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你行,你真行啊!(1 / 1)
第二次的西山會議終於在焦仲陽等一干大佬不情不願,可又萬般無奈的情況下召開了,儘管都是西山可這次卻是在京城外的那座了。會議召開前陸正星就放出風聲,知道趙俊就在此地,正好散會後他們將人提走,開會抓人兩不耽誤。
陸正星恨皇帝真就到了這種程度嗎?這個當然是肯定的,“殺父之仇不共戴天”,不僅父親就連大姐也是被這廝逼得跳了井,所以陸正星怎麼對他都不算過份。不過他如此咄咄逼人甚至不惜動用武力封鎖京城,除了要報殺父之仇外,還有著更深一層的目的。
這個就是上一次太原西山會議懸而未決的那個議題。現在皇帝已經成了甕中的那隻“鱉”,是清蒸還是煲湯就都不再是問題了,不過“殺之後快”那再之後呢,空出來的位子怎麼辦?自古就是“國不可一日無君”,這裡面的講究可太多了,既可以是“群龍無首”給了有心人可乘之機,也可以是“除舊佈新”一改前朝弊端的大好時機。所以新君的人選必須、立即、馬上就要確定下來。
陸正星在上次太原的西山上,就已經提議由趙諾兒繼承皇位,但因為太過於驚世駭俗所以最後被暫時擱置了下來。這一次他是挾雷霆之勢本以為可以一蹴而就,可哪曾想焦仲陽等人有了上次的打底,早就事先做足了功課一上來便引經據典,將他的提議駁得體無完膚。
陸正星自然知道他們的目的,無非就是想將水攪渾,儘量為他自己以及其身後的文官集團,爭取到更多的利益。而焦仲陽自己心裡也明白,這一回無論如何都不會像上次一樣,將朝廷的權力盡數攬在自己的手中了,可趙諾兒一旦被陸氏扶植上位,則很可能朝廷又會恢復到德宗在位時的局面,那樣一來吾輩這幾年千辛萬苦的又所為何來?
不行!萬萬不能如此。不過排除掉德安公主,那麼接下來離著帝系最近的,就要屬現在仍在大學堂教書的趙厚文了,他是瑞王的嫡長子也就是德宗皇帝的親侄子,但此人天生就是一個書呆子,讓他當皇帝只怕這話才出口,就能把他當場給嚇死。
所以焦仲陽的主張就是此事仍暫時擱議,並在有資格繼承大統的人中慢慢的考察、斟酌,而在此之前大家名義上還是尊趙俊為帝,哪怕只是一塊牌位也總比沒有的好。可萬萬沒想到的是他的話才一出口,陸正星的人還未張口辯駁,江晟陽卻從一旁跳了出來。
“不行、不可能!讓他繼續留在皇位上是絕對不可能的”,江晟陽大聲疾呼道,他的這一舉動直接把會場上的正反兩派都弄得集體懵逼了。
“對於這麼一個人形畜生,江某是一天都不願意見到他,仍尊其為帝哪怕只是名義上的,江某都羞立與朝堂之上,況且讓此獠安坐於位,又怎能對得起因他而死的千萬條生靈?”江晟陽的一番話當真說的擲地有聲,令在場之人無不變色,也不知道皇帝哪裡得罪了他,在如何處置的問題上竟比陸正星還要激烈。
古往今來公然稱皇帝為“人性畜生”、“此獠”的應該也僅有他一人了。牛X!陸正星到了此時才終於明白,當初他那樣對勳戚下黑手,為何父親仍是以一種平和的心態對待他,原來這人就是純粹的嫉惡如仇,只要他認定的“惡”那就必須除之而後快。只是後面為何會變得不擇手段為殺而殺,那就不得而知了。也許此時的江晟陽已將自己變成了一把錘子,凡是能引起他注意的,都無一例外的成了他眼中的“釘子”,解決的辦法自然就是用錘子狠敲下去了。
至於他為何時好時壞亦正亦邪的,陸正星此刻也分辨不出來了,想到這裡他猛地甩了甩頭,再想下去腦闊疼!因為此時江晟陽又在放炮了:“如今首要的事情,就是把趙俊拉出去公審,給全天下一個交代,如果連這個都做不到,那我等又如何以‘為民請命、匡濟天下’自居?”。
說到這裡他又環視了一下場中,才繼續說道:“至於誰來當皇帝,真的有那麼重要嗎?這樣的皇帝再出一兩個大宋只怕就要萬劫不復了,如果大家不習慣沒有皇帝,那就牽條狗過來,調教好後讓它蹲在御座上,如何?”。
場中一片寂靜鴉雀無聲,大家現在已經分不清江晟陽是在罵他們,還是在罵皇帝,又或是兩者一起都罵了進去。不過這都不重要,因為除了個別人外,在場諸公普遍認為“跟一個瘋子沒什麼好計較的。。。。”。對,江晟陽的一番言語如果不是瘋了,真的找不出第二個理由來解釋。
可就在眾人錯愕迷茫之際,陸正星卻站起身來不停的拍著巴掌口中大讚:“好,江師長果然是快人快語,陸某真的是佩服的五體投地,能有此見識者只怕天下再也找不出第二人了,就衝你剛才的一番言論,陸氏暫時收回方才的提議,並提出另一項議案,就是全力支援方才江師長所言,公審趙俊以謝天下!”。
焦仲陽聞聽此言頓時“呲溜”一下,身子從椅子裡滑落了下去,直接鑽到了桌子底下,這江、陸二人已經不是“亂臣賊子”所能形容的了,不僅弒君而且還乾的如此正大光明的,唯恐天下不知,這。。。這到底要鬧哪樣啊?
他們怎麼折騰焦仲陽其實根本就懶著去管,同樣皇帝的死活他也根本不會放在心上。但在他的認知裡皇帝未來的命運,無非就是在一個雷電交加的夜晚,一杯鴆酒三尺白綾二選一而已,像這種轟轟烈烈堂而皇之的幹掉皇帝,焦仲陽不得不在心裡暗暗佩服道:“你行,你真行啊!”。
自己是準備青史留名的,可這樣一來他焦仲陽不必蓋棺就可以定論了,即便不是弒君的主謀,一個主要協從是肯定跑不掉了,可眼見如此又能怎樣?現在京城內外兩股最大的勢力已經達成了共識,而其他諸如唐學林、羅鴻信之流不是在一旁看熱鬧,就是事不關己一副作壁上觀的樣子。
焦仲陽現在已經顧不得什麼身後之名了,他深知事已至此已經完全脫離了自己的掌控,而這才是讓他最為揪心的事情,當他被王元信從桌子底下攙出來後,一股無力感迅速的蔓延到了全身,此後他只是靜靜地坐在那裡,從始至終再也未發一言。
他在一邊失魂落魄但已經引不起眾人的關注了,會議後半段的焦點完全轉移到了江晟陽與陸正星這一邊,經過二人“坦率而熱烈”的交談後。陸正星對於將皇帝交給江御史來處理,沒有任何的異議,並且與在場的諸公議定,待公審趙俊之後大家擇期再次召開會議,商定“國是”即決定大宋今後的未來。
臨近尾聲的時候,陸正星才想起在座的資格最老的焦仲陽還未表態,於是便象徵性的問了一句:“焦大人,你還有什麼需要補充的嗎?”。
焦仲陽兩眼無神狀:“。。。。。”。
“好,焦大人沒有任何意見,那諸公散會吧”,陸正星“代表”焦大人表態後,便即宣佈散會率先離開了會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