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鑼鼓街搬來的新人家(1 / 1)
清遠縣城,鑼鼓街
位於縣衙偏南方,臨近大道,周圍多是縣城內富人居所,是縣城民居中難得的清靜地段。
沙三,外號沙大嘴,是鑼鼓街有名的閒散人員,每日就知道牽著家裡條胖狗,在銅鑼街附近走街串巷,拉著同樣和他無聊的人一起吹牛打屁扯閒篇。
今天也是這樣,沙三早上從家吃罷早飯,牽著自己自己那條胖狗晃晃悠悠的在鑼鼓街上遛彎,直到他走到東街口的時候,突然被一陣轟鳴的爆竹聲吸引住了。
爆竹聲傳來的方向是一個大宅院的門口,沙三往那瞄了一眼。
認識。
鑼鼓巷東街口數第二家,主家是一個姓劉的外地客商。
不過,那劉姓客商因年老返鄉,這宅子便很久沒人住了,聽說一直掛在了城中牙行售賣,今日看這架勢,是有人出手了啊。
…………
喜歡打聽八卦的沙三頓時有些蠢蠢欲動。
要知道,這套宅子可不便宜,裡外裡三進三出,地段在縣城也是數得著的,再加上之前那劉姓客商沒少下功夫給宅子整治修繕,眼下這套宅院起碼值一千二百兩以上,甚至更多。
也不知道是哪位豪客,能一擲千金的拿下這套宅院,沙三心裡好奇心越發強盛。
看著那熱熱鬧鬧的宅院門前,沙三沒有湊上去,而是左右看了看,很快,他眼睛一亮。
碰見熟人了。
抱起了地上累的哈哈喘舌頭的胖狗,沙三邁著四方步閃身進了不遠處的一個茶攤,擺擺手攆走過來招呼的夥計,他來到一張坐著兩人的桌子前,毫不客氣一屁股坐下,嚷嚷道。
“老孫,老朱,你倆小子太不仗義了,躲著我自己在這喝茶。”
坐著喝茶的兩人一胖一瘦,瘦的尖嘴猴腮,胖的肥頭大耳。
二人本來說的開心,看見沙三這個老相識過來,微微一愣,臉上俱浮現笑意,那個胖子老朱更是直接笑罵道。
“躲著你,你還是不請自來,行了,別牢騷了,今兒茶錢我請。”
說罷,他高聲吆喝了一聲:“小二,再來壺茶,上兩盤點心。”
“得嘞,馬上來。”小二爽聲回道。
…………
沙三也不是真生氣,就是碰見熟人正常調侃幾句,見老朱主動“服軟”,假模假樣的哼了一聲,順坡下驢。
不一會,小二端來茶水點心,沙三把懷裡的胖狗放下,將狗繩拴在凳子上,然後不再管它。
端起茶碗,沙三抿了兩口,然後賊頭賊腦的給老朱使了個眼色:“那家是什麼人家。”
老朱隨手將一塊米糕塞到嘴裡,含糊的說:“不清楚。”
“真的假的,這鑼鼓街還有你老朱不知道的事,你可莫唬我?”沙三臉上寫滿了不信。
老朱可不像他,靠著父輩餘蔭在家混吃等死,其乃是縣衙正兒八經的吏員,雖然是最底層的,但也算是官家人,銅鼓街的坊長也要讓其三分,老朱要想打聽新搬來的人家底細,簡直是易如反掌。
老朱搖了搖頭,不肯說話,倒是一旁的瘦子老孫苦笑道:“你別問他了,別說是他,就是我姐夫都不知道這家何方神聖。”
“你姐夫都不知道?”
