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算計(1 / 1)

加入書籤

胡延德聽手下說過那怪人的情況,渾身爬滿蟲子,力大無窮,還不懼刀劍弓箭,真是難以對付。

他知道王居方的脾氣,若是認定這怪人拿了藏寶圖,恐怕日後自己都不得安生,於是眼珠一轉陪著小心說道:

“孩兒的手下圍攻那怪人,並沒有看到他拿什麼東西,又查問了附近的不良、爛脊(後世稱為青皮和流浪漢),其中有人見到在抓捕王彥承的當天,降真宮兩個道童從後面進入過王家別府,也許是他們拿走了藏寶圖?”

王居方聽到有線索,面色一沉問道:“可查到是誰?”

胡延德道:“那些人說,這兩人蒙了臉,看個頭體型一個十五六歲,另一個只有十一二歲,想必就是劉老兒身邊那兩個道童,今日留在隱真巖休息的便是。”

“是他?”王居方十分詫異。

他在屋子裡轉了兩圈,突然停下來說道:“事不宜遲,你速速派人將這小兒拿下,逼問太真秘錄的下落……不可傷了頭面,也不得傷他性命!”

胡延德連忙高聲答應,行禮後躬身退了出去。

他來到外面,招來一個隨從小聲吩咐幾句,那人快步跑出降真宮。

不久之後,石載順得到手下回報去見裴休,將王居方和胡彥德的異動說了。

裴休道:“你速去安排人馬,我們馬上啟程去衡州。”

石載順一愣,卻沒有多言。

裴休暗暗點頭,解釋道:“王居方要出頭做惡人,就讓他去跟劉老兒鬥,我們暫時離開,跳出這段是非,將來再回頭調解。至於那個孩子,如果王居方能夠抓到就讓他去抓,量他也不敢做出殺人的事,先前我讓你制止,是因為聖人要禮待劉元靖,如今他不識抬舉,是該給些苦頭吃!”

石載順聽得明白再無疑惑,叉手施禮,告退之後腳下生風快步離去。

王居方聽說裴休要走,心中有些無奈。

劉元靖是實授正三品的高官,這裡又是衡山派的地盤,給他的壓力太大,這幾日前面有裴休頂著,他都覺得有些不自在,這時候如何願意獨自面對?

他急忙吩咐手下一起準備,又招來胡延德吩咐道:“我隨裴公一同去衡州,你拿到人後速速審問,然後送來。”

胡延德說道:“孩兒明白,請大人放心。”

王居方又說:“那個王彥承到哪裡了?

胡延德答道:“犯人帶重械押送過來,明天上午才能到。”

“他如今也沒有什麼用了,立即解送衡州府,著府衙複審定讞,可以趕上今年秋決,不要讓他活到明年。”

胡延德知道這不合規矩,按照唐律,初審、複審然後上報刑部,一套流程下來怎麼也得幾個月,現在離秋決不到一兩個月,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想把犯人加入今年處決的行列,也只有跋扈的宦官能夠做到。

其實完全沒有必要這麼麻煩,暗中做點手腳,在監獄裡弄死或者當堂杖斃都是可以的。

不過本來十拿九穩的太真秘錄,如今生出這麼多波折,王居方心中鬱悶難出,想要公開處決洩憤也不算出奇。

這邊安排已畢,劉元靖與周縣令、胡延德等人將裴休一行送到山下。

裴休與劉元靖告別,翻身上馬拱手說道:“劉先生,裴某十日之內必定返回,到時再聆聽先生道法。”

他勒了一下韁繩撥轉馬頭,跨下馬轉了一個圈。

“周明府、胡少府,二位公務繁忙,就不必一直守在這裡,今後咱們有緣再見。”

縣令周袞、縣尉胡延德一起躬身行禮,說道:“謝裴府君體恤!”

唐人公共場合喜歡用漢代古稱,府君、太守是刺史、郡守的代稱,前面裴休說的明府是指縣令,少府是縣尉,他是讓這二人都回衡山縣,不要一直呆在衡山,以免耽誤了正事。

說完話,裴休一催坐騎,一行人風馳電掣,片刻之後就消失在路的盡頭。

周袞也向劉元靖告辭,胡延德跟著離開,到了山下鎮中,胡某人對周縣令說:“王監軍有事吩咐某家去做,明府先回吧。”說完拱拱手催馬揚長而去。

周袞眼睛一縮,盯著他走遠。

書辦陸季友說道:“這黃大蟲算是攀上高枝,如今已經不把明府放在眼裡了。”他就是陸朝陽的族兄。

周袞重重哼了一聲,狠狠一揮馬鞭,帶著手下返回衡山縣城。

胡延德來到南嶽鎮中唯一的酒肆,進去後大馬金刀的坐下,叫了牛肉和酒水,一會兒他等的人就急匆匆進來,躬身施禮。

這是一個彪形大漢,面色黝黑,滿臉絡腮鬍,穿著一身打獵的行裝,背上還插著弓箭,只聽他說道:“大兄,你讓老三去衡陽把我替換過來,為了什麼事?”

胡延德示意他坐下,將酒碗斟滿,兩人碰了一下才說道:“二弟,叫你帶的人都來了?”

這人是胡延德的弟弟胡延勇,他抹了一把鬍子邊的酒水,說道:“集合了五十多個好手,大兄,我看用不著那麼多人吧……”

胡彥德搖頭說道:“你不要小看了劉老頭,我們兩個加起來都擋不住他,現在那孩子不在他身邊,正好是個機會。這是王監軍特意關照過的事,蒼鷹搏兔須用全力,我等這次若是不能得手,他們必然會有所防備,下次想再動手可就難了。”

“那怎麼會,劉泰已經老了,早不是當年橫行洞庭水道的截江龍,我帶二十個人就能絆住他,那個少年道童有五個人就夠了,剩下二十七八人,還能抓不住一個十二歲的小兒?”

“不可掉以輕心,這一帶把這小兒傳得神乎其神,說他一個人打敗了八九個白衣人,那可是溈山和尚,都是江湖上有字號的高手,你要小心從事,大哥就在這裡等你的好訊息。”

他看到弟弟欲言又止,就問道:“還有什麼事?”

胡延勇撓了撓頭,吞吞吐吐的問道:“大兄,難道咱們真要改姓王嗎?”

“那有什麼,又不是讓你淨身入宮,我跟著王監軍,將來若是混到神策軍中,那才是咱們兄弟的出頭之日!”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