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衣帶詔(1 / 1)
事態的演變也大大出乎蘇季陽的意料,按照他事先的安排需要清除的目標,也僅限於四品以上的文官,但後面還追加了一句“對於重要位置的文官,品秩低些的也要處理掉”,這就讓那些那大師兄們很難辦了,這些人在進京前見過最大的官也不過就是當地的保甲長,哪裡又分得清誰的品秩高低?
那就索性來個“一鍋出”吧,反正殺當官的總是沒錯了啦。可上面的指示層層傳達,到了具體執行的時候卻又有了變化,殺官又不牽扯造反而且順手牽羊的,還可拿走很多好東西,這種廣大群眾喜聞樂見的活動,誰又不想多搞幾次呢。
漸漸的京城內外稍微體面一些的人家也受到了波及,一些各部的書辦、小吏也被當成了大官受到了衝擊。對於這些人蘇季陽的原意是想保留的,因為歷朝歷代此輩都是具體的辦事人員,缺了他們總不能讓尚書、侍郎大人,親自下場抄寫檔案、移送公牘吧。可偏偏就是這些人都沒有逃過那些會眾的毒手,死傷也是不計其數。
最搞笑的堂堂京城巡警局總督察江朝祖的家中也受到了衝砸,江府的管事被打倒在地,奄奄一息之際還不忘口中喃喃“自己人,是自己人啊!”。等江朝祖聞訊帶人趕回時,遠遠的就看到家門口人頭攢動,人們興高采烈的從他家往外搬著東西。
常言道“泥人也有三分土性”,此時這位“土地爺”真的暴怒了,一改往日與人為善的嘴臉,衝著前面的會眾大吼一聲“給我往死裡打!”,手下的巡警當即一聲暴喏拎著皮鞭、大棒便衝進了人群。。。。。
江朝祖算是幸運的,除了一房姨太太被嚇得暈厥外,損失還不是很大。而此時的京城各處的事態卻已經失去了控制,儼然就成了狂歡者的樂園,可惜此時瞿文和因為“收編”龍騎兵一直就住在城外,待他趕回來時那些人的打砸搶燒已經蔓延得到處都是了。
面對這般光景他沒有進宮,而是直接趕到了蘇府,一見蘇季陽便開口道:“蘇公,此輩已成燙手的山芋萬萬不可再用了,您要儘快決斷!”,蘇季陽聞言苦笑,只說了句“成也蕭何敗蕭何啊!”。
他當然知道目前的局勢已經失控,可眼下江朝祖的巡警局都名正言順的罷了工,平日裡耍耍嘴皮子出個計謀倒還可以,讓他面對已經嗨到爆的民眾,又能如何是好呢?幸好此時的皇帝仍是躲在深宮,擺弄他的錛鑿斧鋸,但凡遇到一個稍有頭腦的主子,早就把他推出去腰斬棄市了。
“蘇公,這次我已將龍騎兵徹底收服了,這樣加上譚師長的第六師,有了槍桿子在手,還需要此輩作甚?”,瞿文和不無炫耀的說道。其實對於蘇季陽的這番折騰,他是舉雙手雙腳由衷贊成的,因為這樣正好暗合了他的心意,只有將局面攪亂他瞿文和才能從中獲取到最大的利益。
在回城的路上他就盤算過了,有了龍騎兵在手,作為其附庸的御林軍也算是一併收入了囊中,雖然這些人的戰力差了一些,但也總還算是聊勝於無了,再加上如今譚偉彥已經徹底投了過來,那麼再將這些只知道畫符唸咒裝神弄鬼的傢伙留在京城,就是在給自己找麻煩,眼下這一團亂糟糟的情況不就是再明顯不過的例子嗎。
“蘇公,當初我就說過此輩只能藉助一時,咱們當初是為了圖謀大事才不得不來上這麼一招‘借刀殺人’得,如今眼看著這把刀子就會傷到自己的性命,還留著它作甚?”,瞿文和再次陰惻惻的煽動道。
他這一番話猶如醍醐灌頂,蘇季陽也是一拍大腿說了句:“該死,也是跟這些人相處的久了,竟然忘了初心,真是該死!”,說罷他又望著瞿文和說道:“說的有理,那對付此輩文和計將安出啊?。。。。。”。
第二天皇帝就有了明發上諭,命令駐紮在塘沽的第六師移防北平。其實無需這道聖旨第六師大半的官兵,早就藉著鬧餉的名頭進了京城,只不過瞿文和利用這道聖旨很快的就將第六師的官兵關進了軍營,將他們與“神槍會”迅速的分割了開來。而且一進軍營大門一關,對於軍中的“神槍會”鐵桿分子一律抓捕關進禁閉室,然後趁著夜深人靜之際拉到郊外刨坑後全部都扔了進去。
緊接著皇帝一連下了三道旨意分別免去了江晟陽、焦仲陽,以及其餘文官大佬的一切職務,並命令第一師暫時交由第六師看管,限當天下午五時自動走出軍營,向第六師繳械。
只可惜江晟陽等人不是陸博思兄弟,怎可能束手待斃?幾位大佬一番商議當即就給各省的巡撫發去電報,申明這道上諭必是皇帝身邊的奸佞架空了官家,而發出的“矯詔”,我等是奉了官家的“衣帶詔”才不得不倉惶出京的,先暫避於第一師的軍營中,由江師長勒兵觀變,無奈目前手頭兵力不足,所以請大家一同起兵火速進京“勤王”。
這個就是所謂的“宣傳戰”了,焦仲陽知道目前對方手中掌握著天子,自己一方已然失去了大義名分,所以只好退而求其次先來上一通電報,打算著站穩腳跟再說其他的事情。而這個“其他的事情”就是如何攻入京城,將皇帝重新奪回,不然總是被蘇季陽這個傢伙控制住皇帝,自己一方就處處被動,整得人是相當的難受呢。
說到行軍打仗那就非江晟陽莫屬了,畢竟他手中握著一個齊裝滿員的第一師,再派人進城暗地先聯絡好謝國光,到時由他裡應外合開啟宮門,感覺“嗖”的一下就會大功告成。正在眾人躊躇滿志之際,江晟陽的親兵隊長進來報告,說是軍營外龍騎兵團的謝團長前來拜訪。
江師長聞言與焦仲陽對視了一眼,二人均暗道:“這個。。。。確實是想要聯絡謝團長啊,不過本人親自趕來,這就太明顯了吧,說好的‘暗地聯絡’呢,現在做事情都是這麼明目張膽了嗎?”。
等眾人將謝國光迎入軍營才知道原委,人家謝大團長也是出城到這裡避難來了。眾人聞聽龍騎兵已被蘇季陽一系的人馬接收,頓時心就涼了半截。眼下即便能輕易攻進城去,但到了皇宮又該如何,難道也還是要架起火炮將宮門炸開嗎?最後還是江晟陽拍案而起,口稱“此時已到了危急存亡之秋,焉能如此的瞻前顧後,屆時真的需要架炮轟門那有怎樣,吾等是替天行道又何懼身後之名”。
眾人聞言並未被他一番慷慨激昂所動,都暗道:“反正你都成了‘江太師’,最多也不過是坐實了名頭而已,自然站著說話不腰疼了”,眾人正在暗自腹誹之時,門外一名軍官闖了進來,來不及敬禮便衝著江晟陽說道:“斥候隊來報,有大批的人馬湧出了宣武門正向著軍營方向開來”,緊接著他吞了唾沫補了一句:“都是纏黃頭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