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秀才遇到兵(1 / 1)
準備趕往京城鬧事的兵卒就這麼三言兩語的被瑞王打發了,聽起來好像很簡單,但如果沒有他多年在軍中的“深耕”,而樹立起的強大個人威望,是萬萬不會有這樣的效果。事情雖然平息下去,但當事人卻不能輕易的放過。
“參與此次譁變的全體軍官、士官,自行到兵部軍法處報到,接受處理。士兵。。。先把這裡被破壞的鐵路恢復,然後徒步回防駐地,就當是拉練行軍了”,瑞王騎在馬上釋出完命令後,打馬揚鞭絕塵而去。身後何大雷等一眾軍官齊齊的敬了一個軍禮,口中稱“是”。
回宮“繳令”皇帝對他的處置也很滿意,但一想到兵變雖被彈壓但事情的根本卻還未解決,不僅又長吁短嘆了起來。
“官家,這次明擺著就是那幫子錢商在搞事情,上一次此輩操縱市場從中牟利,就弄得京師戒嚴,這一次竟敢脅迫朝廷,斷斷是容不得他們了,此次如不加以裁抑,日後必是尾大不掉啊”,瑞王見狀終於鼓起勇氣,當面“勸諫”起皇帝來,自從上次這兄弟倆御花園談話後,他一直都是夾著尾巴小心翼翼的。
“知道、知道,可你讓朕怎麼辦?派兵封了那些錢莊、票號,將裡面的現金統統搬入宮中?”,皇帝這幾天也被這些事情折磨的心煩意亂,瑞王這一番話明顯又是老調重彈,以前皇帝還能聽進去一些,現在因為已經起了猜忌,反倒覺得句句刺耳起來。
不等瑞王張口,皇帝就搶先說道:“現在大宋重在法制,上一次證券風潮你提供的證人,莫名其妙的就死於途中,如果真的是那群錢商從中搗鬼,為何至今都沒有新的證據出現,總是掛在嘴邊又不能傷及對方分毫,多說無益啊。。。”,皇帝這一番看似開導,在瑞王卻覺得,這明顯就是諷刺自己辦事不夠牢靠了。
當即忍不住站起身來,高聲道:“官家,臣一心只為大宋。。。。”。
“既然大家都是為了大宋,那就先把眼前的局面維護好,這次錢商‘逼宮’明顯是被厚武刺激到了,這個樣子就不是在幫朕了。。。,好啦、好啦,朕的頭有些疼,你先回去吧”,說罷皇帝也不理會瑞王,伸手開啟書案上的抽屜,翻找起御醫調製的特效藥來。
瑞王見他如此知道多說無益,嘆了口氣深深一躬便退出了大殿。出了皇宮上了自己的馬車,一路上瑞王的臉色變換不定既急且氣,急的是眼見著官僚、商賈日漸的做大,而早年還知道銳意進取的皇帝,如今卻被病體拖累的日漸消沉,此消彼長今後自己恐怕更是獨木難支了。
至於“氣”嘛,自然是皇帝對自己愈加的不信任了,甚至在此之外還多了一點點的。。。。厭惡?也可能是恐懼!想到此,瑞王的雙手慢慢的緊握了起來。。。。。
回到王府,迎面就看到趙諾兒從裡面蹦蹦跳跳的出了來,一見到瑞王急忙就切換到了淑女模式,悄悄一吐舌頭恭恭敬敬的喊了聲:“四叔”。
“諾兒來啦,是找你厚文哥的嗎?”,瑞王隨口問了一句。
“嗯,給他送請柬,文婉學姐要結婚了”。她與文婉、趙厚文都是大學堂的校友,儘管年紀不同,但同為世家大族走動自然也就多些,別看趙厚文是個書呆子,但平日與趙諾兒這個堂妹感情卻極好,而不像趙厚武那般冷峻嚴苛,一副拒人千里的樣子。
“哦,那吃過飯沒有,要不要陪四叔吃點?”,別看才跟皇帝鬧得很不愉快,但那畢竟是大人之間的事,所以瑞王隨口問道。
“不啦,四叔,我還有事,那我先走啦”,說完趙諾兒一溜煙的鑽進了自己的馬車,看的瑞王一個勁的搖頭苦笑。
她的馬車出了王府拐上大街,趙諾兒在車廂壁上敲了三下,馬車慢慢的放滿了速度,車門一開陸正冕閃身竄了進來,把自己像個破麻袋一樣扔在了座椅上,歪著身子很沒形象的哼哼著。趙諾兒見他這副德行又好氣又好笑,抬起腳尖頂了頂他說道:“坐好,堂堂的皇家軍官像個什麼樣子,要是被督察隊看到小心關你禁閉”。
陸正冕被她頂的難受,扭動著身子低吼道:“煩死啦,陪著新郎官挑了一天的首飾,奶奶的野外急行軍都沒這麼累。。。。”。他是與胡得榜一同請的假,三天後胡得榜就要迎娶文婉了。
對於這門婚事文夫人一萬個不情願,但文載道卻很喜歡這個女婿。跟高官權貴、名流文人打了半輩子交道,文老爺子早就厭煩了這個圈子裡的爾虞我詐、自命清高了,反倒是十分喜歡胡得榜的直爽、樸實,覺得這是個性情中人,女兒跟著他一定不會吃虧。於是在文載道的安排下,胡、文二人很快的就跳過了各個步驟,直接敲定了婚期。文夫人見到自家的老爺高興、女兒喜歡,也只好嘆著氣接受了這個女婿。
“文婉姐那麼一個靈秀端莊的女孩,是怎麼喜歡上胡大哥的啊”,車內的趙諾兒一想到胡得榜那一副大鬍子,跟文婉學姐站在一起,真應了那句俗語--秀才遇到兵,也不知將來兩口子吵起來,文婉學姐能不能吵得過他,一想到那幅場景就覺得好笑。
緩過勁兒來的陸正冕,坐了起來卻又不老實了,在車內一陣翻騰,從暗格內抓出一大把零食,一邊撿弄一邊嘟囔道:“怎麼都是瓜子、話梅啊,你就不能放個雞腿啥的啊。。。,哦,那是!你也不看看我們遊騎兵都是什麼樣的人,做事講究‘快、準、狠’,認準了不廢話上去就是一個黑虎掏心,拿下”,他一邊吹噓,一邊做了一個“抓奶龍抓手”的造型,被趙諾兒一腳踹過去,大罵“噁心”。
一路打打鬧鬧趙諾兒將他送到陸府,約定了婚禮當天一起前往文府賀喜外加幫忙,便徑自回了皇宮。三天後,一大早他們便趕到了文家,趙諾兒直接將陸正冕扔到了一邊,趕到內院去幫忙了,陸正冕也找到了遊騎兵的同伴,在外院喝酒聊天。平日裡一群粗豪的漢子,今日竟都是全套的軍禮服,周身上下修飾的整整齊齊,說氣話來也是一副文質彬彬的樣子,儘管彼此看著“噁心”,但也好兀自強忍著。畢竟文氏大宋第一文教世家的名頭,但凡識字之人就沒有不知道的,所以出於敬意說話的聲音都低了三分。
見大家都是一副交頭接耳做竊竊私語狀,樣子好不詭異,陸正冕覺得無聊便站起身來,在文家的外院閒逛了起來。走著走著就覺得有人捅了捅自己的腰眼,回頭發現背後卻空無一人,緊接著肚子微痛,低頭一看,就見納瑞宣咧著小嘴衝他傻笑著。
“陸‘參座’,別來無恙啊”,楊繼盛笑著向他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