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燃眉危機(二十四)(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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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點

陸正冕之所以如此的絕望,是因為在攻入三道院門時他清楚的看到趙正卿的屍體被槍榴彈轟得倒掛在了房簷上。儘管現在戰鬥已經平息,可就算把那些被俘的王府管事叫來逐一審問,根據他的經驗恐怕也不會有太大的收穫。

就在他無力的癱坐在地上的時候,關德海跑了進來說是抓到了一名趙氏重要的人物,讓他趕緊過去看看。陸正冕聞言好似柳暗花明絕處逢生一般,一挺身就從地上站了起來跟著關德海就跑到了內院的一間小屋。

可一進門就傻了眼,原來關德海口中的“大人物”竟然是自己的表哥兼老師趙厚文!見此光景陸正冕扭頭瞪著關德海,眼中分明在說:“這就是你認為的重要人物?”,關德海一見他如此表情就知道自己抓錯了人,連忙訕訕的答道:“他是瑞王的大兒子,我還以為能從他的嘴裡撬出點什麼呢”。

“滾!。。。。”,陸正冕低吼了一聲,關德海立時轉身竄出了小屋。見這廝狼狽的溜出去後,陸正冕轉身連聲道歉的對著趙厚文說道:“對不起啊,大哥,這群都是莽夫腦筋比較直,您別介意”。

“沒事的、沒事的,也是父親和二弟。。。唉。。。”,趙厚文是本份人況且子不言父過,他也不好再說什麼。

陸正冕見他如此也很尷尬,為了轉移注意力就隨口問道:“大哥怎麼跑到這裡來了啊”,整個皇室都知道他是個書呆子,所以陸正冕根本就沒把他與禮王父子聯絡到一起,此時有此一問也純粹就是找個話題,開啟一下尷尬的局面。

“哦,是這麼回事。。。。”。原來自從瑞王死後整座王府就被封禁了起來,直到最近文官們的處理意見才確定下來就是將王府充公移作他用。決定已下但瑞王畢竟還有直系親屬,人家的嫡子可還在大學堂裡講課吶。所以焦仲陽思來想去為了表面上能說得過去,就派人通知趙厚文回家一趟,將瑞王的私人物品整理取出。

這對趙厚文來說是無可無不可的事,但畢竟涉及父親總還是整理一下的好。於是這幾天他就泡在了王府將瑞王生前的檔案、信札一一清點出來,至於珍玩字畫、金銀製品卻是看都不看一眼。

他只是喜愛讀書又不是個傻子,不僅不傻相反人極聰明,像父親這種人怎麼會沒有密室暗格一類的地方,用來存放最為隱私的東西呢。抱著這種心思白天的時候,在整理瑞王的臥室時,還真在父親的那張大床之下發現了一個暗格,裡面的檔案不多但最下面的一份竟然是一份生辰八字,後面附著一份信箋卻是瑞王的一番“夫子自道”了。

原來瑞王一副道學先生的做派,但也有過一段“曾經年少愛追夢”的澎湃歲月並且居然還鬧出了人命!只不過礙於皇家的體面沒有辦法,最後還是大姐趙嬛出面將孩子帶回了陸家,瑞王此後也對這事絕口不提,可心裡的歉意卻沒有一絲的消減,於是偷偷記下了孩子的生辰八字,希望有一天能將他重新寫入玉牒族譜認祖歸宗。而趙厚文這麼晚了還趕過來,也是想找大宗令趙建良商量此事,替父親了卻一番心願,結果事有不巧正好撞上關德海被他抓了進來。

陸正冕聽到這裡心裡一個勁的“臥槽、臥槽。。。”了起來,同時暗暗禱告“不要是我、不要是我”,想著想著額頭就滲出了密密的汗水。畢竟陸大少可一直頂著庶子的光環呢,趙厚文見他如此也能猜到一二,當即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結果這個明顯是安慰的舉動差一點就把陸正冕給當場嚇尿,慌得趙厚文趕緊說道:“不是你、不是你,是陸安,真個不是你。。。”。

陸正冕聞言這才大大的鬆了口氣。與此同時也反應過味來,難怪自己那位“母親大人”平日裡對他的關心要遠在自己之上呢,人家那是親外甥自己不過“野種”一個而已。不過“自嘲”過後他的心裡卻升起了一大坨的疑雲。

陸安在陸氏為陸博思代理的機密極多,雖說是自己的親外甥不是外人,但以他瑞王私生子的身份就不能不讓人有所疑心了,想到此他向趙厚文問道:“那陸安知道自己的身份嗎?”。

“這個,我就不清楚了,不過有一次進宮請安時正好撞見父親與小武在商量事情,曾聽到父親說了一句‘是該讓他認祖歸宗了’,而小武則說‘他暫時留下用處更大’,不過等我進去他們便閉口不言了,不知是不是指的此事”,趙厚文疑惑著回答道。

陸正冕聽到這裡就有些不淡定了,這明顯是趙肅登上皇位沒了顧忌,只是一直沒聽自己的便宜老爹提起,那就說明瑞王認子一事還未揭開,從他登基到下野這麼長的時間都未處理此事,這趙肅父子想要做什麼?

