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身為上位者的覺悟(1 / 1)
譚偉彥最終也沒有明確表態,畢竟最近這幾年他經歷過的事情實在太多了,已經在無形中將他的銳氣消磨的一乾二淨,即便想要雄起也是有心無力。不過他也很明確的跟蘇季陽表明了態度,對於“神槍會”在第六師的舉措他可以睜一眼閉一眼,只要不涉及根本的原則他是不會過問的。
這在蘇季陽來說已經是個巨大的收穫了,他相信以“神槍會”那班人的蠱惑能力,架空譚偉彥不過是早晚的事兒。目的達成二人便是一番的開懷暢飲,酒足飯飽蘇季陽簽單後便將譚偉彥送回了住處,然後他吩咐車伕直奔皇宮而去。
這段時間他是三天兩頭的進宮向皇帝陛下彙報工作進度,宿衛皇宮的龍騎兵也早都已經習慣了蘇大人的進進出出。而皇帝陛下則更是十分期待他的到來,唯有如此才讓他感覺自己像是一國之君,只可惜他處理的唯一“政務”,就是想著怎樣在自己老丈人背後插上一刀。
對於蘇季陽繞瞭如此之大的一圈,一開始皇帝還是相當費解的,他不明白自己只不過是要對付陸博思,為何蘇季陽卻如此費事、費力的與那些鄉愚攪到一起。不過他並不著急,常年處於各種陰影之下的生活,讓他在“耐心”這一技能上數值特別的高,而且他也有大把的時間去等待。
蘇季陽對於皇帝如此的理解自己,自然也是相當的感激,為了使官家放心便三日一請示五日一彙報的,讓皇帝明白他之所以大費周章,純粹就是為了把事情做到萬無一失,一次性徹底解決皇帝的“心腹大患”,至於他自己趁機暗中培植勢力,妄圖與文官集團分庭抗禮的圖謀,自然被他打著忠君侍主的幌子給掩蓋掉了。
“很好,不錯,蘇先生辦事果然沒有讓朕失望,我看現在也是時候該對付‘那人’了”,皇帝聞聽蘇大秘的奏報,說是已將第六師也拉攏過來後,登時就異常的激動了起來。他再昏聵也知道手中握有軍權對他的“君權”有多麼大的助力,一時沒留神多年的隱忍竟有些破防,恨不得立即調兵將陸府包圍起來,然後活捉陸博思。
此時的皇帝眼中就只有這個目標,至於為何如此以及由此產生的後果他是完全不去想的,長期的壓抑、驚恐、失望、憤懣已將他的思維扭曲到了極點,完全成了一個嚴重的偏執狂,只是這種人在病情沒有發作的時候,是很少有人能看得出來的,而皇帝恰恰也能將自己掩飾的很好。
“哦,官家,此事還不可太過操切,目前‘神槍會’的勢力在第六師還沒有完全穩定下來。不過微臣倒是又想到了一個辦法,可以將目前的形勢再推進一大步,這樣就離咱們的目標不遠矣”,蘇季陽極為老練的“勸說”道。
“哦,是什麼辦法說來聽聽”,皇帝果然十分的感興趣,探過身子追問道。
“官家,現在京城四郊各處的‘大師兄’已經名聲日隆,只要您出面拜過一兩位,相信天語褒獎之下京城及四方的會眾必是更加的踴躍,到時您何愁心願不成呢”,蘇季陽適時的獻了條很“餿”的主意。
“這個啊。。。這個嘛。。。”,皇帝聞言倒是猶豫了起來,不是他不想而是自己一言一行關乎大宋的顏面,如今以萬乘之尊學著那些鄉愚在那裡裝神弄鬼的,傳揚出去自己豈不是立即就會淪為笑柄了嗎?
況且如今大宋科學昌明,焦仲陽等人要是知道自己跑去拜什麼孫大聖、二郎神的,恐怕立即就會聚叢集臣商議如何廢立掉這個二百五的皇帝,然後另選明君了。
蘇季陽一見皇帝猶豫便知他還是隻想躲在幕後,當即心裡暗暗嘆了口氣,心道:“看來自己還是小瞧了這位官家,果然這又是一位‘黑鍋我來背,送死你去’的君王,一心只想躲在後面吃現成的。。。。”。
當即他退而求其次的說道:“官家,不如這樣下月初一就是您的‘萬壽’,屆時普天同慶恭賀天子的壽誕,聖天子在位深受百姓愛戴,他們自願推選代表進宮當面為您祈福祝壽,您看這樣可好?”。
皇帝聞言頓時轉憂為喜連聲稱“善”。對於這種既有牌面又能達到目的的事情他自然是喜聞樂見的。於是君臣二人商議妥當蘇季陽便離開皇宮,去找瞿文和落實具體的細節去了。
日子過得很快眼看皇帝的萬壽就要到了,可各路師兄們沒有等來,焦仲陽卻先一步遞牌子求見皇帝來了。倒不是有人故意洩露機密,只不過外人未經奉詔想主動進宮的,就必須事先知會負責宮禁宿衛的龍騎兵了,像這種進宮為皇帝祝壽的大事,負責龍騎兵的謝國光又怎能不通知焦仲陽呢。
“官家,如今在城外鬧得很兇的‘大刀會’、‘梅花拳’等會眾首腦請求進宮為您賀壽一事,您可知情?”,皇帝一進大殿焦仲陽便直接問道。
不知是不是最近受了蘇季陽的蠱惑,反正皇帝覺得很是提氣,於是看焦仲陽也愈加的不順眼起來。當即想也不想開口說道:“對,他們是想要進宮為朕賀壽,我也跟謝國光打過招呼了,讓龍騎兵不得阻攔”。
“官家,此事還需慎重啊,莫說自‘中興’之後,即便從太祖立國起算大宋也從未有過如此之事,而且那些個‘大刀會’之類的一貫喜歡裝神弄鬼愚弄百姓,世上哪有什麼‘刀槍不入,神功護體’的功夫?官家當年也是大學堂里名列前茅的學生,對於這些無稽之談理當嗤之以鼻,怎麼還要將他們召進皇宮呢,如若天下臣民知曉此事官家又何以自處?”,焦仲陽話說的很重,臉上也浮現起了恨鐵不成鋼的表情。
“焦尚書有些言過其實了吧,就因為朕進過大學堂所以才知道這天下還有很多事情,用格物之學都無法解釋,所以也很好奇此輩到底是如何能夠做到的。如果他們存心想要欺騙朕,難道朕能看不出來嗎?焦尚書大可放心,朕的眼睛沒有瞎,很多事情都看的很清楚呢。。。。。”。這最後一句皇帝將尾音拖得很長,頗有些言外之意好像在對焦仲陽暗示著什麼。
話說道這個份上焦仲陽又哪裡聽不出來,儘管現在已經大權獨攬,但他既不是權臣也更加不是奸臣,他只是想將文官集團做大做強而已。如果皇帝真的下決心去做一件事,只要不侵犯文官手中的權利,一般情況下他還是會照辦無誤的,為了更加鞏固本團體的利益,在無關大局之處他甚至還會小小的推波助瀾一下。
皇帝就是算準了他這一點,所以在這件事上才會寸步不讓與焦仲陽針鋒相對起來。一見皇帝如此焦仲陽的氣勢也矮了幾分,無奈之下只好起身告退。望著焦老尚書退出大殿的身影,皇帝生平第一次有了上位者的覺悟,渾身上下感覺武德充沛到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