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跑路的顏魁(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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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媽最後還是見到顏魁了。

作為一府之中接來送往的門子,不認字是顯然不可能擔任當這個差的,之前打發吳媽的話,也只是這顏府門子不想搭理吳媽這茬。

後來在吳媽好言好語以及金錢攻勢之下,顏府門子微微不耐煩的從吳媽手中接過了令牌,然後就被令牌上面的宮廷字樣嚇的眼珠子險些瞪出來。

他不認識這牌子的真假,但卻是知道沒有人敢吃了熊心豹子膽仿照這等宮中御物。

即便是膽大包天之輩,也是顏魁的事,和他一個門子無關,自己要做的任務就是儘快把此事報給自家大人知曉。

想到這,門子臉上擠出一絲諂媚,小心的把令牌還給吳媽:“嬤……您稍等一會,小的這就再去給您稟報。”

吳媽懨懨的擺了擺手,說實話,來之前她可沒想到在一個門子面前暴露身份,尤其是之前她還報了她在春緣樓的身份,可是如果不報,一時半會,她又如何能見到顏魁。

再加上來之前被柳七娘一陣嚇唬,吳媽此時心中煩亂,處事自然不免失了分寸。

直到她見那門子見到神情變了顏色,才意識到自己此番魯莽了,不過為時已晚,後悔也來不及了。

唉,反正這次就準備和顏魁攤些牌的,早說晚說都是說,無所謂了。

吳媽只能這樣安慰自己,但心裡仍有些不痛快。

都怪那個該死的門子…………

………

顏府門子可不知道吳媽已經恨上了自己,此時他正在和顏魁彙報令牌的事。

“你確定那是宮裡的牌子?”

顏魁有些頭疼的揉了揉額頭,怎麼清遠突然冒出來了一個宮裡的人,還特麼是開窯子的,不知這人找自己所謂何事?

是福是禍?

顏府門子看到顏魁一臉蛋疼的模樣,心中有些懼怕,弓著腰小心回道:“回大人,小的也不知那牌子的真假,只是看那牌子上面確確實實寫著宮庭字樣,質地也瞧著不凡。

小的覺得一般人可不敢私造宮中信物,更何況拿著信物來找您,所以………”

後面的話門子沒說,顏魁卻明白了他的意思,擺了擺手,沉聲道:“請進正廳。”

門子退門而出,顏魁也收拾了一下著裝,前往正廳準備迎接來人,甭管對方是什麼目的,其畢竟是宮中來人,顏魁食北晉俸祿,不能怠慢上差。

不一會,門子引著吳媽進來,顏魁上前見禮,吳媽也福身還禮。

此番吳媽尋顏魁乃是私下裡,並其無明文在身,所以顏魁無需大禮參拜,但實際上,尋常情況下,下面官員見到宮裡來人時,多以欽差相待,除了是討好宮人,也是為表現一下自己對皇室的忠心。

不過顏魁兩世為人,對此一向不太感冒,以大禮拜皇帝就罷了,規矩如此,加上形勢不饒人,一個宮裡伺候人的宮人,無聖旨諭令在身,顏魁還沒這麼下賤到去犧牲尊嚴巴結一個宮女嬤嬤的地步。

所以顏魁隨便行了個平禮糊弄過去,而吳媽這邊,也沒糾結這點,一是有求於人,二來吳媽知道顏奎剛剛為官,不知道這些官場的規矩,情有可原。

至於三嘛,滿朝文武百官,硬骨頭可不只顏魁一個…………

…………

讓下面的丫鬟給吳媽上了盞茶,顏魁悄悄打量面前這個相貌平平,妝容卻格外豔俗,十足一個青樓老鴇模樣的宮中來人。

顏魁心中思緒暗自湧動,嘴上卻笑道:“上使貴姓,在宮中何處當差?”

吳媽沒有動茶水,表情淡淡道:“回稟顏大人,老奴免貴姓吳,在慈雲宮中任一個二等嬤嬤。”

顏魁淡笑點頭,心中卻是暗自猜測慈雲宮是誰的宮邸,他當官才不過半年,官職又不高,朝中群臣都不一定能記得清楚,哪裡曉得宮裡的事。

吳媽看出來了顏魁的外強中乾,提醒道:“當今太后鳳居於慈雲宮。”

“哦。”

顏魁恍然大悟,他別的不知道,當今皇帝親母孔太后這個北晉最尊貴的女人,顏魁還是聽說過的。

“原來是上使是伺候太后娘娘的,下官失敬失敬。”

寒暄客套了幾句,顏魁也沒端著,直接開門見山便詢問起了吳媽此行的來意,吳媽雖然不太適應顏魁這種單刀直入的聊天風格,但還是如實說起了董光明欲要收購春緣樓的事。

聽罷了吳媽的話,顏魁這才知道,自家姑父竟然不聲不響給自己惹出了這麼大一條魚,心中苦笑之下,顏魁也向吳媽表示。

此事是下面人私下動作,他也不是很清楚,叨擾了上使,實屬誤會,一會他就會吩咐下去,停止對春緣樓的收購,並保證既然自己知道了春緣樓是上使所在之地,那麼以後只有有他在,春緣樓必然不會受到任何宵小作祟。

吳媽對顏魁的保證還算大致滿意,不過這都在意料之中,點了點頭,她說起了此行真正的目的。

她的上司想和顏魁見一面,她們有事想請顏大人幫忙。

…………

當、當、當……

聞言,顏魁沉默下來,手指輕釦桌臺,敲了半片刻後,才抬頭看向吳媽。

“下官斗膽問一句,上使和另一位尊使尋下官幫的忙是公事還是私事,是太后娘娘的意思,還是您二位………自作主張?”

