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亡命天涯(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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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虎是本地有名的流氓頭子,被龐怡曾重金聘請過來,給了他一個“保安隊長”的頭銜,平日裡在工坊耀武揚威,暗地裡替龐家做了不少“髒活”。

“是,老爺,召集過來做些什麼呢?”,徐虎點點頭,繼續問道。

“你這樣。。。。。”,龐怡曾的計劃先拿海瑞等人關在大牢中,讓織工們“群龍無首”,然後讓徐虎帶人按名冊挨家“動員”織工們上工,手段嘛自然由徐虎等人掌握,不妨激烈一些。

同時,他安排二兒子龐濟鳴帶人到處散播謠言,就說海瑞等人私下多次向工坊提出加薪不成,懷恨在心煽動織工鬧事,以便挾織工“自重”達到目的。

龐怡曾堪稱“罐子裡養王八,越養越精”,他這一套分化、瓦解的手段使出來,就不是海瑞等織工能招架的了。

第二天晚上幾個“叫歇”織工的代表連同海瑞,就被差役鎖拿關進了杭州府的牢獄中。這六人也不是什麼江洋大盜,有了龐怡曾提供的地址,自然是一抓一個準兒了。

一進監牢六個人便被分別關押,也沒人前來問話。對於這種情況海瑞事先也有預判,自是早就準備了應答的內容。可連過三天始終都很安靜,並沒有差役提他們去“過堂”,這就有些不合常理了。但六人分別關押,而且不準任何人探視,外面是何情況也沒有絲毫的訊息,海瑞的心中慢慢的也開始焦躁起來。

就這樣日復一日這一天海瑞的牢門外,一個禁子喊道:“海瑞,出來,你可以回家了”。

海瑞聞聽卻未感到絲毫的欣喜,反倒感覺事情出了極大的變故。監牢內的通道里,其餘幾人也陸續被帶了出來,由那名禁子引著向外走去。幾人相互用目光彼此詢問,但都是茫然不知的表情,無奈之下只好跟著那名禁子向外走去。

三拐兩拐的就走到了監牢的偏門,海瑞望著高牆奇道:“為何帶到這裡,放我等回家難道不應從大門出去嗎?”。

“哪兒來的這麼多廢話,讓你走你就走,不走等著在這兒過年啊。。。。。”,禁子一邊說一邊開啟偏門上的門鎖,不耐煩的揮揮手說道。

眾人雖覺奇怪,但畢竟能離開這裡回家總是一樁好事,便魚貫而出。海瑞最後一個出門,他剛一走出便聽身後咔噠一聲,顯然是又從裡面將門鎖上了。

杭州府監牢的後面是一條窄巷,因為監牢高牆的襯托,加上兩側都是民居的後窗,平日絕少有人經過,所以顯得極為陰森,只有七、八十米的長度,看起來卻似望不到盡頭一般。

眾人前行十餘步便感覺氣氛不對,海瑞正要開口,突見巷口人影紛亂竟有一群人向他們迎面走來,手中各持棍棒短刃且目露兇光,為首一人赫然就是徐虎!

見此光景海瑞等人頓時明白這是掉進“埋伏”了,但事已至此顯然是無法回身了,大家心中同時升起一個念頭:“恐怕斃命就在今日了”,敢出來“帶頭”的莫不是心毅堅定之人,既然已到“狹路相逢”之際,自然只能勇往直前了。

但怎奈何自己兩手空空,對方不僅人多“器械”也很精良,怎樣力敵都是凶多吉少的局面,一個叫肖萬才的織工低聲說道:“大家跟他們拼了,保著海大哥衝出去,留下個人好替咱們報仇!”,說罷第一個衝了過去。

其餘幾人也料知今日斷無生機,只是默默的蓄足力氣準備拼死一搏,海瑞剛要張口就聽旁邊一人說道:“海大哥無需多言了,我們這些人裡只有你讀的書多,報仇還有指望,千萬不要辜負我等。。。。”。說完幾人夾著海瑞就向巷口奔去。

也是這徐虎自大,以為多帶人馬才是保險,但卻未考慮巷子狹窄施展不開,後面的人鬧鬧哄哄喊打喊殺,但真正動手的就前面的數人。更關鍵的是肖萬才等人以命相搏氣勢如虹,一開始竟擠的徐虎一方連連後退。

這徐虎也是個狠人,見此爆喝了一聲“閃開”,向前疾走數步掄起木棒當頭砸下,肖萬才滿臉血汙怒睜著雙目,面有不甘的倒了下去,接跟著幾個小嘍囉上前亂刃相加,肖萬才被淹沒在人群中。

