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大勝(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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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了一夜的征伐趕路,此時,天已漸亮,葉雲帆帶著手下黑風嶺嘍囉滿臉疲憊的押著糧車來至亂石地前。

瞧著面前狹窄的入口,以及周邊地形,葉二當家抬手止住了行進的隊伍,深皺起眉頭。

旁邊有跟隨他行動的山寨頭目,見此忙湊了過來,看了看亂石地入口,又小心的瞄了一眼葉雲帆的臉色:“二當家,可有不妥?”

葉雲帆點了點頭,抬手指向亂石地,沉聲道:“此處入口極窄,且左右兩側地勢居高,如我們進入,一旦有人伏擊,只待封住入口,堵住我們退路,然後再兩側衝殺,我等絕無倖免。”

頭目聞言嚇了一跳,結結巴巴的問道:“那……那咱們還從這有嗎。”

葉雲帆搖搖頭:“行兵講究穩妥,不能抱有僥倖之心,此處乃凶地,大不吉,不宜進入,周圍可還有別的路,咱們繞道前行。”

頭目臉上露出苦笑,回道:“我忘了您老不是本地人,其實回山也不是沒別的路,只是從這走最快,若是繞道其餘的路,最少也要多走小二十里。

二當家,兄弟們累了一夜,如今是人困馬乏,若是再繞道,恐怕會堅持不住,不如索性就………冒險一回。

況且依手下看,官府的主力都在咱們後面,八里鎮還得留人駐守,哪還有人手在此埋伏。”

………

葉雲帆被頭目一番話說的有點心動,別說手下這群嘍囉了,就是他都覺得精神睏倦,身子過乏,不想再趕路。

如今眼瞅著有近道在此,自己卻非威逼眾人繞道遠路,搞不好下面的嘍囉會心生怨言。

本來因為人困馬乏,隊伍戰鬥力直線下降,若軍心再散了,後邊追兵一至,這仗還怎麼打。

葉雲帆猶疑了。

其實,葉雲帆在心裡也跟那個頭目一樣,覺得官兵沒有兵力再在眼前的亂石地埋伏,但不知為何,他的內心總莫名的對前方感到一股危機,所以,出於謹慎,葉二當家不願涉足險地。

只是,葉雲帆也不能一點不顧及手下人的想法,說到底,他不過是個二當家,威望遠不如在山寨說話不容置疑的羅彪。

“進……還是不進……”

正當葉二當家在一眾嘍囉的目光中天人交戰時,哨探來報。

身後官軍追兵好像發現了他們的蹤跡,正直奔他們而來。

…………

這下好了,葉雲帆用不著再糾結了,如今就是他想繞道,恐怕手下們也不幹了。

強按住心中的悸動,葉雲帆臉色嚴肅,大聲吩咐道:“都聽我好了,一會進入,都給我速速趕路,途中不得半點停留,就是他孃的想喘氣,也給我離了出口再喘氣。”

眾土匪轟然應諾,葉雲帆點了點頭,一揮手,頭目帶著十餘人頭前開路,葉雲帆帶著人緊隨其後,一行隊伍步伐迅速的挺進了亂石地。

一進亂石地,葉雲帆的心就不由自主的提了起來,一邊趕路一邊緊張的四下觀察兩側情況。

然而,他所擔憂的情況並沒有發生,亂地地兩側的高坡都靜悄悄的,沒有一點官兵埋伏的蹤跡。

葉二當家的心慢慢放了下來,眼看著出口越來越近,他眼中漸漸浮現出了笑意,正打算招呼手下嘍囉一鼓作氣衝出去,突然,意想不到的變故發生。

出口上方兩側坡地突然滾落幾根粗木,穩穩堵住了出口大部分的空隙。

同時,粗木後出現了一隊人馬,手持兵器,頭戴黑巾,領頭的是個身著布甲的青年,手中一把三十五斤的潑風刀,寒光閃閃。

正是清遠民團顏魁之下的第一大將——龔發。

………

龔大隊長手中潑風刀連舞兩個刀花,怪嘯一聲:“黑風寨的狗賊們,中了我家團練的計了。”

這邊龔發話音剛落,亂石地兩側高坡頓時喊殺聲震天,一個個頭戴黑巾的民兵在各隊隊長隊副的帶領下,衝著葉雲帆等人殺奔下來,顏魁這個團練更是一馬當先,倒提著狼牙棒,眼睛牢牢盯著一身白衣葉雲帆。

