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走,去打黃老爺的土豪去(1 / 1)
盛夏酷暑的八月,是北平一年中最炎熱的時候,刺眼的陽光下低垂的柳枝,彷彿靜止了般一動不動。京城西郊黃三爺的莊園,幾個“花胳膊”懶懶的坐在大門內,偶爾抬頭看看大門前的青石板路。
黃三爺有個很霸氣的名字--黃金彪,但最近十幾年已經很少有人叫了,叫的最多的是“黃老爺”,或者“三爺”。他家祖上數代相傳的“混混兒”,從事的青樓、賭場已經很有“規模”了,到了他這代則更上一層樓,幾乎壟斷了京城的高利貸市場。
這主要還是黃三爺的兩個哥哥金虎、金豹二人打下的“地盤”。當年與京東“大豪”魏五爺約定“過三關”,分別是下油鍋、爬釘板、攀刀山,結果老大“虎哥”頭一關強撐下來,倒在了第二關的釘板前。
“打仗親兄弟”自然老二“豹哥”接手,兄弟齊心將魏五爺嚇得當場跪地認輸,退出了放債市場。其實黃金虎也笨,他要是多讀點書,買通放油之人,事先先倒半鍋醋下去,這個醋的沸點遠遠低於油,很容易就成了“油鍋滾滾”的架勢,這時候伸手下鍋,最多也就是燙傷,哪裡會弄得如同“開封菜”裡的炸雞腿一般?所以“沒文化真可怕”啊!
權益雖然爭到,但黃氏兄弟也因重傷不治療一命嗚呼了。沒奈何,剛滿十七的黃金彪就被眾人推舉,成了家族的“話事人”。但他年紀雖輕卻也如同“冠軍侯”一般鋒芒畢露,幾個大場面下來人盡皆服,堪稱“京西第一狠人”!
早年“戎馬”征戰四方,現在的黃三爺剩下的就只是“歲月靜好”了,將生意交給手下人,一般的小事基本上已經不再過問了。
可是三天前他莫名其妙的收到了一封信!信是被人用匕首釘在大門上的,寫明三日內將東牌樓大街一家糕餅店的房契務必歸還原主鄭老闆,否則就自行來取等等。
黃三爺看過信也是一頭霧水,還以為是“苦主”搞錯了人家,但細細一想周圍三里似乎只有自己一家,而且強取豪奪一向也是咱們的“風格”啊!不過被人把信釘在門上,面子丟的實在有些大了,就算對方弄錯了也決計不能放過。當即叫來手下一問才知曉了大概的經過。
原來這家糕餅店的鄭老闆也是上次“證券風潮”的受害者,借了手下一個徒弟的債,結果入市大虧。期限一到便有人上門收債,利滾利算下來數額就很嚇人了。
於是這個徒弟便使了些手段,無非就是潑油漆、鎖大門、寫大字,幾趟下來鄭老闆只好乖乖交出店鋪房契,搬家走人了。由於他家是前店後室,店鋪被收自然也就無家可歸,據說現在一家三口棲身城外的破廟中,日子過得十分的悽惶。
“沒死人吧?”,黃三爺盤著手裡的串兒問道。
“沒有,稍微嚇唬了一下。那個鄭老闆就暈菜了,立馬就收拾東西走人了”,手下回道。
“那還嘰歪什麼勁兒啊,還三天內歸還!找幾個人過來,要是有人敢上門,直接剁了扔到西山餵狗”,黃三爺邊說邊拿起那封信,擤了下鼻子,直接扔進了痰盂。
“站住”,那名手下轉身剛要出門,就被黃三爺喊了回來,想了想又補了一句:“找到那家姓鄭的,一起剁了餵狗。。。”。
今天就是期限說定的日子,但黃家上下誰也沒把這個當回事,只是在正門加派了些人手,配發了幾桿火繩槍。大宋民間不禁槍械,但僅限於燧發槍以下的火器,家裡如果私藏線膛槍一類的武器就是極重的罪名了,視同謀反。
“姥姥的,熱死了,頭兒,弄點西瓜什麼的消消火吧”,一個“花胳膊”一邊扇著風,一邊對著黃三爺的徒弟侯三說著。
“西瓜沒有,現成的井拔涼水要不”,侯三沒好氣的懟了一句。
“別啊,頭兒,喝了一天了,肺葉子都飄起來了,您聽,說話都帶著水音呢”,另一個“花胳膊”也跟著起鬨道。
“噠噠噠噠”,就在這幫人閒扯的時候,長街上傳來了一陣踢踏的馬蹄聲,一個年輕人騎著馬緩緩而來,他一手輕挽韁繩一手放在腿上,嘴裡叼著一根牙籤樣子極為的悠閒。