吳媽察覺到了顏魁的推拒之意,不由皺起了眉頭,有些不滿道:“公事如何?私事又如何?太后娘娘吩咐,和我等尋大人幫忙又有怎樣區別?”

顏魁淡淡一笑,收起了剛才輕釦桌臺的手:“下官身為朝廷官員,如若是朝廷公事,下官自然責無旁貸,鼎力相助,但………若是私事,就要看是誰的授意了。

倘若是太后娘娘親命,承蒙貴人看得起,下官食君之祿,忠君之事,自然上刀山,下火海,萬死不辭。

然而,要是二位尊使私下相求………那就莫怪下官不通人情了,宮廷之事,向來涉及深廣,二位又是太后娘娘的人,位置敏感,沒有皇命下達,顏某一介外臣,豈敢公器私用參與其中。”

“這………”

吳媽沒想到顏魁竟然有膽量直言拒絕自己,一時有些發懵。

顏魁看到吳媽的模樣,臉上露出微笑:“下官明白了,上使,不如您先向上面請示請示,下官還有些軍務要忙,失禮了。”

說罷,顏魁滿臉歉意的吳媽拱了拱手,趁著對方還沒反應過來,直接閃人,等吳媽回過神來,房間只剩下她自己孤零零一人了。

“……………”

看著大開的房門,吳媽有些迷茫,她怎麼也想不通,明明自己已經報了慈雲宮的名號,這顏魁怎麼還敢直言拒絕,他不怕太后生氣嗎?

…………

顏魁當然怕孔太后生氣!

但他更怕摻和進這種殺人不見血的後宮爭鬥裡。

他不是那些尋常小官,一輩子升遷無望,見到宮裡的貴人扔出個橄欖枝,明知道里邊可能有毒,也要拼命往上爬。

而顏魁不同,他對自己的實力和系統的勢力很有信心,他自信即便沒有“貴人扶持”,自己也能闖出一番天地。

更何況,顏魁不傻,這吳媽身為慈寧宮的宮人,放著京城不待,卻跑來清遠這個小縣城神神秘秘的開了一家窯子,用腳趾頭想,裡邊的事也不簡單,自己大好前途,犯不著趟這趟渾水。

至於直言拒絕吳媽,顏魁也有自己的思量。

此事既然吳媽等人之前神神秘秘的行動,那麼肯定不會輕易暴露人前,否則之前不早就聯絡當地官府幫忙了,犯得著那麼隱秘嗎。

如今,吳媽找自己幫忙,顏魁估計也是遇到了難處或者其他不方便原因,總之,只要自己不說,對方肯定也不會亂說話,甚至顏魁懷疑此事吳媽等人根本不敢將自己的事上報太后知道。

就算顏魁所有的事猜測全部錯誤。

“沒有皇命,不得公器私用”這個冠冕堂皇的理由也足夠塞住上面的嘴,如果對方光明正大的從官方渠道派遣自己差事,顏魁再用心辦差就是。

有了退路,了不起自己栽個跟頭吃點虧,但若是賭對了,他可躲過了一劫啊。

………

顏魁不會想到,他的想法,被聽罷了吳媽回去後稟報的柳七娘完整無缺的猜了出來。

這位半生風雲的女強人,在聽吳媽說完後,一眼就看穿了顏魁的虛實。

“他就是賭太后的事見不見光,不見光的話,他以無令不得公器私用的藉口回絕我們,誰也挑不出錯來。

而若是此事見光的話,他頂多在太后眼中落個不識抬舉的評價,仕途受挫總比牽扯進宮闈秘事中好吧。

況且,後宮和朝廷官員向來不得結交,他拒絕太后,雖是惡了太后和端王,但對整個朝廷百官來說,其官名無礙。

甚至搞不好還能得個清正的名聲,景王那邊,更會大加籠絡這個落了太后面子的直臣,怎麼看,他都不吃虧,自然敢有恃無恐的拒絕你我。”

吳媽本來還有些氣憤顏魁不知好歹,聽完柳七娘的分析之後才知道,這個以勇武著稱的清遠猛將內心竟然狡猾如此。

“夫人………那我們怎麼現在辦?”吳媽問道。

“繼續尋他幫忙。”

柳七娘眉角帶笑:“真的強項令,我拿他沒辦法,但若是假的嘛,自然就好對付的多,這位顏大人聰明歸聰明,卻是小看了太后娘娘的實力。

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任何的小伎倆都是不堪一擊,搏清名?找退路?我直接和他攤牌,要不幫忙,要不咱們自曝秘密拉他下水。

到時候無論東西最後被誰拿走,他都牽扯其中,不得脫身,要想活命,只能和我們合作,成功辦妥太后交代的差事。”

吳媽被柳七娘的果決嚇了一跳,懦懦道:“這會不會…………太后那裡……”

“沒時間了,吳媽。”

柳七娘提高聲音:“差事辦不好你我都要死,兩個臨死之人,命都快沒了,還用得著顧及什麼,想盡一切辦法活下來才是最重要的。”

吳媽張了張口,機械的點了點頭,算是認可了柳七娘的辦法,於是,二人也不耽擱,直接吩咐下面準備馬車,再次登門顏府。

卻不想,她們如此反應迅速,卻還是晚了一步,在小半個時辰前,顏魁已經離開縣城,前往崇山、藤二縣整備新軍。

嗯,為了怕柳七娘二人不信,顏府門子告知她們可以找四下街坊詢問,城門口的兵卒百姓也可以作證。

顏魁竟然跑………跑了………

柳七娘和吳媽對視一眼,皆看清了對方眼裡的茫然。

清醒了一會,柳七娘二人向顏府門子打聽顏魁去往何處,卻被告知顏魁的下落是軍事秘密,不得外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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