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作法破魔物(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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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玄素笑眯眯地問道:“那聲呂師兄是你喊的吧,郭師弟!”

郭弘點頭說:“對,水池裡霧氣太大,我們在遠處好像看到呂師兄,就叫了兩聲。”

幾個女子又盤問了一會,奈何三個師兄弟都對好了口徑,堅決表示毫不知情。

就差……

恨不得說不認識呂煜了。

這天晚上,呂煜沒出現。

次日,郭弘和呂志真起床後夥計說有人找,出店門看到遠處大樹下躲著一個高個子。

郭弘笑著走過去問道:“師兄夜裡宿在哪裡?”

呂煜臉上一紅,說道:“昨日的事你們幫我解釋了嗎?”

“解釋了,但云師姐和何師妹都相信眼見為實,所以你就認了吧,好好去道個歉,偷看女生洗澡也不是什麼大事,很多人都做過。”呂志真點頭道。

呂煜看向郭弘,半信半疑:“真的?”

郭弘也認真地點點頭。

呂煜道:“好吧,那你們先幫我探探口風。”

一個時辰後,呂煜在堂屋裡受著四個女子的訓誡。

他背都被訓駝了。

“那個玩偶真不是我做的。”呂煜只能不斷重複這句話。

“而且浴室有洞也肯定不是呂師兄乾的。”郭弘幫他說話。

“他早幾日便到了嶽州,你怎麼知道不是他?”紅豆叉著腰說,有些話何瓊都透過丫鬟代勞,不想自己顯得太兇。

呂煜想了想,說道:“洞太低,我個子高,如果是我做的至少要高出一頭才對。”

郭弘也說道:“對,那個玩偶不過是掩飾,主要為了藏鏡子。鏡子由兩塊打磨好的水晶構成,可以放大景物。洞的位置一個比常人略高的人蹲著正合適,如果是呂師兄就需要跪著,但走廊很窄,他那麼大的個子需要側身才行,那不是太彆扭了嗎?如果站著水裡洞的位置又太高了。”

雲玄素想了想點頭道:“我們這邊也有一個玩偶,本以為是招財的,這樣看來都是為了掩飾這個水晶,這麼說是有人偷窺,呂煜過去剛好碰上?”

“對,是有個人走開了。”

呂煜說完猛然一愣,那個人的背影怎麼那麼眼熟?

他不敢多想。

應該……

不是吧。

“好吧,暫時原諒你了。”何瓊道。

“你昨晚去了刺史府?”雲玄素問道。

呂煜扭捏了一下,說道:“沒有,我……我宿在裡坊內的歌妓處。不是你們想的那樣,我們沒幹什麼,就是睡覺……”

沒幹什麼……

就是睡覺?

聽著有點奇怪。

呂煜見眾人眼光奇怪,又補充道:“便是昨日跟你們一起湯浴的那個小娘子,她叫白牡丹,她才十三歲!你們不信就去問……”

還是幼女……

“她和你認識?”雲玄素笑得有些奇怪。

“我剛到嶽州就見過,還出手趕走了幾個騷擾她的青皮無賴。只是一直沒有透過姓名。”呂煜道。

英雄救美!

王都都點頭:“怪不得昨日一直問你姓名。”

郎情妾意?

“那她現在知道你叫什麼了?”雲玄素又道。

“沒有,沒有,我當時想起郭師弟說過的回字有四種寫法,就胡謅了個回道人的名字糊弄她。”

回道人?

好吧,這個名字原來是這麼來的。

還說不是呂洞賓!