來人就是陸正冕。釘在黃家大門上的信也是他的所為。原來他回家的第二天跟陸博思說明原因後,就搬到了陸氏實驗室,藉口是親自參與槓桿式步槍的研發。對於這個跨時代的發明,陸博思自然無條件的支援,親自跟陸氏實驗室的負責人打過招呼,要求他全力配合為兒子大開綠燈。
等他到了實驗室,行李一扔便轉身出了門,直奔後海邊上萬子聰的家去了。來到此地十餘年他也就“麻將四人眾”這幾個從小玩到大的死黨,多日未見自是十分的想念。
可才到萬家的大門,就見萬子聰急急忙忙的從裡往外走,一見陸正冕楞了一下怪叫一聲就撲了過來,一番親熱後萬子聰就好像放下了心事一般說道:“你回來就好了,‘筒子’家出事了,好一段時間沒見到他,我和‘條。子’急的跟什麼似的,也巧了,我才打聽到他的下落,你就回來了。。。。”。
一聽說“筒子”鄭大壯出了事,陸正冕頓時急了起來,四人中他與鄭大壯最為親厚,“筒子”為人憨厚經常需要陸正冕護著才不被人欺負,所以鄭大壯也拿他當親哥哥一般看待。
一路上萬子聰將鄭家的事情略略說了一邊,陸正冕聽的也不停的唏噓。“眼下最主要的是給他們找個住的地方,一家人擠在破廟裡也不是個事啊。。。。”,萬子聰邊走邊說道。
“我這還有兩百塊,你能湊出多少”,陸正冕像是在想著什麼,隨口問道。
“唉。。。。,從櫃上偷了五百,現在的主顧都是一年三結賬,櫃上的現金不多”,萬子聰嘆了口氣說道。
其實他能拿出這麼多已經很不錯了,雖是“金店大少”當平日家裡管束也極嚴,日常的零用錢吃喝倒是有餘,但大額的基本上就不要想了。
“先這樣吧,回頭我讓正星進趟宮,找‘小白’拆兌些,她的月例應該夠”,二人邊說邊尋到了鄭大壯一家所在的破廟,將他們接出來暫時安頓在一家旅店。等一切收拾停當便告辭離開,鄭大壯將他們送出了門。
“雞哥,謝謝你們,我就知道你一回來我們就有救了”,陸正冕外號“么雞”,獨獨鄭大壯視他為兄長而稱“雞哥”,而小陸也十分受用,因為這個稱呼總是能讓他找些點“山雞”的感覺,聽起來十分的“拉轟”。
“筒子,你先別急,你和伯父、伯母先在這忍幾天,大概。。。。一個月左右,我就幫你把房契拿回來,你們一家就能回去繼續開店了”,陸正冕粗粗的計算了一下時間,開口說道。
“行,我都聽你的”,鄭大壯點點頭,沒有對他的話產生絲毫的懷疑,就如同陸正冕從小到大每次為他“平事兒”一樣。儘管很多時候陸正冕也會把事辦“叉批”,而且往往出了事第一個就跑,留下鄭大壯獨自一人在“風中凌亂”,但他仍對“雞哥”篤信不疑。
這邊安排好鄭大壯一家,陸正冕就跟“萬子”趕到了“條。子”張易玄家,張玄易一見陸正冕也是高興異常,跟家裡的母親喊了一聲,兄弟三人就出了門。也沒走遠,就在他家衚衕口的“大酒缸”找了個地方,坐下一邊喝酒一邊談事。
“都打聽清楚了,‘筒子’的爹找誰不好,偏偏找上黃三爺的人借錢,本來只借了五千塊,結果利滾利打著滾的往上翻。。。。。”,張玄易一家跟道門的淵源極深,三教九流江湖訊息極為靈通,所以才和萬子聰分兵兩路,由他負責打探訊息。
“黃三爺?就是京西號稱'閻王的債都敢收'的黃金彪?”,見張玄易點點頭,陸正冕往嘴裡扔了一粒花生,仰頭望著屋頂出神,半響轉過頭看著萬、張二人,緩緩說道:“這倒是個硬茬子,哥幾個敢不敢動他一傢伙?幫‘筒子’把房契拿回來”。
張玄易手捻著唇邊的幾根“鼠須”,說道:“要是。。。手頭的傢伙趁手,倒是可以試試”,說罷他抬眼看了一下萬子聰。大家一起多年“為非作歹”早就心有靈犀了。
見萬子聰點了點頭,張易玄就極豪邁的一拍桌子:“既然如此,那哥幾個就一起,打他個黃老爺的土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