他要擒賊先擒王。

葉雲帆被顏魁盯著,好似面對了一頭洪荒猛獸,渾身炸起了雞皮疙瘩,眼中瞳孔一陣收縮,回身指著面前的出口,聲音都嚇的尖利起來,

“快……快衝出去。”

根本不他說,在場的黑風嶺土匪都不是蠢,瞧到從兩側坡地衝下來“漫山遍野”的民兵,傻子都知道留在原地的下場,雙眼一紅,立刻拼命殺向出口,準備搏一條活命。

只是,龔發膽敢駐守出口面對這幫亡命之徒,又豈能沒有準備。

看著如狼似虎撲過來的土匪們,龔大隊長冷冷一笑,微微後退兩步讓到一旁,兩列弓箭手持弓肅立向前。

衝在最前面土匪見此光景,亡魂直冒:“撤,撤,有弓箭………”

“手”字來沒說出口,這邊龔發就下令放箭,弓弦作響,眨眼間,衝在前面的土匪就被射成了刺蝟。

平心而論,這些訓練才剛剛一個月的民兵們,箭術也就那樣,勉強能把箭射出去,力度尚可,準星就不用想了。

要擱平常作戰,派民團的這些弓箭手出來,那絕對是白白浪費箭簇,搞不好還得讓對方嘲笑一番。

但此次把守亂石地入口,民團弓箭手卻大大露了一次威風。

準星不夠?

土匪都快衝到跟前了,攏共不到二十步,又擠成一團,閉著眼也能蒙中,用什麼準星。

刷刷刷……

幾陣箭雨過後,出口前撂倒了一大片土匪,餘下人不敢頂著箭雨再衝,而與此同時,顏魁也率人殺到土匪跟前。

…………

亂石地入口前

黑風嶺的土匪們在葉雲帆的指揮下,勉強在民兵趕來之前結下了守備陣勢。

然而,還不等土匪們松上一口氣,身當先鋒的顏魁就不躲不避的直直衝了過來,狼牙棒瘋狂揮舞之下,誰也不是他一合之敵,很快,顏魁就輕鬆清掃了擋在陣列最前面的十幾個嘍囉。

葉雲帆的守陣結了不到百息,就被顏魁以一己之力生生鑿開一個大洞。

見此,民團民兵士氣大漲,握起兵器就跟著自己的隊長隊副沿著顏魁鑿開的大洞衝了進去。

隨著殺進陣型的民兵越來越多,黑風嶺嶺土匪們漸漸支撐不住陣型,半柱香後,黑風嶺守陣成功告破,雙方嘍囉士卒短兵交接,喊殺聲響徹亂石地四周。

本來守在出口的龔發,見此情景,吩咐隊副施勇帶領弓箭手繼續把守,射殺衝過來的漏網之魚,自己點足人馬,從出口處殺奔黑風嶺土匪,與顏魁方形成內外夾擊之勢,合圍黑風嶺匪眾。

本來,黑風嶺土匪們的數量就遜於顏魁所率領的民兵,再加上其操勞一夜,人馬睏乏,軍心渙散,體力精神皆不如在此養精蓄銳良久的民兵,雙方一交上手,黑風嶺土匪們就敗勢漸顯,只是勉強在民兵們的輪番衝擊下咬牙支撐。

而如今,龔髮帶著一隊生力軍加入,霎時就像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草,黑風嶺土匪們直接崩潰,兵敗如山倒,任是葉雲帆如何呵斥責罵,也挽回不了潰敗的局勢。

顏魁趁機帶人掩殺,很快將黑風嶺的土匪們殺的四下奔逃,膽氣盡喪,再也沒有了回擊的餘地。

高呼一聲讓龔發繼續組織民兵追殺潰兵,顏魁又把目光看向了葉雲帆,雖然沒先擒成王,但擊潰了賊軍,後擒也照樣不晚。

一狼牙棒把一個擋路的嘍囉砸飛,顏魁獰笑著大布衝向了葉雲帆。

…………

顏魁的個頭還是在戰場上還是很顯眼的,他往這邊一來,葉二當家立刻就發現了他,知道敗局已定的葉雲帆,把唯一的希望放在了顏魁身上。

只要抓住了這個莽漢,以此威脅,未嘗不可平安脫身。

葉雲帆不是不知好歹,目睹了顏魁方才的大發神威,他的當然知道自己很大可能亦或者九成九不是其對手,但眼下也沒有好別的方法,與其束手就擒,不如捨命一搏。

葉雲帆能在黑風嶺的當上二當家,自然也不是沒有血性的漢子。

雙目冷肅,摒氣凝神,葉雲帆從腰間抽出長劍,挺身準備迎戰顏魁。

“白衣長劍,你是黑風嶺二當家才子劍葉雲帆,呵,今兒是碰著大魚了。”