郭弘越看呂煜越覺得有意思。

……

眾人收拾停當,一起出發去刺史府。

李遠聽說雲玄素是王屋長老、呂志真幾人是兩朝帝師劉元靖的嫡傳弟子,當即刮目相看。

郭弘繼續按照呂煜的指點,模仿鍾離權放浪不羈的做派,能坐著絕不站著,能躺著絕不坐著。

這倒很合這位李刺史的胃口,大家都是懶……好酒之人,一時間推杯換盞賓主盡歡。

郭弘發現,唐代不喜歡喝酒的還真沒幾個,連女生都不例外。

區別只是酒量大小而已。

因為。

這酒放在後世就是酒精度低於4%的飲料。

一天很快過去,眾人當晚就宿在刺史府。

第二天天剛矇矇亮,郭弘起床出屋準備練習拳法,就見呂煜在客房的院子裡來回溜達。

“師兄起得這麼早。”郭弘打招呼,因為在刺史府留宿,他沒有卸妝,還是裝扮成鍾離權的樣子。

“師弟來的正好,隨我去踩點。”呂煜面色一喜,拉起郭弘就走。

“踩什麼點?又不是做賊!”郭弘邊走邊問道。

“這世間道法哪個不需要事先準備?這次行法總要先找到禍害素素的源頭才行,不然到時候手忙腳亂,只怕被看破了虛實。”

郭弘點點頭,道法類似後世的魔術,確實需要準備,當然他手放電光是個異數,不能算在其中。

他跟隨呂煜在刺史府後宅悄悄檢視,這兩人武功極高,走路幾乎沒有什麼聲音,為人也警醒,一直沒有被人發現。

呂煜邊走邊介紹,李遠妻子前年過世,女兒也得病去了君山,如今這後宅只有兩個幼子,沒有女眷。

“那裡是素素的閨房,我們進去檢視。”呂煜和郭弘悄悄潛入一處院落,這裡門扉深鎖,荒草萋萋。

二人分開檢視,院子裡的房間都沒有上鎖,呂煜去了主人房間,郭弘來到旁邊丫鬟住的廂房。

他推門進去就感到這裡有些陰森:“這是……”

屋子角落裡供著一尊半人多高的雕像,青面獠牙神色猙獰,與鍾離權做的木偶十分相似。

他去尋呂煜,進入主屋卻沒有發現,於是小聲叫道:“呂師兄!”

根據呂志真的提議,從昨日開始,呂志真就稱為大師兄,呂師兄這個詞歸呂煜獨有。

屋子有段時間沒人住了,窗戶都關著,散發著黴氣,室內很昏暗。

郭弘走進去,轉到旁邊的臥房,只見燭臺亮著,一個人影立在那裡,於是又叫了一聲,卻沒有回應。

他走上前去一看,原來是個木架,上面掛著衣服,從外面看就像人站著……

這時有陰風吹到脖子裡,郭弘心中暗笑,這時琢磨過味了心裡不平衡,想報復嚇我?

有點明白了,有其師必有其徒,呂煜跟鍾離權混久了,也會捉弄人。

郭弘腦後突然長出一張臉,也是鍾離權的模樣,在暗室中根本分不清真假!

呂煜嚇了一跳,隨即醒悟,一把來扯麵具。

郭弘跨出一步閃身躲開,身上衣服一抖,後背變前胸,應該是面具的嘴突然開口說道:“師兄,不是假臉!”

他竟然神不知鬼不覺就前後異位。

呂煜哈哈大笑,說道:“這是什麼道法,有意思!有意思!”

“回頭教給你,先隨我走,有發現!”

二人回到發現雕像的廂房,呂煜道:“正是此物!是夜叉泥藍婆!”

他走到被稱為泥藍婆的雕像旁,上下尋找,用手不停扳動木雕突起的部分。

咔。

終於扣出一個紅色小珠子。

呂煜用指尖捻住說道:“錯不了,這是血珠。”

“這東西有什麼用?”

“據說是集合起來可以煉製一種魔藥,能極大增強功力,他們稱為加功行。”

呂煜回身往外走,郭弘跟著出來。

“找到源頭就好辦了,一會就開壇作法。”

二人回到客房彙集眾人,呂煜問道:“各位之中有誰學過除魔道法?這法術需要三人才行。”

呂志真看到眾人都看向自己,連忙說道:“師弟這幾年心思都在馭獸上,沒學過這個法術。”

雲玄素微微一笑道:“師姐勉強可以。”

何瓊看著呂志真直搖頭,大師兄好丟人。

呂煜對雲玄素道:“如此就請師姐相助,郭師弟一會按照商量好的說,諸位稍等,我現在去請舅父。”

他說完急匆匆離開,過了一會陪著李遠回來。

李遠問道:“不知鍾離鍊師準備在何處作法?”