這下沙三真嚇住了,老孫姐夫何許人物,縣衙三班六房之一的工房吏曹,在縣衙都是數得上的大人物,他都不知道這家人底細,看來銅鑼街搬來位大人物。
………
看到了沙三臉上的驚詫,老朱大致推斷出他內心的想法,嗤笑一聲:“沒你想的那麼嚇人,只不過是搬家的這位爺不想張揚,所以吩咐下邊封口。
高吏曹真要是下死力氣打聽,肯定能打聽出來,只是犯不著罷了。”
沙三聞言點了點頭,臉上的驚色消散了些許,轉而興致勃勃道:“雖是如此,但這位能輕鬆壓住高吏曹,來頭絕對不小,你們猜猜,這位是縣裡哪位大佬。”
自古八卦之心,人皆有之。
老朱和老孫也不是什麼無慾無求之輩,沙三這麼一引話,兩人都來了興趣。
“會不會是黃縣尉?”老孫率先丟擲一人。
“瞎扯淡,那黃大虎的黃府是咱清遠第一豪宅,他放著那麼好的地方不住,豈會搬到一個二手宅子裡。”沙三直接否定了老孫的提議。
“那是孟大人。”老朱也提了一個。
“這也不靠譜,孟縣丞雖不比姓黃的有錢,但也是城中頂尖的大戶,孟府也比這宅子好上許多,不是不是,絕不是他。”沙三再次否決。
不過老孫還有些不服氣:“孟府自然比這套宅子好,孟大人也肯定看不上這宅子,但你別想忘了,孟老大人還有兒子呢。
也許人老孟家分家,正好把這套宅子分給了出門立戶的二兒子。”
“什麼跟什麼,胡攪蠻纏,不同邏輯。”沙三被老孫的話氣樂了,直接開損。
這下老孫不幹了,你一連把我們哥倆的猜測都給否了,你自己倒是提個人啊。
…………
看到發飆的老孫,和一旁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老朱,沙三淡淡一笑。
“說你倆不聰明,你們還不服氣,這宅子買了正主總不能不來看吧,就算正主不來,家裡人總要露個面吧。
咱們坐的這茶攤就擺在那宅子對面,宅子裡面每日過來的什麼人,茶攤的人肯定見過,咱們把茶攤夥計叫來問問,不就知道這是誰的宅子了嗎。”
“著啊。”
老孫懊惱的一拍巴掌:“我怎麼把這茬忘了,夥計。”
不遠處正忙活著招待客人的夥計聞言趕忙給那邊的客人說了幾句,然後小跑過來,笑容燦爛。
“幾位爺,有什麼吩咐?”
沙三也不同夥計廢話,從袖口掏出一塊碎銀子,怎麼著也有兩錢大小,沙三伸出兩個手指按著碎銀,笑眯眯的看著夥計。
“爺問你點事,說好了這就是賞錢。”
夥計看著桌子上的碎銀子,眼睛都直了,他一個月累死累活才掙不到一錢,回個話就能得兩個多月工錢,傻子才不幹。
於是,夥計笑容越發濃郁:“爺您問,小的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哈哈,你小子倒是機靈,還知道知無不言呢。”
沙三笑罵了一句,然後沉下臉色,衝著對面的宅院努了努嘴:“你天天在這幹活,知道這家的底細嗎。”
“這………”
夥計遲疑一下,然後看著沙三手底下的碎銀,一咬牙:“回爺話,其實具體的情況小的也不太清楚,只是自從前段時間牙行把這宅子賣了以後,每日都有一個十幾歲少年過來,帶著一批工匠在宅子裡面裝修。
直到前天,房子裝修完了,宅子裡又新搬來了幾人,瞧模樣是一家人,小的遠遠聽著,之前那監工的少年曾叫後來一個年歲大的婦人娘。”
沙三點了點頭,和老孫老朱對視一眼:“知道這家姓什麼嗎。”
夥計看了沙三一眼,臉色糾結的低著頭不說話,沙三冷哼一聲,做勢要收桌上的銀子,夥計心中一急。
“姓顏,顏團練的顏。”
…………
“嘶……”
沙三、老孫、老朱三人有一個算一個,均倒吸了一口涼氣。
隨手將碎銀仍給一臉渴望的夥計,打發其離開,沙三臉上露出苦笑:“咱怎麼把他給忘了,這位爺正好在城裡沒房啊。”
老朱臉色變幻莫測:“是啊,咱們怎麼會忽略了他呢,這麼說,剛才夥計說的那家人,就是這位爺的家人了,那個少年應該就是他的胞弟,嗯,年紀也合得上。”
“不行。”
老孫有點待不住了:“此事非同小可,我得給我姐夫報個信去。”
說罷,老孫給沙三二人拱了拱手,匆匆離開茶攤,老孫這一走,剩下的兩個人待下去也沒意思了,簡單聊了兩句,老朱結了茶錢,二人出門告別。
鑼鼓街上,沙三牽著自己那條胖狗,看著面前那座漸漸變為平靜的宅院大門,幽幽一嘆。
今後鑼鼓街的清靜恐怕不復以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