其餘幾人眼見肖萬才慘死不僅沒有被嚇退,反倒激起了心中的血性,將海瑞強行護在中間,也不反抗將身子當成“肉盾”,迎著雨點般的木棒、短刃,向前疾走絲毫沒有停頓。

憑著一股狠勁幾人硬是衝出了包圍,但也有兩人在最後的關頭倒地不支,死在了當場。此時的海瑞看著兄弟們一個個倒在他的面前,早已經目眥欲裂,哪裡還想著將來如何報仇,只想轉回身去與這群王八蛋同歸於盡。

就在他掙脫著想要轉身時,身子猛的被推的飛了起來,摔出一丈開外。等他爬起身來只見剩餘兩人手挽著手堵在巷口,一人回頭衝他狂喊著:“快走,不要讓我等失望,給我們報仇。。。。”,他一邊喊口中不斷有鮮血迸出!

一眾嘍囉見這人滿面血汙猶如厲鬼,也嚇得停止了手上的動作,怔怔的看著這兩名直挺挺站在巷口的織工。“他媽XXXX,人都死啦,一群慫貨怕他個鳥啊”,這是徐虎也從後面趕了過來,一腳蹬在一名織工的胸腹,然後這二人直挺挺的同時倒了下去。

等這批打手衝上街頭時,海瑞早已不知了去向。徐虎左右張望一陣嘴裡不乾不淨的罵了幾句,揮揮手示意手下將器械收好,畢竟大宋還是法治社會,大街之上公然行兇,徐虎還沒這個膽量,見事已至此只好令手下散去,他也轉回龐府向龐怡曾彙報情況去了。

海瑞並未走遠,畢竟時讀書人腦筋清楚,深知如此狂奔必定會引人注目,反到給徐虎留下線索。所以他轉過兩條巷子後,便隱身在巷尾的一堆磚瓦木料後面,一直等到天黑方才起身離去。

家是不能回了,那裡肯定已被龐家派人監視,貿然回去立時就會連累一家老小,左思右想之下終於想到了一個穩妥的去處。主意打定他就向著龐氏紡織工坊的方向走去。海瑞料定此時的杭州城各方“勢力”都會到處搜尋他的蹤跡,而龐氏的工坊就成了“燈下黑”,此時躲在那裡,就相對安全的多了。

龐氏工坊位於“立馬吳山第一峰”的吳山角下,佔地相當廣大,藏身於此十天半個月都不會被人發覺。海瑞趕到這裡時已是凌晨時分,本來因為“叫歇”而一片死寂的工坊,現在卻燈火通明一片忙碌的景象,明顯是正常倒班的織工正在上工。

海瑞見此心中大起疑惑,當初他們就料定,龐怡曾一時肯定找不到如此多的熟練工人,以確保工坊正常生產,所以才有底氣“叫歇”,哪曾想這麼短的時間,他就將人手配齊重新開工。

海瑞望著燈光邊想邊行,一時間竟全然忘記了危險,就在他將將要從暗處走出時,胳膊一把被人拉住,嚇得他汗毛倒豎忙轉身想擺脫掉對方。

“海瑞,是我,你膽子怎麼這麼大啊!”,海瑞聞聲接著燈光,才發現拉他之人原來是工坊大門的門房,齊大爺。

見他身後無人,海瑞忙低聲說道:“齊大爺,這是怎麼回事?大家不都待在家裡等訊息呢嗎,這個。。。。。”,他向身後的工坊指著,竟有些說不下去了。

一眾兄弟慘死於陋巷,才換得他獨自逃生,而工坊的工友為了些許小利就輕易屈服,這讓海瑞情何以堪!

齊大爺並未多說向左右看看,就拉起海瑞順著牆根溜進了工坊。這齊大爺獨身一人常年住在工坊,平日負責一些開門關門嗮掃門前空地的事情,他人老覺少自然起的很早,恰巧就看到了海瑞一人直挺挺的向大門走去。

“其實這也怪不得大家,龐家到處跟人說,你好幾次要求加薪,工坊不答應,你才煽動大家‘叫歇’的”,齊大爺將龐家的“勾當”一一道來,聽的海瑞怒髮衝冠雙眼猶如要冒出火來。

齊大爺見狀靜靜坐在了一邊,等著海瑞自己平靜下來。他是從海瑞一進廠就認識了的,深知這孩子的為人,龐家說他如何老人自是不信,要不剛才也不會攔下海瑞。

半晌過後,海瑞長長出了一口氣,對著齊大爺說道:“大爺,我想在這裡躲兩天,杭州是不能待了,我。。。。想進京‘告御狀’去”,海瑞堅定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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