郭弘答道:“就在小娘子住過的院落設立法壇。”

“好,便依鍊師。”

於是李遠吩咐下人在李素素的院落中築起一個半尺高的簡單土臺,有一丈見方,放上桌案。

曹守真將昨日呂煜採買的東西一一佈置妥當,又抓了一隻活雞當場殺了,將雞血倒滿一隻空碗。

郭弘已經換了一身正式的道袍,將頭髮披散,登壇開始作法。

當然,他現在裝扮成鍾離權的樣子。

只見他仗劍而行,口中唸唸有詞:“天靈靈,地靈靈,太上老君快顯靈……五雷猛將,火車將軍,騰天倒地,驅雷奔雲,隊仗千萬,統領神兵,開旗急召,不得稽停。急急如律令!

雲玄素聽得哭笑不得,一個好好的驅邪開旗咒,前面加上這幾句是什麼玩意?

李遠見過不少鍊師行法,從未看到有人不按道門儀軌胡亂改詞,他不禁看向身旁的表外甥。

呂煜知道舅舅想什麼,解釋道:“師父是神仙中人,有大法力,所以不需要按照凡俗的咒語也能請來神將。”

郭弘神神叨叨表演一番,突然舞起劍來,最後猛地停住,劍尖指向那間藏著雕像的廂房。

“加害李素素的魔物就在那間房中!”他高聲叫道。

曹守真按照事先的約定,上前一腳踹開房門,眾人跟隨郭弘走進去。

郭弘身隨劍走,最後停在那木雕前,問道:“這是何物?”

李遠問身邊的僕人,才知道這裡是伺候李素素的丫鬟小汞的房間。

他繼續追問這雕像的來歷,那僕人答道:“府君不記得了?這是當初來嶽州路上,寺廟裡的和尚送的,就是天王腳下的那隻夜叉!”

李遠聽了僕人的話,才想起確實有這麼一回事,當初他們一家子在河南路過一座寺廟,曾經在那裡借宿。

李家人篤信佛教,自然要上香、拜佛,奉獻香火。

他的兩個兒子歲數小不懂事,向監院的僧人討要寺院牆角堆積的木雕。

那僧人說這些木雕都是以前佛像的殘片,武宗滅佛時關閉天下大部分寺院,將裡面的佛像剝去金箔外漆,全部毀壞。

這座寺院也沒能倖免,如今供奉的佛像都是新造的,他們看到的木雕就是清理出來的佛像殘骸。

後來這個僧人在他們臨走時,將其中一個比較完整的木雕送給李家的孩子們。

“木雕怎麼會在這裡?”李遠問道。

“兩位小郎君玩膩了就扔在院子裡,後來小汞求素素小娘子,將木雕請回來供奉在自己房中,當時還讓我等幫忙搬運。”

李遠對郭弘道:“鍊師確定這就是害我女兒的什物?”

郭弘點點頭用手一指,木雕冒出一股黑氣,發出難聞的腥味。

他隨即說道:“你若不信,就把女兒接到這裡來,問她夢中所見是不是與這個模樣相同!”

李遠聞到腥味就完全相信了,勃然大怒,就讓僕人將木雕搬到院中,然後命人去君山把素素、小汞等人接來。

郭弘他們都圍著木雕,何瓊她們三個少女沒有參與,覺得冒煙很新奇,不免小聲議論。

李遠找來了一把劈柴的斧子,要將木雕劈碎。

呂煜急忙攔住,說道:“不可不可,還需驅邪後才能毀去。”

“如此就有勞鍾離鍊師了!”

李遠按捺下火氣,對郭弘拱手說了一句,讓僕人搬來一張椅子坐在遠處。

呂煜轉身來到木雕前,悄悄轉動機關,揮袖驅散了氣味,那邊雲玄素也盤膝坐好。

郭弘高聲說道:“某家作法的時候,都不要靠近三尺之內,否則被邪魔附身就麻煩了!”

他又對呂煜道:“徒兒你且過來,一起去見你表妹。”

呂煜裝作壓低聲音,卻控制著讓李遠能聽到:“表妹在這裡面?”

“她日日做同樣的夢,必然是有一部分魂魄被困在其中,否則都躲到君山去了,又怎會繼續受此煎熬?”

