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廷審(1 / 1)
黃昏時分宮門大開皇宮中大群的侍從跑了出來,一出宮門便分別跑向四面八方。這可不是他們在逃難,而是當面奉了皇帝的口諭,挨家挨戶的通知在京大小官員,明日清晨皇帝親臨大慶殿與群臣有要事相商。
接到通知的官員不論官職大小,一律處於懵逼的狀態。以大宋目前的規制除了新皇登基,即便是元旦、冬至等重大的日子,甚至連皇帝的萬壽都不會舉行大朝儀,怎地在如此尋常的日子,皇帝會突然下旨通知官員集體早朝呢?莫非皇帝決定禪位了?一夜之間京城各種小道訊息不脛而走,其中不乏很多想象力豐富之輩自行腦補出的情節。
其實皇帝這樣做的目的就只有一個,以陸正暉為要挾逼迫陸博思當眾承認陸氏的種種不法之事,當著百官的面將他徹底搞臭,這樣就有了名正言順的理由,最後由皇帝出面來上一出大義滅親的戲碼。
這是瞿文和仿照當年肅政署整治文官的手段提出的方案。在那次整肅中趙厚武使用了類似的手法,使得原刑部尚書何橋、工部尚書塗敏元,不僅當堂認罪而且還極力要求朝廷,對他們予以嚴處以儆效尤,從而使得趙肅父子輕而易舉的便達到了目的。
現在皇帝手中握有皇后和陸正暉兩張王牌,要陸博思低頭認罪就是再簡單不過的事了。如果想再進一步“服人”的話,讓他承認從初級學堂起,就調戲校門口買豆汁的大媽也並非什麼難事,所以皇帝對明天在朝堂上如何“炮製”陸博思充滿了信心。
第二天一大早皇帝先從丹爐中,取出一枚猶如嬰兒拳頭大小的丹丸,一張嘴就吞了下去連口水都沒喝,然後轉身昂首闊步便出了寢宮。看的身旁服侍他的侍從,嗓子眼一陣陣的發緊,真擔心官家一個不慎被當場噎死,不過那樣也好至少宮中不會像現在這般,如此的鬧騰了。
還未到正時但大慶殿內外已經擠滿了人,焦仲陽到後才發現原來皇帝通知的不僅僅只有百官,就連京城裡稍具威望的學者、士紳也都按個通知到了,這讓他的心中非常的疑惑,不禁抬眼向著劉石山望了過去,此刻劉老尚書在自己的女婿,兵部尚書王元信的攙扶下也進得殿來。
“劉兄,你可知官家今日因何安排大小臣工一同前來議事啊?”,焦仲陽見他翁婿二人進來,便開口問道。不過劉石山先是聳聳肩表示他也一無所知,接著開口說道:“不用再猜啦,片刻之後咱們這位官家‘大師兄’就會揭開謎底的”。他因為“神槍會”衝砸禮部所以對這些人怨念極深,而皇帝也是已經入了會的,自然也屬於劉石山痛恨的那一種人了,只不過礙於君臣的名分不好直說罷了。
二人正在相互交談之際,只見皇帝匆匆從後殿轉出沒有什麼鐘樂齊鳴,只是隨隨便便的登上御座,來回掃視了幾眼下面密密麻麻的人群,然後使勁的清了清嗓子,看來方才的丹丸吞服的確實有些急了,此刻膈得嗓子生疼的。
“諸位愛卿,今日將爾等召集到此,是有一件事情要與大家通報一下,前天晚上朕在扶乩的時候太上老君留言,告知了朕前一段時間,陸氏實驗室洩露鼠疫樣本一事的真兇,原來當時抓獲的禮王趙元良竟然不是主謀,而是一個大大地的脅從,真正的幕後主使另有其人!。。。”,皇帝一上來就先爆了一個雷,聲音越說越高也愈加的尖銳起來,為了加強語氣右手豎起食指不停的在空中揮舞著。