戰局已定,顏魁倒是不急著動手,來到近前,頗有閒心的上下打量了一下葉雲帆,腦中回憶黑風嶺的資料,漸漸和麵前這人對上了臉。

葉雲帆持劍緊緊盯著顏魁,閉口不言,他這個人雖然人品一般,聲名狼藉,但起碼的底線還在。

羅彪這些年待他不薄,今日就算命喪於此,葉雲帆也不會選擇背叛黑風嶺,顏魁要想從他嘴裡套出點什麼,算是白打算盤。

而這邊,顏魁看到葉雲帆已然萌生死志,知道自己計劃落空,也不願再與其過多嘴舌,心中一動,八十八斤的狼牙棒就呼嘯著向葉雲帆砸去。

葉二當家早有防備,側身一閃,躲過顏魁的狼牙棒,手中長劍微轉,刺向顏魁胸膛。

看到刺來的長劍,顏魁不慌不忙,左腳半退,避開劍尖,然後趁著葉雲帆新力為生之際,手中環繞一圈,狼牙棒極速砸向葉雲帆左腰。

這下葉二當家沒有剛才的肆意了,勉強半翻身躲過這一擊,還沒回過神,顏魁的狼牙棒又砸來了。

一連幾下,葉雲帆連回擊的機會都沒有,一直在狼牙棒下左右騰閃,狼狽不堪。

…………

然而久守必失,因為一個岔神的功夫,葉雲帆不幸被顏魁的狼牙棒碰了一下,右臂直接廢掉。

這下就簡單了,葉雲帆的武藝本來就不算太好,他能在黑風嶺當上二當家更多的還是其智囊軍師屬性,剛才能在顏魁狼牙棒下支撐那麼多回合,全靠著身法敏捷,以及顏魁有意放水沒下死手。

如今受了傷,葉雲帆身法一下子速度下降大半,哪裡還躲得開顏魁的攻擊,沒兩下,就被顏魁砸中大腿,倒地不起。

見狀,顏魁招呼兩個民兵過來,準備將其拿下,押回縣城,誰料葉雲帆竟然假裝重傷,其實還藏有一擊之力,他見到民兵過來捆綁自己,竟突然暴起,出手奪了民兵手中刀刃,橫在脖子上,二話不說,引頸自戮。

顏魁阻止不及,只能目睹著這位白衣才子劍自盡而亡,沉默片刻,顏魁吩咐手下民兵給其收屍。

於此同時,隨著葉雲帆身死,剩餘的黑風嶺土匪也不再負隅頑抗,紛紛跪地投降。

顏魁讓人把投降的土匪們分別看押,然後招呼手下民兵收攏戰場,救護傷兵,不一會,守在入口的張冬、以及在後面佯裝追兵的劉茂、秦五帶人紛紛趕到。

在戰場收拾完畢,顏魁整合人馬,押著俘獲的土匪、錢糧、兵械,回師八里鎮。

…………

是役,顏魁率領清遠民團於亂石地設伏,共剿滅黑風嶺土匪一百五餘眾,俘虜三十,其中,匪首黑風嶺二當家葉雲帆當場伏誅,其下大小頭目或死或擒。

另,民團還繳獲繳獲錢糧兵器若干,解救被土匪抓獲的鄉民數十,資產暴增。

當然,有得就有舍,此役民團民兵共戰死二十四人、重傷五人、輕傷七十餘,己方大勝的同時,也被黑風嶺土匪狠狠咬了一塊肉。

不過,此戰過後,民團的整體風氣煥然一新,見過血、打過勝仗的民兵們,骨子裡透著狠勁和自信,也從此開始,民團算是正式有了點精兵的意思。

回去的路上,顏魁看著雄赳赳氣昂昂,大步流星的民兵們,終於衝散了內心對死去民兵的哀痛和不捨。

慈不掌兵。

生逢亂世,投身軍伍的自己,早晚會習慣這種生死離別。

顏魁如今唯一能用做的,就是多給戰死的民兵家庭一些撫卹金,也不枉他們同生共死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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