呂煜重重點頭,坐到郭弘身旁。

郭弘見雲玄素已準備好,就按照呂煜教過的說法:“把手放在木雕上,另一隻手需要觸碰到旁邊的人。”

於是三人圍成一圈,他們都一手摸雕像,另一隻手互相握住。

曹守真等人守在三尺之外。

李遠見到三人一直圍著木雕端坐,一動不動,不禁有點擔心。

過了半個多時辰,木雕突然一亮,然後咔嚓裂開,冒出一股白煙,形成一個巨大的夜叉頭,然後嚎叫著消散在空中。

李遠吃驚地站起來,手指著雕像哆嗦,卻說不出話來。

郭弘三人紛紛睜開眼睛,卻都坐在原地不動,似乎在整理心緒。

最後還是郭弘第一個起身,哈哈一笑對一旁過來的李遠說道:“我等已經除了那魔頭,令愛從此以後恢復如初了!”

李遠一聽大喜,急忙稽首為禮,他剛才見到種種異狀,心裡早信了十分,說道:“如此多謝兩位鍊師相助!李某備下酒宴,諸位請隨我來……”

“妙極,某家肚子裡的酒蟲都在叫了!”郭弘笑道。

“知道鍊師好酒,李某特意命人開了兩壇二十年的‘桑落’,今日不醉不歸!”

他和這位‘鍾離仙師’都是好酒之人,自然格外親近,眾人一邊說笑,一邊來到一處庭院。

此處是刺史府的後花園,景緻在嶽州(岳陽)也算上乘,中心是一片池水,周圍遍載垂柳,池邊綠草如茵,繁花似錦。

院落的另一邊是一片竹林,林前用竹子搭建出一排精舍,宴席就鋪排在這房舍廊下。

李遠是信佛的,精舍裡自然供奉著佛像。

今日宴請的都是道門中人,所以他令人在屋外鋪設蘆蓆,擺上一圈案几,如此幕天席地如同踏青一般,也算別開生面。

此時正是初夏(農曆五月),又是一個大晴天,陽光普照,坐在地上倒也不覺涼意。

遠處池水盪漾,岸邊柳樹搖曳多姿,微風送爽,吹得修竹沙沙作響。

眾人圍在案几旁落座,僕人上了酒菜。

李遠坐在主位,郭弘在他旁邊,雲玄素、呂志真、曹守真、何瓊、呂煜相陪。

雲玄素的五個僕人身份有別,被領到其他院落款待。

王都都跪坐在雲玄素側後,紅豆也陪在何瓊後面,她們作為侍從也都不能上正席。

李遠舉杯致謝道:“今日有勞諸位鍊師驅邪除魔,李某銘感五衷,在此先乾為敬!”

他說完一飲而盡,鍾離權等人同飲。

呂煜也跪直了身子,端著酒杯說道:“這次多虧了師父和雲師姐相助,才能救得表妹,崇光在此多謝了!”

郭弘哈哈笑道:“好了好了,這樣你謝我我謝你,搞得都生分了,咱們一起喝一杯!”

眾人一起舉杯,郭弘裝扮的大肚子散漢插科打諢,時不時還憑空變出點什麼,氣氛很快熱烈起來。

酒過三巡,僕人送來兩隻密封的酒罈。

“這便是李某二十年前從河中買的名酒桑落,一直封存捨不得喝,今日當共品佳釀!”

李遠因為喝了些酒臉色微紅,站起身親自將其中一罈開封。

眾人先前飲用的酒呈綠色,有些渾濁,喝在口中比較甜,類似於後世山中農民自釀的山果酒,度數很低,所以婦孺兒童都可以飲用。

桑落酒是河中名產,味道跟黃酒很像。

河中府的府治就是呂煜的老家山西蒲州(永濟縣蒲州鎮)。

李遠讓僕人把酒先熱一下,然後才給眾人斟上。

加熱過的桑落酒呈琥珀色,晶瑩剔透十分好看,郭弘抿了一口,感覺有些衝。

“世間好物黃醅酒,天下閒人白侍郎!”李遠喝了一口讚歎連連,他吟誦的是白居易的詩。

郭弘轉頭去逗呂煜:“這酒是你家鄉出的?怎麼也不知道孝敬為師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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