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顏家家事(1 / 1)
新軍大營
顏家老三顏雄抱著一碗熱氣騰騰的餛飩,唏哩呼嚕的一通猛吃,一邊吃,一邊還不忘給自己二哥描繪家裡的情況。
“二哥,你是不知道,咱爹就開罵,一邊罵你一邊嚷嚷著絕食,大哥去勸,沒兩下就被罵回來了。
嘖,你是沒見那場面,估計是老頭把你這邊受的氣全撒在大哥身上了,大哥又老實,不敢還嘴,被罵的滿臉通紅,跟煮熟了的河蝦似的。”
顏雄酷愛河鮮,也不能說是隻愛河鮮,主要是同安不靠海,他也沒吃過海鮮,只吃過河裡的東西,而河鮮中顏雄最愛蝦蟹,所以一想起比喻,就把自家大哥和河蝦放在一起並論了。
顏魁看著說的一臉熱鬧的顏雄,淡淡一笑:“大哥捱罵,你就在旁邊幹看著?”
顏雄把一個餛飩吸溜下肚,瞪大了眼睛:“我怎麼會那麼沒義氣啊,我是去搬救兵去了,娘這幾天也不知道咋回事,天天和小姑往外跑,也不怎麼管家裡事了,連你和咱爹吵一架都不知道,還是我給她們報的信。”
…………
顏魁聽到陳氏得知了此事,一下來了興趣,問道:“娘知道我和爹吵架之後是什麼反應。”
“還能什麼反應。”
顏雄咂摸了兩口湯,感受了一下湯中味道精髓,然後一臉奸笑著開口。
“二哥你現在可是娘心中的心尖尖,你和爹吵架,娘肯定向著你,更不用說我把事情的來龍去脈都說清楚了。
你也知道,咱娘是最不喜歡爹偏心顏江了,以前就不知為此和咱爹鬧過多少次了,這次又牽連到了你,咱娘直接氣炸了,拉著我回府就同爹大吵了一架。
然後把後廚給咱爹的飯全給撤了,給爹放話,有種他就絕食到死,否則一口咱們家的飯他都別吃。”
“哈哈。”
顏魁的心情很愉悅,雖然有個不太靠譜的爹,但好在親孃還是疼自己的。
這麼一想,顏魁突然對之前枉費陳氏辛勞給他準備的“大家閨秀”有些愧疚,琢磨自己從哪淘換點好東西孝敬孝敬自家慈母。
…………
顏雄不知道自家二哥的想法,他把碗裡的餛飩一個個撈著吃完,又收拾了湯底,大大打了一個嗝。
“二哥,你營子的廚子不賴啊,手藝比咱府裡的都好。”
顏魁看了一眼面前這個和自己一樣都具吃貨屬性的親弟弟,心裡有些無奈。
“這廚子之前是福滿樓的,後來被我花大價錢挖來的,你要是實在愛吃他做的菜,我就把他調回府裡。”
“不用。”
顏雄搖了搖頭:“這個人你自己留著吧,我再去福滿樓挖一個,咱娘胃口最近不好,弄個好廚子她也能多吃點。”
顏雄說的信心滿滿,顏魁卻是看了一眼沒說話,這福滿樓的廚子哪是那麼好挖的,先不說那些廚子願不願意拋棄酒樓大廚的身份跑到你家當傭廚,就是廚子願意,也要看人福滿樓放不放人。
手藝好的廚子跑到哪都是搶手貨,顏魁自己營中這個,已經是福滿樓二掌櫃左志看在他的面子上,格外網開一面鬆了口,顏雄再想去挖,福滿樓肯定不會再放人。
顏魁想了一下,開口說道:“這樣吧,軍中有個廚子確實多有不便,我也是趁著歇戰才有空一解口福,將來真要打起仗來,這廚子還是得送回府裡。
早送晚送都一樣,娘胃口不好,還是緊著娘這邊,我要是嘴饞了,回府就是。”
………
顏魁都這麼說了,左右就是一個廚子,顏雄便不再和他再爭競,點頭應了一下,然後偷偷摸摸湊到顏魁旁邊,神秘道。
“忘了給你說了,二哥,這回咱爹偏心顏江,小姑難得沒幫腔,反而襯著娘說了幾句,真是破天荒。”
