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眼下苟且一下又有何妨(1 / 1)
“趕緊派人將傷員運回城裡,對,不分敵我一律收治。。。”、“再安排一隊人把俘虜押回去,看管好不許虐待。。。”,管文康一連串的下達著命令,忙的不可開交嗓子已經喊的有些沙啞了。
這一仗民軍取得了大勝,官軍僅有十餘人趁亂逃脫,剩下的不是戰死就是做了俘虜,營長林達毅見自己敗的如此徹底,回去也難逃軍法從事,絕望之下便舉槍自盡了。
其實這一仗他敗的並不冤枉,當王元信帶著保安一團由山坡上飛奔而下時,林達毅並沒有分兵阻攔,只是命令進行炮火攔截,他仍將注意力放在了管文康率領的正面陣地,結果也如他所料,王元信的保安一團果然被炸的人仰馬翻,隊形也變得散亂了起來,只是礙於是從上往下衝鋒,腳下使不上力無法後轉,所以只能硬著頭皮向前“猛衝”了。
但此時管文康像是與王元信有了“共鳴”一般,見保安一團未按約定就突然衝鋒,當即也不多想對著縮在戰壕裡計程車卒喊道:“敵軍不行啦,王撫臺帶兵衝過來啦,大家快看啊。。。”,不僅大喊語氣還極為的驚喜,一下子就感染了身邊好多的民軍,抬眼望去果然只見山坡上黑壓壓的一片,旋風一般的衝向了官軍,大家頓時精神大振,紛紛舉槍射擊以支援友軍。
有時候打仗就如同夫妻吵架一樣,講究的就是一股子“勢”氣,不在於誰有道理關鍵看誰氣勢足底氣硬。本來第二營一鼓作氣眼見就要衝進敵陣,可對面突然槍聲大作,子彈比前一分鐘密集了好幾倍,再看看左側由山坡衝下的這標人馬,漫山遍野竟是頂著炮火“一往無前”,頓時使得官軍心裡一陣陣的慌亂了起來。
而保安二團這邊見一團的弟兄們,個個“捨死忘生”、“氣勢如虹”,一下就激起了同仇敵愾之心,在管文康的帶領下紛紛從戰壕中躍出,也向著對面的官軍發起了衝鋒。兩股人馬彷彿約好了一般幾乎同時殺到,一個“劈面一拳”另一個“肋下插刀”,頓時就將官軍第二營衝了個七零八落。
這下輪到林達毅懵逼了,剛才還在壓著對面的民軍“痛扁”,怎麼轉眼間勝負就異位了呢?而且這股埋伏的民軍也太猛了吧,他親眼見著好些人居然一路猛衝,透陣而出都沒有停下腳步,而是與另一股民軍撞在了一起。面對如此“強悍”的對手,林達毅自覺敗的不冤!
“中丞,您這是怎麼了,可曾傷到哪裡?”,戰鬥結束管文康在山坡上找到了王元信,只見他坐在一塊石頭上,眼睛茫然的望著戰場,彷彿憑弔感懷陣亡的戰士一般,只是右手緊緊握著的轉輪手槍卻在微微發抖。管文康當即上前做關切狀急急的問道。
“哦,沒事沒事,就是剛才衝鋒時扭到了腳,麻煩幫我找一副擔架過來,看來本撫是走不得路了”,巡撫大人受傷要一副擔架,小意思!這個必須得安排上。於是管文康點手叫過人來,吩咐將王元信趕緊送回荊州城,並一再囑咐務必要找最好的大夫醫治。
待王撫臺被“抬”走後,戰場上就只有管文康總覽善後事宜了,一方面儘快打掃戰場,另一方面他又派出大批的“探馬”,以便查明後續是否還有官軍到來,以及會從哪個方向過來,安排完這些後,他也帶隊回了荊州城。
一進城就發現城內熱鬧異常,倒不是慶祝他管府尊的“劉家灣大捷”,而是湖北各地府縣的地方官,按照王元信事先發出的命令,紛紛趕到了荊州集結。一時間荊州內外大軍雲集,帶隊官員相互“張府尊”、“王大令”的互道辛苦,場面好不熱鬧。
管文康一見卻傻了眼,荊州雖然不小但一下子擠進來這麼多人,個個都在找他要槍要餉的,屬實讓他相當的頭疼。沒辦法,只好找到王元信向撫臺大人請示定奪。
“文康不必焦急,這些人很快就會離開的,不僅他們要走,恐怕你也要撤出荊州城了。。。”,此時王元信已從“初戰”受到的驚嚇中緩了過來。
當時他見管文康那邊危險,情急之下不得不發動攻擊,可真的衝出去後,眼睛看到的卻是殘肢斷臂到處亂飛。這王元信畢竟是讀書人出身,又哪裡見到過這些,當即雙腿一軟就坐在了地上。不過這樣倒也保住了自己的性命,事後只好謊稱扭傷了腳踝被抬了回來。
一路上王元信躺在擔架裡自然也是羞愧萬分,覺得身為主將如此的懦弱又有何臉面面對部下,於是痛下決心給自己做了好一番的心理建設,進城後又見到各路“小弟”紛紛的來投,不覺間心裡的底氣又壯了許多。
底氣一足腦筋就清爽了許多,將起事以來的過往種種細細的回想了一遍,特別是這次自己表現很慫的劉家灣“大戰”,覺得其中有很多可取之處。想到此,急忙吩咐親兵將蘇季陽叫到了“病榻”之前,將自己的想法又說了一遍。
蘇大秘聞言也是頗有同感,在他看來前段時間大家搞得轟轟烈烈將場子炒的很熱,結果官軍一到自己這邊就敗隨州、棄襄陽、走武昌的,原因就是人雖多卻不精,基本上就談不到任何的戰力。這一番話說的王元信不住的點頭,不覺間竟起身下床在房間裡來回的走動了起來,看的蘇季陽心中大讚方才那位大夫的醫術高明,一貼膏藥就讓撫臺大人行動如常,真乃神醫也!
正神遊天外之際,就聽王元信說道:“不過我方之短卻是官軍的優勢,他們是精而不多。。。”,說道這裡他停了下來好像有了一絲的靈感,但卻抓不到頭緒一般。
“中丞所言極是,方才卑職親自審問了一些俘虜,他們都說佔領宜昌後部隊就按計劃即刻開拔了,留守宜昌的僅有一個排的兵力,照此看。。。”。
他的話還未說完,王元信就介面道:“那我們重新奪回宜昌。。。”,他才說了半句就意識到失言了,不禁搖頭苦笑道:“拿下宜昌又有何用,不過又是一個襄陽、隨州而已。。。”。
蘇季陽見狀忙上前說道:“中丞差矣,難道你沒看出這中間的問題嗎?官軍的人手現在是嚴重的不足,莫說這一團的人馬,就是一整個師開進湖北,散開後攤到各縣各鄉又有幾人?”。
王元信一聽這話頓時心領神會,心道:“對啊,即便是官軍齊至到時把府城讓與他們便是,這廣闊的荊楚大地又哪裡去不得?。。。呀呀呀呀,看來自己到底還是走了‘流寇’的路子,沒想到少年時詩和遠方的夢想,竟以這種方式實現了,既然如此眼下苟且一下又有什麼關係!”。
想到此王元信下意識的脫口而出:“那我們就暫時狗一下,如何?”。
蘇季陽:“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