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英雄饒命!(1 / 1)
吳賢亦三年前才從老爹手裡繼承了“匯祥豐”,小夥子人長得精神又是家財萬貫,自然是鴇兒、姐兒都愛的那一種了,因為是獨子從小就被父母寵溺,想不成紈絝都很難了。老爹死後靠著一班叔伯的幫襯,在“八大匯”裡仍舊佔有著一席之地,這八家一向同氣連枝,儘管他資歷尚淺,但遇事好歹也是說話算數之人,所以錢業公會每有密議他就必須到場了。
可惜他畢竟年輕沒經過什麼大事,而且性格也如同曹操評價袁紹一般,典型的“幹大事而惜身,見小利而忘命”,當一聽說朝廷要調查紙幣發行之事時,頓時嚇得就想投案自首,當真是惶惶不可終日。結果今天幾位叔伯加上那位李大人的一番安排,眼看著就又可大事化小,心裡豈能不美?所以走起路來就自然的放鬆了對周遭的戒備,結果就是被人“打了悶棍”。
“醒醒、醒醒,吳賢亦,知道這是哪裡嗎?”,一個聲音飄飄渺渺的,吳賢亦慢慢的睜開了眼睛,腦殼被擊打後的震盪,讓他覺得周圍如夢幻一般,極度的不真實。
“你是不是把他打傻了,手怎麼這麼黑啊。。。。,吳賢亦,喂喂”,那個聲音先是埋怨了一下同夥,又轉頭不停的叫著他的名字。一番折騰吳賢亦終於恢復了神志,可等看清了自己身處的房間後,他倒寧願相信自己是在夢裡了。
“吳賢亦,知道這是那裡嗎?”,說話之人坐在桌子後面,一張臉完全隱沒在了燭光的背後,桌上點燃的燭火也不知是什麼材料製成的,明亮而且刺眼,照的吳賢亦頭昏腦漲,根本就集中不起精神來。
“你們是誰?是想要錢嗎?你們想要多少,說過數吧”,吳賢亦下意識的說道。
“呦,還挺豪橫的,真以為有錢啥都能擺平,是吧”,那個聲音揶揄道。停了一下那人繼續道:“吳賢亦,聽清楚點,這裡是肅政署,把你‘請’過來是有些事想問問你”。
“肅政署?我又沒犯法,你們憑什麼抓我?”,吳賢亦一聽對方自報家門頓時又喜又怕,喜的是閻景安伯伯教過自己,如果官府來查一口咬定自己無罪,到時自會有人幫忙解救。至於怕的嘛,那就是“三木之下,何求不得”了,捫心自問到底能捱到第幾關,自己實在是心裡沒數的很。
“不要激動,有沒有罪你自己心裡知道,如果想不起來的話,那我可以幫你想一想”,那人慢條斯理的說道。可他越是如此說話,吳賢亦卻感到愈加的嚇人,情急之下口不擇言大呼道:”英雄饒命、英雄饒命!。。。”。一個小時後他連第二關都沒撐到,就將自己知道的全都交代了出來。可能是覺得意猶未盡,連自己不知道的,也連蒙帶猜的講了出來,當真是說者口沫橫飛,聽者津津有味。
一直到了後半夜,趙誠才拖著疲憊的身子走出了審訊室,將一疊厚厚的稿紙交給了趙厚安,靠在牆上苦笑道:“這傢伙真特麼能說,聽得我都累,再這麼下去我都怕他話盡人亡。。。”。
趙厚安接過那一堆問稿,搓了搓臉說道:“我先不看了,你撿重點跟我說說吧。。。”。
原來近年來每逢朝廷增發貨幣時,都會事先核准數目通知錢商們繳存準備金,而此輩將黃金解繳到部時卻偷工減料,而不是足額繳納。比如這次繳存的黃金竟然只有規定的五成,而戶部的入庫記錄卻是足額繳清!這樣下來無疑就是變相超發。更嚴重的是這幫錢商在向戶部回購黃金時,僅僅繳回六到七成的紙幣,便可足額購回黃金。
凡此種種花樣極多令人瞠目結舌,而趙厚武聽來卻是“怒氣值”爆表,一拳砸在桌上對著趙誠低吼道:“我趙家的江山遲早會被此輩挖空!”,發洩完怒火後一把抄起那堆問稿,匆匆吩咐人備車進宮面聖去了。
第二天凌晨正是一天之中最黑暗的時刻,巡警總局的江大人就被趙厚武從被窩裡拎了出來,隨同扔過來的衣服裡,還夾雜著一份名單,讓他封閉九城然後按單抓人、抄家,片刻延誤不得。
一大早前門大街上的商鋪開門營業時,就看到“八大匯”的各家總號門前荷槍實彈的站著武裝巡警,大門關的死死地門上貼有封條。皇宮紫宸殿內,皇帝只單獨召見了陸博思與焦仲陽。
“兩位,今天朕只將你們二位叫來,是因為朕要搞一件事情,一件大大的事情。。。”,皇帝的右手按在書案上一疊高高的檔案上面,模樣很是亢奮。
“那不知官家要做些什麼呢?可要臣等配合?”,陸博思首先開口問道。自從他被任命為內閣首輔以後,每次朝議向例都是他先發言的。可奇怪的是,今天皇帝卻沒有理他,而是把目光投向了焦仲陽。
“焦尚書,北檔房被焚燬的檔案可曾整理出來了嗎?”,皇帝儘量讓自己顯得和藹一些,畢竟最基本的前戲還是要做做的。
“回官家,這次北檔房受損極重,搶出來的資料凌亂不堪,要想全部都整理出來,恐怕要耗費相當長的時間。。。”,一提戶部的這次大火,焦仲陽也是心痛萬分,多年積攢的資料、資料就這麼毀於一旦,如何不讓人心疼。
“哦,那麼說這次發行紙幣,各家錢商繳存的黃金數量也是無據可考嘍”,皇帝的聲音慢慢變得冷氣森森起來。
“這個。。。”,焦仲陽聞言一愣,他不知道皇帝為何有此一問,自他執掌戶部以來從沒有人向他提過類似的問題。略一思索同時也鎮定了一下情緒,開頭說道:“歷次錢商繳存黃金的往來憑據確實都在北檔房,不過執掌錢法堂的主事手頭也有一本往來,官家如想。。。”,哪料想他的話還未說完,就聽見皇帝狠狠的一拍桌子,顯然是再也壓抑不住自己的憤怒了。
“錢法堂的主事是誰?是不是叫李春育?他死了!一個人睡覺時都把毒藥放在床頭,這得是多大的罪過啊,睡覺都準備著自殺!。。。”,皇帝憤怒的咆哮著,大殿內攏音效果極好,震得陸、焦二人腦瓜子嗡嗡的。
焦仲陽聽到這個“晴天霹靂”,彷彿開悟了一般北檔房的大火、皇帝的發問、李春育的自殺,一下就串聯在了一起,對他這麼一個精明人而言,怎能想不到是哪裡出了問題,想通之後頓覺眼前一黑身子便癱軟了下去,幸好身邊的陸博思手疾眼快伸手扶了他一把,才不至於當場摔到。
他這一下也把皇帝嚇了一跳,心道:“我就是發發火,你要幹啥,碰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