕃公債已跌至谷底,整個“大盤”都被它拖累的一降再降,證券幾乎轉眼就會變成廢紙。作為總包銷的八大票號上下更是人人自危,可偏偏“山窮水盡”之際,竟逢“柳暗花明”,可以想見只要瑞王的“塘報”一到,那交易所裡證券的價格,肯定如過年時的“竄天猴”一般打著旋的飆升!這樣的“抄底機會”一生遇上一次,都已是極邀天幸了。
粗粗算了一下,離吐蕃最近的軍線“電報”局設在蘭州,宋軍的提塘官最快也要五天才能趕到那裡,而自己的“內線”托賴所養的鷂鷹,先一步將訊息傳到了那裡,這樣就比正常的行程提前了兩天,也就是說正式的訊息三天後就會到達北平,時間上已經很緊了。
“閻老,不必多問了,這麼好的機會孫子才不跟呢,怎麼做您拿出個章程來,我們幾個一定唯您老馬首是瞻!”,章五爺剛才盤馬彎弓一番做作,本想逼著閻景安吐出軍中內線的名字,卻被閻景安一記太極推手輕飄飄的卸去了力道。
這在他而言自是無可無不可的事,眼下最主要的是“抄底翻盤”,內線之事可以日後再說。
“可是。。。。如今市面動盪,已經開始有鬧出人命的事了,老百姓天天聚在證券所門口,想方設法的想將手裡的證券丟擲,我們全都吃下自然沒有問題,可等到大軍捷報一到,那時。。。。群情濤濤只怕。。。。官府都彈壓不住啊”,說話之人是“匯祥豐”的掌櫃吳賢亦,他是去年才做的掌櫃,所以膽子還是小了一些。
“吳掌櫃有點杞人憂天啦,一個願賣一個願買公平合理,官司打到刑部‘最高法院’我們也不怕,買賣人不做買賣做什麼,當山賊啊!”,胖掌櫃抖動著臉上的肥肉面目猙獰的說道,一副拼命的架勢極為亢奮。
“洪掌櫃莫要激動,老吳說的也有道理,但是沒有辦法,我們是求財的。交易所門口那句‘證券有風險,入市思周全’難道只是給我等之人看的嗎?願賭服輸,而且大家此次出手多少還能將價格拉回一些,對這些散戶而言,未嘗不是一種救濟呢”,閻景安叫著胖掌櫃的名字,一邊也安慰著吳賢亦。
眾人一直議到深夜方才散去,第二天一早證券所一開業,便有大量的銀錢湧入,裡面放出話來無論何種債券,全部照收有多少要多少。徘徊多日的散戶聞言如同“久旱之盼甘霖”,哪裡還管現在的價格是多少,一心只想將這些擦屁。股都嫌硬的東西丟擲,於是一股股人流如同塞倫蓋蒂大草原上遷徙的斑馬、羚羊一般,湧入了證券交易所,而此刻交易所二樓貴賓室裡,錢業行會的“八大鬼”,正俯身望著樓下擁擠的人潮,面露微笑彷彿一隻只鱷魚張開了大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