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人間至慘莫過於此!(1 / 1)
如今的北平朝廷用楊繼盛的話就是“沒錢的朝廷難!沒錢沒地盤的朝廷更難啊!”,自從各地大員開完“西山會議”後,便紛紛自行割裂了與朝廷的關係,不說是自立為王了吧,那也跟唐末的藩鎮相差彷彿。
蹲在深宮裡的皇帝倒是很無所謂,畢竟畫符煉丹、做點木匠活計也沒有多大的開支,依靠著查抄前岳父的家產,小日子依然過的很是滋潤,如果日子實在過不下去,人家把工具箱一背深入民間,給平民百姓修修桌椅啥的,那也是日進斗金呢,這年頭“跨界”才是硬道理嘛!
他現在是活開了,可蘇季陽就學不會皇帝的那一份“瀟灑”,畢竟人家掀起這麼大的風波,是為著實現滿腔抱負的。可如今這一番騷操作下來,卻讓他自己都有些看不明白了。
開啟“大宋輿地圖”除了河北、山東還在自己手上,剩下的就只有北面的內外蒙兀了,可那些個地方冰天雪地的,除了吃涮羊肉的時候能夠想起來,平時真就可以忽略不計的。自己當初好像並不是這麼設想的吧?怎麼就一下子變成了全國都在反抗他呢?
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之際,瞿文和適時的為他指了一條“明路”。他倒沒有給蘇大秘解惑,而是另外拿出一副地圖,對著上面好大的一塊大陸說道:“蘇公,眼下各地烽煙並起,何不在海外想想辦法?”。
沒錯,瞿文和指的就是新陸洲。這傢伙現在到處禍禍眼見本土已經被自己折騰的差不多了,便把目光瞄向了大宋這最後的一片“靜土”。至於為蘇季陽解惑,呵呵,要不是他瞿文和這麼一頓的上躥下跳,大宋還不至於變成如今的這番模樣呢。
當年那個為了理想進入“玄衣社”的小夥子,已經徹底化身成了大宋的“黑衣勳爵”,終日裡一身戎裝足蹬馬靴,利用前一段時間“大刀會”等斂來的浮財大作善財童子,把個龍騎兵團籠絡的服服貼貼,可謂是風光一時無兩。
“蘇公,如今已經成了這副局面,您要是想在新陸洲站穩腳跟就要有一支軍隊派駐過去,唯有如此才能讓那邊的商賈聽你擺佈啊。而且那裡的總督名叫楊繼盛,這人就是塊石頭又臭又硬,當年連焦仲陽那班人都容不下他,咱們如果想在那邊徵稅的話,不把此人搬開只怕他就要暗中搗鬼,壞了咱們的大事呢”。
瞿文和對於楊繼盛還是略有耳聞的,當年他為了暹羅的事,沒少炮轟自己的“主公”趙肅父子,因此在很長的一段時間裡,都成了玄衣社重點監控的目標,只可惜此人清正廉潔,以至於組織里弄了半天也沒整出此人多少的材料,最後“主公”只得捏著鼻子把他踢得遠遠的去了新陸洲。
蘇季陽也覺得他說話在理,那麼遠的地方不派一個信得過的人過去,事情確實不太好辦,可自從二哥被刺殺後自己的夾帶裡就更沒有什麼人物了,思來想去的眼光不禁又飄向了瞿文和。
“蘇公如若沒有合適的人選?那屬下保舉一人包管他去了新陸洲,能把朝廷的意圖徹底的貫徹下去”,瞿文和很見機的說道。
“哦,那你保舉的是什麼人呢?出身如何?”,蘇季陽儘管很無奈,但眼下卻是“蜀中無大將”,所以也就姑且聽上一聽,哪知瞿文和舉薦之人竟還是他的老相識,原武昌巡警局的局長趙文熙。
這趙文熙如今也算是“守得雲開見月明”了,當年南北大戰還未開打,仗著自己暗中是“玄衣社”的身份,本想有一番作為,可卻被王元信與駱天宇合夥反殺將他扔進了大牢。後來這些人撤出武昌時一切都是亂糟糟的,哪裡還有人會想起他。一直等到官軍佔領武昌後,才把他從暗無天日的大牢裡放了出來,此時的趙文熙已經在裡面餓了整整十天,也算是挑戰了一把自己的生理極限。
本來以為經此大難而未死必是否極泰來另有一番造化,可哪曾想此後的趙文熙卻是黴運不斷,先是趙厚武嫌他辦事不利,丟了“玄衣社”的顏面,將他召回後扔到庶務處做一名雜工,後來文官集團打回北平後,江晟陽辣手整治勳戚,而這趙文熙偏偏就屬於江師長要對付的那幫人,於是又被投進了監獄。
不過總算江晟陽還沒徹底瘋狂,就趙文熙的那點事情也不夠浪費子彈的,結果依律打了五十板子便被放回了家,到家後才發現老婆竟然跟人跑了,而且更為扎心了的是臨走之前留書一封,告訴他孩子也不是親生的,總之人間至慘莫過於此!
