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暗河(1 / 1)

加入書籤

悠揚的鐘聲裡,溪水邊的少男少女們已經紛紛起身走向湖邊,他們的僕役或者友人將準備好的河燈點燃燭火放入水中。

四十盞河燈,在水面上緩緩浮動。

其中有一盞狀如蓮花,比一般河燈大上兩倍,上面燈光搖曳,在群燈中分外醒目。

那就是何瓊放的燈,在皎潔的月光下最為明亮,與其他的河燈相比,就如眾星捧月那樣顯眼。

一盞盞河燈湧入湖中,水面上波光粼粼燈光搖曳,在月色下分外美麗。

少男少女們看到這樣的美景,都沉醉其中。

他們在溪水邊紛紛跪地向著明月禱告。

“師姐,你放燈的時候許了什麼願?”郭弘偷偷過來小聲問道。

何瓊看了旁邊伸頭過來的曹守真一眼,臉上微紅,說道:“不告訴你們!”

這時突然傳來轟隆隆的聲響,那塊巨大的怪石上竟然向旁邊移開,露出一個黑黝黝的洞口!

清冷的月光散到地上,隱約可以看出洞內向下的石階。

王道遠在劉元靖身旁緊張得坐臥不安,身體不停地扭動,掏出手帕擦拭著額頭的汗水。

劉元靖掃了他一眼,問道:“王觀主身體不適?”

“沒,沒有……”王道遠看到劉元靖瞪了他一眼,感覺身旁彷彿是一頭噬人的猛虎,嚇得急忙改口說道:“……是,是有些不適……”

劉元靖臉色一緩,捻髯說道:“既然不舒服,就不要強撐著,來人,送王觀主回府!”

王道遠在這種關鍵時候怎麼肯走,急忙說道:“不,不,不……只是憋得急了,要去如廁!”

他確實緊張得有了尿意,正好藉此躲開一段時間,平復一下心情。

齊元乙掃了一眼,心中不屑地罵了一聲廢物,暗道真是爛泥扶不上牆。

在年長道士的帶領下,參加試煉的四十名少男少女沿著石階進入山洞。

他們的親屬和僕人都留在湖邊等候。

郭弘悄悄混在師姐身邊,躲在曹守真腋下,何登和另外一名道人負責守門,只看了他一眼就放行了。

洞內地勢一路向下,眾人都不說話,只能聽到腳步聲和遠處潺潺的流水聲。

很快他們就來到暗河旁,這裡已經沒有路,岸邊棧橋停靠著三條木船。

四十名少男少女由四名道士帶領坐上兩條船。

郭弘沒想到是這種情況,兩條船擠得滿滿的,他混不上去!

何瓊也有些著急,郭弘靈機一動,乘眾人忙亂,悄悄爬上最後一條船,躲入船艙。

六名主祭最後才進來,坐上郭弘躲著的這條船。

按照以往的慣例,如果主祭們不來,這條船也不能動,是作為出了意外,洞外來人救援用的。

這條船先走,其他兩條船跟在後面。

他們點著火把,卻沒人發出聲音,氣氛很壓抑。

郭弘伏在船艙裡,聽到外面傳來划水的聲音,過了一會,突然有人呼喝,然後似乎在用漿和稍杆擊打水中的東西。

有人說道:“鎮定,不過是一條鼉龍,現在還沒到試煉地點,不可妄殺,趕走就是了!”又過了一會,打擊聲停下來。

接著又劃出一段,似乎靠了岸,四十個少男少女上岸,聲音比較嘈雜。

這時船艙門開啟,劉元靖的聲音傳來:“不要躲了,出來吧。”

郭弘知道被師父發現,就爬了出來,見六位主祭打著火把,都笑吟吟地看著自己,臉上一紅,卻開口問道:“師父怎麼知道徒兒在裡面?”

“這麼小就會轉移注意力,為師當然是聽出你的呼吸聲,其實我們一上船就知道你在裡面了。”

郭弘訕訕一笑,急忙跑到師父身邊,卻不敢再說什麼。

他跟著師父身後上了岸,見曹守真在試煉人群中朝自己擠眼睛,於是向他做了個鬼臉。

此時岸邊火光通明,只見洞穴高深,上方倒垂的鐘乳石就像是猛獸的利齒,拉出長長的影子,顯得有些陰森。

暗河水流不是很急,有三丈(十米)多寬,黑乎乎的,看不清下面的深淺。

不過他們的船都不小,所以這條河應該不會太淺。

河中還有露出水面的礁石,形狀千奇百怪。

“下面一段礁石太多,已經無法行船,我派先輩在此架設了棧道,但年代久遠,有些地方已經不牢靠了,所以各人一手扶巖壁,一手拉住身後的人,兩人一組,也好有個照應。”劉元靖說道。

試煉的人出發之前就得到叮囑,都明白規矩,於是無人喧譁,將手中的東西用包裹包好掛在背上,然後依次上了不遠處石壁上的棧道。

“師父,為何不在這些礁石上修橋,卻要在巖壁上建棧道,那不是更加費事嗎?”

劉元靖聽了郭弘的問話,搖頭微笑道:“徒兒,你再仔細看看那些礁石。”

郭弘定睛看了一會,沒有發現異樣,正在疑惑,劉元靖拔起船邊立著的稍杆,向最近的一塊礁石點去。

那塊礁石被點中後,突然滑開,水下浪花翻湧,猛地沉了下去!

“看清楚了嗎?這就是鼉龍!它們伏在水面上,就像礁石一般,真假難辨。夜間小船撞上去,有傾覆的危險。”

旁邊的張守靜也說道:“鼉龍平日溫順,五到八月間生蛋,性格暴躁,會主動襲擊人畜,別看它們個頭不是太大,卻能把一頭水牛拖下水底咬死吃掉!”

鼉龍就是揚子鱷,唐代廣泛分佈在湖廣到江浙一帶的丘陵沼澤,此時正是公曆八月,處於其繁殖期,母鱷為了守護自己的後代,變得異常兇猛,攻擊性很強。

郭弘到現在還沒看到鼉龍的全貌,剛才見到的也不過是其露出水面的脊背鱗甲而已。

劉元靖拉住他的手上了棧道。

其他道士都是兩兩相攜,只有王道遠落在最後,發現沒人跟他一起。

“看到沒有,王胖子是自找的!”九真觀另外兩位主祭相互低語道。

王道遠挺著大肚子在棧道上小心翼翼地挪動,他看著下面靜靜的暗河以及無數“暗礁”,掏出手帕不停地擦汗,早已沒有一點名山大觀住持的風度。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