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好人!別無他求唯心安矣(1 / 1)
皇帝腳步輕盈的回到了後宮,早上起來他又特意跑到了關押著陸博思的偏殿,本想在岳父大人臨死前再戲弄他一番,可無論他怎樣出言相譏,陸博思始終閉著雙眼一臉的平靜,過不多時皇帝也覺得沒了什麼味道,可就在他轉身剛要離開之際,卻聽到陸博思長長嘆了口氣,輕聲說了句:“官家,今後保重。。。。”,語氣中似乎飽含了很多的意味,皇帝很努力的想細細品味一番,可偏偏那層稀薄的大腦皮層又不給力了,不過他再怎樣不通人味兒,也還是能夠確定這短短的一句話中,唯獨沒有求饒的意思。
站在大慶殿外,皇帝望著陸博思弟兄二人的囚車緩緩出了皇宮,車上沒有用黑布罩住而是完全敞開的,陸博思坐在裡面仍是一臉的平靜。多年的心願一朝實現,皇帝覺得壓在他頭上的大山終於被搬了開來,身上一下子就輕鬆了下來,甚至有了種脫離地面快要飛起的感覺。
唯有此刻他才真正體會到作為君王那種生殺予奪的快樂,只可惜他第一次品嚐這種滋味,就是以他最為親近,同時也是最關心他的人為目標。嗯,一般唯有慫X才會這麼做,因為他們也沒有本事去傷害外人。
一進福元殿就看到皇后抱著還不到兩歲的兒子跪在那裡。這回皇帝很意外的沒有上前,將礙眼的皇后一腳踢開,而是走上前去圍著她轉了兩圈才開口道:“你省著點吐沫吧,你爹已經被押出宮了現在應該已經快到法場了”。
皇后抬起頭彷彿做著最後的努力,向著皇帝哀求道:“表弟,求求你看在一家人的情分上,陸氏願意將所有家產都獻給朝廷,只求你免除爹爹和六叔的死罪。求你看在陸氏數百年對大宋忠心耿耿的份上,放過我們一家吧。。。”,皇后最後這一句說完,便俯身以頭杵地放聲大哭了起來。
“閉嘴,大白天的,你在這裡號喪呢吶!滾,滾回你的寢宮去,朕現在看到你們陸家的人就煩,要不是看在皇兒的面上信不信我現在就弄死你”,皇帝被她“吵”的心煩抬腳在皇后的肩頭踹了一下,然後轉身出了寢宮直奔自己的作坊去了。
趴伏在地的皇后被他這一腳徹底給踹“醒”了,也終於看清自家夫君人皮下真正的嘴臉,回想起以前的種種過往頓時就心如死灰,對皇帝也不再抱有任何的幻想了。
其實講真,皇帝的惱怒也不全是因為皇后而起,只是在他一身輕鬆的表象之下,一種隱隱的不安如同絲線一般在他的心頭越纏越緊,至於到底是何種不安他也說不清楚,可就因為如此他才覺得鬧心,一心就只想躲進他的作坊將一切的煩惱盡數拋之腦後。
可就在他揮汗如雨之際,就聽見外面一陣腳步紛亂,緊接著就聽見一名侍從在門外焦急的說道:“官家、官家,出大事啦,皇后娘娘她。。。皇后娘娘投井啦”。皇帝聞言倒不是很在意,只是隨口“哦”了一聲,心道:“女人家家的,一哭二鬧三上吊也就這幾樣”。可緊接著那名侍從下面的一句就讓他慌了手腳。
“官家,皇后娘娘是。。。是抱著小皇子一起投的井。。。。”,外面的侍從急的說話都帶上了哭音。
皇帝聞言“噌”的一下便從工作間裡竄了出來,在一眾侍從的引領下向著出事的地點跑去。等到了地方一眼便看到,不知從哪裡找來的桌案上蓋著一大一小兩塊白布,不問可知自己的皇兒就在那塊小的白布下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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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來來,正好大壯他們也過來了,大家一起喝上一杯,去去這幾天的晦氣。。。。”,萬子聰一邊將酒取出一邊衝著張易玄遞了一個眼色。