順著這個思路下去,在趙雨華家搜出的機槍搖柄,還有俞何光為何私自配製鼠疫樣本,誰的授權、又是誰提供的資金?這一切的一切只有隨意出入陸氏實驗室且能代表陸博思的人,做起來才會通行無礙。

儘管只是懷疑但也讓陸正冕坐不住了,當即他告別趙厚文將他交給楊康寧送回瑞王府,自己跟胡得榜打了個招呼便騎馬匆匆趕回了陸家。

陸博思白天也是一番的折騰,實驗室連番出事把他弄得心力交瘁,可儘管很累但有些事情還是急需處理的,回到府上稍稍洗漱連晚飯都顧不上吃便進了書房,等事情料理完畢已經很晚了,這時才感到了腹內飢餓便吩咐人送些飯食過來,然後頭往後仰竟然睡了過去。

朦朧間就覺得有人靠近一睜眼才發現原來是陸安,此刻他正背對著自己在將托盤裡的飯菜取出放到了桌上。

“是你啊,今天你也夠累的了,早點去休息吧”,陸博思伸手搓了搓臉說道。

“我沒事的,大人趕緊用飯罷,不然一會就涼了”,陸安說完垂手站在一邊。

“哦,好的”,陸博思也不多言伸手就端起飯碗大吃了起來,一整天都沒正經吃飯此刻他確實已經很餓了。

正吃的津津有味之際,也許是勞碌了一天手上無力一個不慎竟連飯碗都拿捏不住,失手掉在了地上。“呵呵,真的是累壞了”,陸博思正自嘲之際手上的筷子竟也脫手掉了下來。

這個時候他才意識到不對勁,怎地身上一點力道都沒有?想在椅中將身子挺直可連續試了幾下,卻使不出絲毫的力氣來。見此光景他疑惑的抬頭看向陸安,只見後者緩緩的走上前來開口道:“姑父,您不用費勁了,這個是實驗室最新配製的藥劑,您放心它只會暫時麻痺脊椎中的神經,不會影響到大腦的”。

“陸安,你這是做什。。。是不是老四或者厚武找過你?”,陸博思先是奇怪但馬上就醒悟過來,想到此他急忙開口道:“你聽我說,當年老四也是迫不得已都怪他那時太過年輕。。。”。

“閉嘴,姑父!”,陸安壓低了聲音嘶吼道,顯然是在努力的控制著自己的情緒,呼哧呼哧的喘了半天粗氣他才開口道:“這麼多年您和姑媽都是一直在利用我,我在陸氏像個跟屁蟲一樣整天被你拴在褲帶上,走到哪裡跟到哪裡,為什麼?難道因為我是一個野種就可以隨便的任人驅使?”。

講真,陸安在知道自己的身世前一直對眼前的現狀感到很滿意,作為一名孤兒能被家主選中並且帶在身旁,這份榮耀就連陸氏的近支都很難得到。而且無論是家主還是主母對他真的是視同己出,趙嬛就經常將他喚入內宅對他的生活噓寒問暖,而且教導陸正星等兄妹對待他必須以兄長視之。

不過陸氏夫婦再怎樣關懷陸安,但有一點卻是被忽略掉了。大凡陸安這樣的“孤兒”自幼都會有一種極濃重的不安全感且察言觀色的本領極強,可在外人眼裡就成了穩重、成熟的標誌,而這些人的內心到底如何那就是“如人飲水冷暖自知”了。只是他每次看到陸博思一家團聚相親相愛時,表面是沒有絲毫的波瀾但內心的羨慕嫉妒恨卻在無意識的一點點累積起來。

直到去年的某一天趙厚武找到陸安時,潛藏在他內心的情感就如同火山一般噴發了出來。先是懷疑繼而憤怒接著就變成了傷感,趙厚武則在一旁任他宣洩著多年壓抑在心中的情感,最後則自然是兄弟相認抱頭痛哭的橋段了。

從那以後陸安完全釋放出了對陸家的負面情緒,並且對二哥趙厚武提出的要他繼續在陸氏臥底的請求,沒有絲毫的猶豫就答應了下來。這之後為了不引起陸博思的懷疑他仍是一如既往的認真工作,就連陸正冕要他提供肅政署那處訓練基地的情報時,他都沒有絲毫的遲疑只是沒有想到當晚趙厚武會臨時起意,去那裡檢查訓練情況。

事後當他得知二哥在當晚被殃及池魚,頓時也是心頭一緊畢竟是自己提供的情報,才使得陸正冕等人找到了那處地方。不過他對於趙厚武的死卻沒有太多的感覺,畢竟感情是需要培養的,大家也只是見過幾面而已,說實話並不是很熟的。

之後陸博思與胡宗憲等人密謀奪宮助太子復位,陸安見京城實力空虛根本無法制止住遊騎兵團,索性一咬牙硬生生的竟然隱忍了下來,仍是認真負責的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只不過從那時起他就開始秘密策劃,準備藉助勳戚的力量有朝一日再度東山再起,畢竟瑞王一系現在只剩下他有能力繼承”父皇“的遺志了,相信到時候將旗號打出,定然能將現在一盤散沙的勳戚們重新團結起來。

“陸安,其實前一段時間我和你姑媽商量過打算將事情告訴你,可老四登基沒幾天事情就一見接一件,一直沒有合適的機會你就因為這個記恨上你姑母與我?”,陸博思一臉誠懇的望著陸安說道。

“記恨談不到我只是生氣,不過現在我已經都看開了畢竟您也對我有著養育之恩,只不過。。。”,陸安說到這裡略停了下才繼續說道:“姑父,對不住了,今天的行動接二連三的被大少爺破壞掉了,現在只能借您的人頭一用,到時就說是那般文臣所為天下則必然重新大亂。。。”,他邊說邊從袖口裡抽出一根鋼針走到陸博思的面前,嘴上仍繼續說著:“這樣‘父皇’與二哥的未盡之業也能。。。”,他一邊說一邊撥開陸博思的頭髮尋找著下針的部位。

“呯”,一聲槍響陸安的鋼針從手中滑落了下去,人也一頭栽倒在地。門口的陸正冕衝著地上啐了口唾沫說道:“當反派還在那裡逼逼個沒完,純粹自己找死”。

他的話音才落陸府裡各處的自鳴鐘紛紛敲響了起來,時針正好走到了晚上十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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