“請問官家這個幕後的元兇可曾查實,到底又是哪一個呢?”,焦仲陽身為文臣之首自然由他先開口發問的。
“問得好!幸虧朕發現的及時,在該人犯妄圖潛逃之前將他抓獲歸案。來人,將人犯帶上殿來”,皇帝等的就是這一問,當即就吩咐手下的會眾將人犯押解了上來。
“陸大人,我說怎麼進宮時沒見到你呢,原來你先一步已經。。。已經。。。已,官家,你所說的人犯不會就是陸。。。這個,是他吧?”,焦仲陽一見陸博思出來,當即就習慣性的寒暄了幾句,說著說著才反應過來,當即一臉的不可思議抬頭望著皇帝,說話都變得語無倫次了起來。
儘管他問的結結巴巴但皇帝卻一臉的微笑,一副鼓勵的樣子示意焦仲陽繼續說下去。眼見皇帝如此表情大殿裡的眾人無不大吃一驚,那個什麼的樣本雖然出自陸氏,但大家都知道那是被人盜取的,以陸氏數百年的清譽,陸博思是萬萬做不出此等陰毒的勾當。所以皇帝的一番大義凜然除了讓大家極為疑惑之外,並沒有收到什麼具體的效果。
“官家,說是計劃在京城散播鼠疫是陸博思所為,可又什麼實際的證據嗎?”,劉石山推開女婿王元信的攙扶,向前一步開口問道。
“證據?樣本就出自他的實驗室,加上他一直不滿這皇位是由我趙氏來做,就一門心思的暗中策劃此事,妄圖趁亂奪取大宋的江山”,皇帝將話說的義正辭嚴、擲地有聲,末了還加了一句:“經過昨晚的審問陸博思已對他的罪行供認不諱,大家不信可以親自上前問他”,皇帝伸手一指陸博思說道。
此時的陸博思兩眼緊盯著後殿一言不發,皇帝見他如此的不配合,頓時就惱羞成怒大喝道:“陸博思,事到如今你還有何話說!”。
陸博思聞聽有人喊他,抬頭只見皇帝坐在御座之上雙目圓睜緊盯著自己,額頭的青筋都在一閃一閃的跳個不停,轉眼又看到後殿拐角之處瞿文和正蹲在那裡逗弄著陸正暉。見此光景陸博思雙眼一閉,深吸了一口氣說道:“陸某認罪!。。。。”。
“吶吶吶吶,你們都聽到啦,是他主動認罪的,沒有人逼他啊”,皇帝一見計謀得逞頓時就衝著群臣手舞足蹈的吆喝起來。
“臣也早就識破這人的詭計了,只是人微言輕一直沒人肯信,其實他陸家不止這一樁罪行,說出來真的是罄竹難書,幾天幾夜都說不完呢”,這時不知是那個衙門的一名小官,恰到好處的跳了出來主動為皇帝的言行增添註腳。
“嗯嗯嗯,草民也有冤情啊,官家,他陸氏欺人太甚。。。。”,殿外一名圓滾滾的商賈也使勁抻著脖子,在那裡告起“御狀”來。
頓時大殿內外一片人聲鼎沸,眾人一見陸家失勢便都牆倒眾人推,片刻之間就有人統計出有關陸博思的罪行,包括:謀逆、不敬、受賄、僭越、擅專等總計七款二十九條大罪,後來還是焦仲陽出面阻攔,不然連陸博思在菜場偷拿過小販幾枚雞蛋都會被扒出來。
不過今天到場的也並非都是趨炎附勢之輩,但眼前輿論已成他們再想站出來,那就需要巨大的勇氣和高尚的人格了,所以那些同情陸博思的人也只好無奈的站在一邊,看著大殿上一幕幕的鬧劇。
唯有劉石山仗著資格老狠狠的一甩袖子,丟下一句“一群小丑!”,轉身就出了大殿揚長而去,竟跟皇帝連招呼都不打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