不過就在趙文熙萬念俱灰之際,瞿文和發動的會眾進了京城,最開始趙文熙只想找些精神上的寄託,可在一次開壇做法時竟然看到了老同事小瞿!自此他的黴運也算終於熬到頭了,跟著瞿文和一路順風順水,現在已經成了龍騎兵團的一名營長了。
對於此人蘇季陽多少還是瞭解一點的,畢竟當年大家同在武昌公事上的來往總還是免不了的,最關鍵他知道趙文熙也算是個宗室,按著眼下的形勢即便現在還不是心腹,很快的也會主動投入到蘇季陽的麾下。呵呵,這些人現在還有其他地方可去嗎?
於是二人一拍即合,決定從御林軍中抽調一個團的兵力交給趙文熙,並且在臨出發前蘇季陽無比鄭重的宣佈趙文熙為新陸洲稅務署署長,對於不法之事可以便宜行事。宣佈完後又低聲強調了一遍“無論官民均可便宜行事”,說罷極有深意的看了一眼趙文熙,見對方重重的點了下頭,這才放下心來。
只可惜人員、軍隊都已經確定了下來,但一時半會卻還去不了新陸洲,因為出了河北就是那些“藩鎮”的地盤,而選擇走海路的的話,現在黃正綸統帶的海軍正在南洋跑“物流”呢,根本就不聽朝廷的招呼。
自從上一次兩洋艦隊在東海一場大戰後,海軍算是徹底傷了元氣,到現在都還未恢復過來。而且大戰結束國家卻越來越亂,使得海軍中很大一大部分人變得心灰意懶,索性就利用軍艦跑起了買賣,這次對於朝廷的排程回答的也很乾脆,給足運費保管服務到位。
所以當楊繼盛提到朝廷要給新陸洲上“手段”時,趙文熙的部隊還在塘沽望眼欲穿等待海軍派船來接呢。
“朝廷的那票人看來資訊很落後啊,他們應該還不知道現在這裡我說話的份量吧?”,嶽正冕看著那份公文惡狠狠的說道。陸博思儘管不是他的生父,但在外人眼中養父的恩情那也是大過天的,況且新陸洲岳氏是靠著陸博思的鼎力支援才恢復過來的,而且遠在海晏的陸遠寧那也是陸氏的分支,關係再疏遠替本家家主報個仇啥的,也說的過去吧。
嶽正冕想到這裡不禁抬眼看了一下陸修志,自從他進來後這位陸家大少爺便一言不發,坐在那裡生著悶氣,此刻看到嶽正冕拿眼睛瞟了自己一下,便氣哼哼的說道:“這次你們岳氏還算好的呢,我家和張家才是最慘的。。。。”。
這句話說得有些莫名其妙了,楊繼盛見狀忙替他解釋道:“朝廷的確不知道你已經做了岳氏的家主,不過他陸家在海上打劫西班牙人,張家在爪哇的甲米地圈地經商,朝廷倒是知道的一清二楚,這不,直接一角公文說他們乾的是違法亂紀之事,讓他們將非法所得全部上繳朝廷,唯有如此才能免去他們的罪責”。
嶽正冕聞聽此言一時之間竟不知該以何種態度對待了,半晌嘟囔了一句:“臥槽,看來朝廷真的是窮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