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討個說法(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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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魁等人的誇功並沒有持續多長時間,畢竟雖說是打了個勝仗,但說到底此戰只是剿匪了幾百土匪,高興一下還行,不能真拿這當慶典辦。

於是在大軍入城不久之後,這隊伍就分離開來,士卒們由辛師爺安排的人帶去慶功,黃大虎、顏魁這些主將則前往縣衙。

縣令花文正已經在縣衙擺下慶功宴,正等著他們呢。

來至縣衙,眾將剛一下馬,縣令花文正、縣丞孟貢、主薄張華連同一班文吏衙差,立刻迎了上來,雙方合併一處,熱烈寒暄。

當然,身為官場中人,在場的都不是什麼愣頭青,簡單恭賀謙讓一番,便把注意力放在了死去的羅文強身上。

畢竟其為四大巡檢之一,在清遠也算是有頭有臉大佬,眾人身為同僚,怎麼著也得表示一下自己哀悼惋惜之情。

花文正從袖子中取出之前備好的悼詞聲,滿含悲痛,語音懇切的在眾將諸員中緬懷了羅巡檢,在場眾人無不悲慟不已,有幾個性格感性的甚至留下了淚水。

呃,這淚水是真是假咱就不知道了………

………

紀念完羅文強,接下來可算是進去了正題,當著所有人的面,花縣尊無視了名義上眾將之首的黃大虎,上前親手挽住顏魁的手腕,笑語晏晏的把其往縣衙里拉。

一旁的黃大虎見此,雖不至於直接耷拉下來臉色,卻也看起來不太高興。

老狐狸孟貢樂的看熱鬧,特意停下腳步,在黃大虎臉上四下瞧了瞧,語氣調侃:“引狼入室惹得滿身騷,有趣,有趣。”

黃大虎性情強勢,以往一直佔據縣衙的大部分話語權,老孟也吃了黃大虎不少的虧,如今見其吃癟,當然要過來幸災樂禍一下。

眼神陰沉的看著孟貢進入縣衙,黃大虎忍不住恨聲罵了一句:“老東西,遲早要你好看。”

說罷,一拂袖子,邁步進了縣衙,他身後的谷尚因為沒跟著出城不瞭解其中內情,見此悄悄湊到楊斌旁邊,扯了扯楊斌衣襬,低聲問道。

“老楊,大人這是怎麼了,我瞧著不太對勁啊。”

和黃大虎相交多年的楊斌,此時多少已經琢磨過味了,只是不好對谷尚明言,道了一句讓他小心便不肯多說。

谷尚卻哪裡肯依,別人都揣著明白裝糊塗,只自己莽莽撞撞的,萬一惹了麻煩,挨收拾都不知道因為啥。

別看楊斌是黃大虎的把兄弟,可谷尚身為縣衙都頭兼黃大虎第一心腹,無論是地位還是身份都不差他什麼,所以,在谷尚不停的追問下,楊斌拗不過他,只得避開一旁的李廣慶,簡單提點兩句。

葉雲帆是顏魁殺的。

羅文強的死有黃大虎的責任。

…………

谷尚能混到都頭的位置,自然不是什麼傻子,再加上他了解黃大虎的秉性,以及看到剛才花文正的種種表現,結合楊斌這簡單的兩句提點,谷尚很快就發現了問題的關鍵。

簡而言之一句話:顏魁勢大,黃大虎感覺到了威脅………

嘶。

谷尚突然一陣頭皮發麻,這縣尉大人不會要同顏魁翻臉吧。

此時的顏魁可是剛立新功,是氣勢最盛的時候,此時翻臉,不擎等著把顏魁往花縣令那推嗎。

可能看出了谷尚心中想法,旁邊的楊斌輕輕一笑:“縣尉還沒那麼糊塗,如今只不過是一時沒轉過彎來,待恢復冷靜,他自然知道該怎麼對待顏魁。”

谷尚深以為然的點了點頭,黃大虎稱霸清遠數年,這般城府還是有的,只是,谷尚臉上一絲苦澀。

“只怕………日後民團得改姓顏了吧。”

楊斌淡淡一笑:“這是人家一手組建的民團,自然會姓顏,之前只不過是暫藏鋒芒,如今立下功績,自然要亮明旗號了。

行了老谷,之前我也和顏魁聊了幾句,看其不像是過河拆橋的性子,等此間事了,我和你出面組局大家一起聊一聊,畢竟都是自己人,做事得一條心,為了點功績名聲鬧的彼此生分,太不值當了。”

谷尚微微頜首:“是這麼個理兒,順便把八里鎮的張衛也叫來吧,經過此事,估計他怎麼也得賣這個面子,老羅走了,咱們得拉新人進來。”

谷尚提起戰死的羅文強,楊斌的臉上當即淡了起來。

巡檢司向來同進同退,清遠四大巡檢中,張衛獨樹一幟不提,其餘三位巡檢倒是關係不錯,其中又因為李廣慶和黃大虎的關係,其更偏向於黃,所以剩下的楊斌、羅文強二人走的格外近。