“對對,我剛才也起了一卦,陸伯父他們這次是有驚無險,必能逢凶化吉”,說罷這貨還有模有樣的打了個稽首,將陸玲玲逗得咯咯直笑,也稍稍驅散了二女心頭的一片愁雲。
這也是一干“麻將眾”商議了半天才想出來的辦法,他們都知道趙諾兒好酒卻無量,於是張易玄就提議先將二女灌醉然後裝上馬車直奔塘沽,那裡應該會有陸氏的帆船,到時將她們往船上一扔,乾脆連陸博思被殺的訊息都不告訴她們,等到了新陸洲自然有“雞哥”料理此事。
萬子聰也覺得此計甚妙,便在回家的路上買了幾斤好酒,可是怎麼樣把趙諾兒“灌醉”幾人卻沒了好辦法,畢竟眼下如此的情況誰還會有心情喝酒呢。
所以張易玄一上來便插科打諢的充當起了現場的氣氛組,看著屋內的眾人漸漸有轉憂為喜的跡象,萬子聰便順勢將酒瓶擺在了桌上,哪知公主殿下竟無需人勸,一手拍開酒罈封口仰脖便是猛灌了幾大口。
萬子聰等幾人一看也是嚇了一跳,怕她喝的太猛還未醉倒再耍起酒瘋來,這幾個傢伙可沒有把握能控制住她。幸好一旁的陸玲玲一把將酒罈從她手中奪下,原來這個小丫頭以前跟著大哥出來玩耍,早就羨慕這些人大碗喝酒了,只是大哥在這方面管的極嚴,平時只給她買些飲料,酒水卻是一滴都不給她,所以她早就對這個東西心嚮往之了。
就是樣幾人推杯換盞的不消片刻趙諾兒便醉的坐不直身子了,而陸玲玲初嘗美酒兩杯下肚也是醉的不省人事。萬子聰見火候差不多了便又衝著張易玄遞了個眼色,二人起身又是一陣的鬨鬧,這下子趙諾兒算是徹底滑到了桌子下面。
“索子,你跟大壯先去準備馬車,等風聲稍稍鬆動便將她們送到塘沽,趕到那邊就在我家的分店先藏起來,等我趕過去與你們匯合,記住,必要時候就把她倆鎖在房間裡面,千萬別讓她們出來”,萬子聰一邊將萬家金店的信物交給張易玄一邊提醒他該注意的地方。
“你真的要去那裡?”,張易玄一臉沉重的問道。在回來的路上萬子聰就說過,等“處理”完這邊的事情,他要到宣武門外去一趟,陸伯父“上路”總要有人送上一程的。
“嗯,‘么雞’不在我就代他儘儘孝心吧”,萬子聰說完拍了拍張易玄和鄭大壯,便走了出去。
一路上越往宣外走人就越多,不問可知都是奔著刑場而去的。待萬子聰趕到地方那裡已是人山人海了,他仗著身法靈活左突右支費了半天的勁終於擠到了前面,就在這時人群也開始騷動了起來。
萬子聰踮起腳尖望去只見遠處兩輛“囚車”緩緩駛來,待到近前他終於看到了車上的陸博思,只見老人雙唇緊閉腰桿挺得筆直,一臉的從容鎮定卻也透露出一絲的不甘。看到眼前這副景象萬子聰眼睛不由得溼潤了起來,嘴裡喃喃道:“不該是這樣的,他是個好人吶。。。。”。
“好人!這年頭最做不得的就是好人了”,站在他前面的一名漢子極無所謂的說道。
萬子聰聞言並沒有理會他,仍是喃喃自語著:“不是都說好人會有好報的嗎?老天爺不開眼啊。。。”。
“真正好人啊,是不奢求什麼福報、善報的,他們憑心做事唯心安矣,只要問心無愧就好。可。。。。這世上又有幾人真的能做到問心無愧呢?”,他身旁一個學究模樣的老者介面感慨道。
“我靠、我靠,這回不是槍決是砍頭!”,萬子聰身前那名漢子像是發現了奇蹟一般,興奮的喊道。
萬子聰聞聽此言終於堅持不住了,眼淚奪眶而出一邊哭一邊向著人群外擠去,走出沒多遠就聽見身後一聲山呼海嘯般的爆喝,聲音裡夾雜著好奇、憤怒、驚嚇、嘆息、同情。。。,種種不一而足,萬子聰唯有使勁掩住耳朵拼命狂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