在偏心顏江這件事上,顏長林、顏花兄妹向來站在同一條戰線上,為此,顏花和陳氏鬧過不止一次的彆扭,姑嫂倆關係有一段時間非常僵。
不過,顏花雖然格外偏心顏江,但對顏魁三兄弟也多有照顧。
顏家小時候很窮,多虧了顏花的救濟才撐了過來,所以,雖然仍在顏江這件事上有所微詞,但陳氏和顏家兄弟心裡對顏花這個小姑子(姑姑)還是很親近的。
畢竟說到底,顏花是姑姑,顏江和顏魁三兄弟在她心中都是侄子,關係都一樣親近,人家喜歡格外關照哪個,那是人家自己的選擇,陳氏他們沒有資格挑理。
更何況顏花也沒有刻薄顏魁三兄弟,只是關照優厚程度不同罷了。
與之相比,更讓陳氏和顏家兄弟寒心的是顏父顏長林。
顏花這個姑姑在四個侄子中,對待哪個侄子更好都無可厚非,可顏父不一樣,兒子和侄子哪個更親近不用多說,顏父疼愛侄子勝過自己親子,如此偏心,陳氏母子心裡能沒有想法嗎。
…………
顏魁自認還算明白事理,所以對顏花厚待顏江的選擇並沒有什麼異議。
一家父母雙全,三兄弟為伴;另一家孤兒寡母,獨生一子,換作是他,顏魁也會選擇多照顧情況更為艱難的顏江。
當然,理解歸理解,十幾年經歷已經讓顏魁習慣了顏花對顏江的偏向,如今甫一聽姑姑顏花站在自己這邊,顏魁竟有幾絲的受寵若驚,然後就是淡淡的傷感。
以他的聰明,自然不會不清楚顏花為何有這樣的改變。
不是顏魁犯賤,是任誰看一個人十幾年不斷的做一件事,有一天,其因為現實的影響,突然做了相反的選擇,這種屈服於現實的感覺,是挺讓人感傷的。
顏魁抬起頭,看著還無所感覺的顏雄,突然心中一動:“老三,你將來有什麼打算。”
顏雄被顏魁突然問話問的有些發懵,愣了半晌才回道:“我想跟著你……打仗算嗎?”
“算。”
顏魁笑了,不知為何,他現在格外的想為家人做些什麼。
“這兩天收拾收拾東西,給咱爹孃說一聲,大後天來軍營報道,給我做個親衛。”
“是。”
顏雄興奮的應了一聲,他這個年紀,是最活潑好動的年紀,在家天天待著早就煩了,聽到顏魁讓他倆來軍營當兵,自然開心的不行。
……………
當晚,顏雄帶著顏魁的承諾返回顏府,當著全家人的面宣佈自己要從軍的訊息。
顏父、大哥顏震自無不可,他們也希望顏家多出幾個棟樑,光耀門楣,倒是陳氏,覺得二兒子上戰場已經夠自己憂心的了,再放小兒子從軍,她實在有些不願意。
可是小兒子顏雄想出息,陳氏這個當孃的總不能阻攔吧,所以在糾結了一晚上,最後陳氏只得忍痛答應。
於是,顏雄開開心心的去軍營當差,沒過幾天,顏魁就賞了他一個什長,顏父看著眼熱,也升起了讓侄子顏江入伍的心思,結果被顏魁一句話堵了回去。
“爹,我和老三當兵,說句難聽的,將來我們倆戰死了,咱家還有老大繼承家業,沿傳香火,可江子獨苗苗一個,萬一要是出了事,三叔這脈就絕了…………”
自此,顏父再也沒有提及過顏江從軍的事,一心一意讓其學文,顏魁不搭理春雷書院這茬,他就自己想辦法把顏江弄進了府城的一個書院,後來更是準備親自前往府城陪讀。
顏魁樂得清靜,在府城給爺倆租了個院子,又派了幾個親衛僕人護衛伺候,然後就由著這叔侄倆自己折騰了。
等安頓完這些,日子也來到了臘月中旬,顏魁開始忙活白蛇谷剿匪事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