如果說剛才悼念羅文強時,在場只有幾個真心傷感的話,楊斌必然是其中之一,甚至是之最………

看到楊斌的臉色,谷尚也意識到自己的失言,給了楊斌一個歉意的眼神,不再開口,兩人隨著大流進了縣衙。

………

縣衙後堂

慶功宴席已經開始,這是席筵是花文正特意從福滿樓請來的大廚做的,樣式味道不敢說冠絕同安,起碼在清遠是頭一份的。

看得出來,花文正今日是確實高興,席間,頻頻舉杯,口中更是對顏魁滿口讚譽,要不是辛師爺在旁兜著,恐怕顏魁就要被吹成隱藏在民間的絕世將才了。

只是,花文正吹顏魁還算情有可原,畢竟顏魁是他一手提拔出來的,民團也是他主張籌備建立,如今顏魁帶著民團立下大功,他不但臉上有光還跟著撈了不少功勞,心中自然高興。

而縣丞孟貢也對顏魁橫加讚賞,就讓許多人看不懂了,要說這孟老頭一向不問世事,與世無爭,怎麼今兒見了顏魁跟碰著了大元寶似的,難不成孟老頭看上了顏魁想招他做女婿?可沒聽說孟貢有未出嫁的女兒啊。

旁人百思不解,在旁悶悶喝酒的黃大虎卻是明白孟貢是故意刺激自己的。

這老頭被自己壓了這幾年,心中估計早憋了一肚子氣,如今看自己微微受挫,便立刻大家嘲諷,為此,甚至這老廝連之前營造的老好人形象都不要了。

哼,如此城府,活該被自己壓的幾年抬不起頭…………

黃縣尉冷哼一聲,然後把目光看向了顏魁,眼神閃爍,似有寒光,而顏魁好像察覺到了有人看自己,把視線轉到這邊,見是黃大虎,微笑舉杯示意。

黃大虎也彷彿什麼沒有發生一樣滿臉笑容的舉起酒杯,雙方一飲而盡,微微點頭,互相把視線又轉回其他方向,只是在二人心裡,二人都不約而同開始親切的問候了對方一句。

“笑裡藏刀的王八蛋!”

…………

縣衙的慶功宴還在繼續,遠在幾十裡之外的黑風嶺,滿臉疲憊的羅彪終於站在了山門前。

“開門。”

羅彪有些中氣不足的叫了一聲,立刻驚動了四下哨探和守門的嘍囉。

“是大當家,大當家回來了,快開門。”

吱呀~

令人倒牙的聲音響起,黑風嶺山門大開,留守山寨的三當家裡陳黑子一馬當先迎了出來,看到狼狽的羅彪等人,臉色驟變,趕忙過來扶著羅彪。

“大當家你沒事吧。”

看到陳黑子和開啟的山門,羅彪一直緊繃的心緒終於緩和許多,將手中的三股叉扔到跟著陳黑子出來迎接的嘍囉手中,然後在陳黑子的攙扶下向山門走去。

之前掉頭突襲李廣慶、羅文強時,羅彪奮勇當先,雖順利突圍並斬殺羅文強,但也被一個巡丁劃了大腿一刀,雖不致命,但血也留了不少。

之前擔心軍心渙散,羅彪一直硬挺著裝作沒事,如今回到山寨,心中的這口氣一鬆下來,他頓時有點撐不住了。

…………

半個時辰後

羅彪的腿傷不算嚴重,在山寨的郎中診斷後,迅速對其傷腿進行了包紮處理,很快,羅大當家的傷勢就得到了有效控制。

完成任務的郎中退下,三當家陳黑子也有終於按耐不住內心的疑問,看向了半躺在床上的羅彪。

“大當家,您這是?”

羅彪臉色不太好:“官軍援兵趕來太快,八里鎮沒打下來,我和老二就商量著分兵劫掠四下村落,可沒曾想剛一分兵我就碰見了官軍主力,

幾番交戰下來,我宰了一個官軍頭頭,然後自己也收了這傷,好在最後順利帶著兄弟們逃出重圍,算是撿回條命。”

陳黑子深皺眉頭:“那二當家?”

“八成栽了。”

羅彪神情有些憤恨:“我帶著兄弟們回山的時候抓了幾個村民舌頭,聽他們說官軍在亂石地一帶打了個大勝仗,剿滅不少土匪。

我問了,那群官軍是從八里鎮一路追過來的,估計是早就盯準了老二他們。”

“媽的,狗、日的官兵真他孃的狡猾。”陳黑子怒罵道。

他雖不喜葉雲帆,但也不至於樂見其死在官軍手裡,更別說還有小二百山寨嘍囉呢………

………

與憤怒的陳黑子相比,羅彪明顯冷靜很多:“此番咱們山寨損失不小,下面的兒郎賠進去二百多不說,還折了老二,如今我又受了傷,一時半會是向清遠縣報不了此仇了。

更何況,朝廷剿匪大軍說不準啥時就會攻來,山寨防禦和糧食之事還得解決,黑子,我現在升你為咱們山寨二當家,在我養傷階段,山寨涉外事宜都交給你去辦。

我不管你是買、是搶、是騙、是偷,在剿匪大軍圍山之前,你務必給我籌得供山寨三個月月的糧食,做不做得到。”

陳黑子一拱手,斷喝道:“大當家放心,籌不足糧食你殺我煮肉。”

羅彪看著面前這個跟隨自己出生入死的老部下,欣慰的笑了笑,又交代了陳黑子一些事,擺手讓其退下。

等陳黑子走後,羅大當家從床褥下摸出一把金鞘匕首來,這是當初羅彪過壽時葉雲帆送的壽禮,羅彪一直頗為喜愛。

摸著刀鞘上精緻的紋理,羅大當家眼神閃過陣陣殺機。

“老二,你等著,你跟了我這麼多年,我羅彪勢必要給你討個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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