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榮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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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得榜的死對陸正冕的打擊比任何一次都要巨大,從二人最初相識於倭國起他就像是陸正冕的引路人一樣,對於這位亦師亦友的大哥陸正冕有著一種發自於心底的愛戴。如今看著他就倒在自己的面前,可自己卻沒有任何的時間表達哀傷,而且還必須憑藉著強大的毅力將痛苦硬生生的壓下去,在眾人面前一副冷靜、睿智的樣子,就是要給大家樹立起一個信念,他,能把大家全部安全的帶到新陸洲!

一口淤血噴出陸正冕的心口也舒服了許多,腦筋也變得清爽起來,他知道這個當口時間最是寶貴,即便他跨上馬背時身體不自主的搖晃了幾下,但仍是深吸一口氣狠狠的揮了幾下馬鞭,向著遊騎兵的軍營飛奔而去。

哪知離的軍營還有五里就很難再往前走了,路上的關卡一座接著一座。陸正冕仗著自己一身總參謀部上校軍官的制服,勉強又往前走了三里便無論如何不能再向前了。沒辦法他只好跳下戰馬步行前進,仗著夜色的掩護加上就在自己家門口,熟門熟路的就摸到了遊騎兵軍營的大門前。

眼見著此時軍營的大門緊閉裡面一團的漆黑,陸正冕不由得鬆了一口氣。當他在五里之外見到官軍第一座關卡時,就知道自己緊趕慢趕還是來晚了,加上士兵對答川音濃重,不問可知江晟陽的計劃是一環扣一環的,只要第一師的師部遭到襲擊,師裡的其它部隊就立即將遊騎兵的兵營包圍起來。

儘管已經不再抱有希望,但陸正冕還是本能的潛入了進來,讓他一眼都不看轉身就走以他的性格是無論怎樣都做不出來的,同時他也存著僥倖的念頭也許憑著自己的身手能將安鼎新帶出也未可知呢。

趴在一片草叢中陸正冕掏出一個小型的望遠鏡,向著燈火最亮的地方看了一圈,只見第一師這邊一名軍官拿著喇叭正在衝著軍營內喊話,只是距離較遠陸正冕只能看到他的雙唇不住的上下開合,但說些什麼卻聽不清楚。

當即他收起望遠鏡手腳並用的在草叢中快速匍匐前進起來,很快就在一顆大樹後潛伏了下來,這回那人的聲音就聽的十分的真切了。

“安團長,考慮的怎麼樣了,你是南北之戰的大功臣,官家、‘行政會議’中的大佬還是很認可你的,只是你們這次搞得動靜這麼大,不依法追究就說不過去了,但只要你和你的部下交出武器走出軍營,法司就會讓你將功折罪同時絕不深究你的部下,這點在下完全可以保證。。。。”,這套話今晚這名軍官應該說過很多次了,所以此時喊的如行雲流水般絲滑無比,而且措辭也很平和以儘量不刺激安鼎新和遊騎兵為主,看來是受過高人的指點。

過了片刻那支大喇叭又響了起來:“安團長,兄弟我已經盡了全力如果你們再不繳械的話,晚上九點就是最後的時限,時間一到兄弟受命就要開炮啦,到時玉石俱焚連累其他無辜豈不有損安團長您一世的威名?”。

其實無論是王元信還是江晟陽對於遊騎兵都沒有趕盡殺絕的意思,如今大宋“軍中雙壁”之一的龍騎兵經八里橋一戰,以及近期的整編可謂是元氣大傷,非得幾年的時間不能恢復,如果再把遊騎兵給“團滅”了那可真就是自斷雙臂、自廢武功了。

畢竟遊騎兵代表著大宋軍隊的精華,隨便哪一個放到其他部隊裡做個連長那都是綽綽有餘。特別是已經升任了兵部侍郎的管文康,因為與馮靜安等人打過交道,那更是對這些人推崇備至,言必稱遊騎兵如何如何,妥妥的就是“遊吹”一枚。

但這支部隊太特立獨行也太抱團了,王元信等一干文官就始終覺得他們野性難馴無法駕馭。從這個方面就能看出這群文臣與隆武皇帝的不同,作為“軍中第一人”的趙肅就從未想過要駕馭遊騎兵,因為他深知一旦這支部隊被人馴服,那他們也就不能稱之為遊騎兵了。文人典兵問題多多,其中一點就是對於自己無法掌控的部下,要麼是分化瓦解要麼就尋機借人頭給自己立威。

而王、江二人一致的想法就是將遊騎兵拆解開來打散到各支部隊中,這樣既能為自己去除一個隱患,又能提高其他部隊的戰鬥力他不香嗎?書生之見紙上談兵僅憑一己之見拍腦袋做出的決定,幾年後就成了一枚苦果被他們吞入到了腹中。

不過眼前他們的計劃卻執行的順風順水,能夠一舉瓦解遊騎兵的行動,這在大宋軍中屬實是罕見的。所以江晟陽在交代任務時再三申明不到最後時限絕不要輕易動手,既然目的已經達到又何必窮追猛打呢。

此刻那名軍官已經喊了半個晚上,喉嚨已經喊的充血但礙於師長的命令,只好耐著性子一遍遍的重複著喊話,就在他喊的已經接近麻木的時候,只見對面軍營的圍牆上站起來一個身影。

“這位兄弟不要在多費口舌了,安某已經決定投降,不過投降前還有一個條件,你能否能告知安某我派出去的弟兄,他們怎麼樣了?”。安鼎新心平氣和的問道。

“這個。。。。安團長請稍等”,說完話那名軍官就轉頭與身後幾人商量了一陣。然後只見他將喇叭放到嘴邊說道:“安團長不要激動,你派出去的人都已經被駐守師部的第一團全部殲滅了,他們。。。。抵抗的太堅決了!”。本來這人不打算將胡得榜等人已經殞命的訊息告訴安鼎新,怕刺激到他進而作出更加瘋狂的舉動。

不過他身後幾名軍官的意見則是告知安鼎新實情,既可以讓他知曉外界已然沒有了援兵,從而掐斷其最後一絲希望。同時又能讓他在傷心失望之餘徹底的喪失掉鬥志,這樣他們也能省去一番手腳。

哪知安鼎新聞言卻沒有任何的反應,只是簡簡單單的“哦”了一聲,然後繼續衝著牆下的那名軍官問道:“此言當真?”。那名軍官無奈的搖搖頭一伸手,後面就有人遞過一樣東西,他將東西拿到儘可能靠近圍牆的地方高高舉起,黑暗中雖然不能看的清楚,但這人手中那把霰彈槍的輪廓還是能夠分辨出來的,到目前為止就只有遊騎兵的特種小隊才裝備了這款武器。

安鼎新看了一眼那名軍官手中的“信物”,仍只是簡單的“哦”了一聲便轉過身去,似乎是在衝著牆下的遊騎兵說道:“大家聽我命令一律放下武器不得抵抗。都過去了事情就到此為止吧,你們已經盡了自己的努力,現在是該為你們自己謀算的時候了。感謝這些年來大家對安某的支援,作為你們的指揮官能與各位並肩戰鬥是安某生平最為榮耀之事”。

說罷他衝著下面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禮畢右手一抹手中便多了一隻左輪手槍,那是陸正冕送給他的禮物。“呯”一聲槍響過後安鼎新的屍體從牆上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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