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宮之元現身(1 / 1)
北陵府,協椿縣境內一處密林中
“不行了……咱家累的不行了……歇歇……”
白太監從馬車探出頭,一臉疲憊的對馬車前方的狄毅給他派來的護衛統領、晉軍偏將孫宇哀求道。
孫宇看了看坐在馬車上的白太監,再看看身後大半步行的手下士卒,眼中閃過無奈。
“公公,咱們現在正好就在周軍腹心之地,還是趕路要緊,您要不忍忍吧。”
白太監苦笑:“孫偏將,咱家也知地方不對,也非是咱家使性子不配合,實在是道路顛簸,咱家坐在馬車上骨頭架子都散了。
就我這不爭氣的身子,再不歇歇,恐怕撐不到君縣啊。”
白太監此言一出,孫宇也不好拒絕了,確實,他們這一路偽裝走私客商,走的盡是偏僻小道、密林山谷,道路路況確實難以忍受。
他們這些當兵的筋骨強健,能吃苦也就罷了,向白太監這樣深宮內宦,恐怕真有點撐不住。
“也罷,既然如此,那咱們就先歇半個時辰,不過公公說好了,半個時辰後必須繼續上路,天黑之前,我們得翻過前面那座山。”
“好好好,咱家都依千戶就是。”
聽見孫宇答應,白太監大喜,晃悠著自己的肥腦袋忙不迭開口應道。
…………
見白太監還算配合,孫宇暗自鬆了口氣,也不多說,指揮隊伍在附近找了了個空曠地方,然後安排白太監下車休息活動。
他自己則帶著十幾個體力尚可計程車卒巡視周邊,並派了幾個士卒外放到遠處望風設哨,一番佈置下來,孫宇可謂是處處小心,時時警惕,謹慎至極。
作為狄毅帳前親衛頭目之一,孫宇性格天生小心謹慎,若衝鋒陷陣可能不怎麼起眼,但保護防衛卻是一把行家好手。
這也是狄毅把護送白太監這麼重要的任務交給他的原因,不然白太監堂堂皇帝天使,孫宇一個小小偏將可沒有負責護送的資格。
不遠處白太監正在兩個隨身小太監攙扶著倒騰腿腳,看孫宇在這盡心盡責,有條有理的佈置防衛,心裡暗自點頭。
起先他看狄毅只派了一個區區偏將護送自己還心有不滿,後來一路同行看到孫宇的謹慎處事,也慢慢明白了狄毅的良苦用心。
不然以他的身份也不會和孫宇有商有量,就是因為其明白孫宇是為了他好,所以白太監才對孫宇多多倚重,言聽計從。
也因如此,他們這一路迎來,事事穩妥,有驚無險,一直沒遇上什麼風波………
…………
過了一會,白太監鬆快得了身子腿腳,正坐在一塊頑石上歇著,孫宇這邊巡視周邊完畢,帶著人回到了白太監身邊。
“公公,末將簡單看了一下,此地雖然人跡罕至,卻陰森可怖,還隱隱有一股屍骨腐爛之氣,動物白骨隨處可見,恐怕是內有猛獸。
為防橫生枝節,末將覺得您要是緩過了勁,咱們還是儘快上路,離開此地為好。”
“不過是些許畜生罷了,你們這麼多人,又有兵器弓弩,怕它作甚,說好了半個時辰,現在又變卦,我們公公這才歇了多久。
孫偏將,可著整個大晉國打聽打聽,有你們這麼對待天使欽差嗎?”
孫宇的提議一出,白太監還不待怎的,一旁的小太監就先咋呼開了。
此番前去君縣傳旨,路途不便,除了狄毅派的孫宇這百餘護衛,白太監並沒有帶多少人,兩個隨行小太監,八個從京城帶來的禁軍,總共就十個人。
能被白太監帶到身邊,這兩個小太監算是得寵的,自然也比較護主,聽到孫宇“出爾反爾”,當即挺身而出,予以訓斥。
“閉嘴,這裡有你說話的份兒嗎?”
正當孫宇被小太監懟的臉色尷尬的時候,白太監雙目一眯,白胖的臉上浮現威嚴,小太監嚇了一跳,趕忙跪倒,不管再開口。
白太監也不理會他,直接看向孫宇:“可知是何猛獸,你們可否應對。”
孫宇拱手道:“回公公,看痕跡應該是隻大蟲,應對不難,但大蟲勇猛,打起來動靜不小,而且萬一折了人手,不利咱們之後的路上的保衛。”
白太監點了點頭:“既是如此,那便接著上路吧,等天黑翻過山後再歇息就是。”
“多謝公公體諒。”
孫宇臉上閃過喜色,應了一聲,就準備回頭招呼手下撤離,結果就在此時,不遠處突然出現一陣淒厲的獸吼。
車隊眾人臉色劇變,孫宇抽出腰刀,大呼一聲:“護衛,隨我結陣。”
一眾護衛聽到呼喝,紛紛往孫宇身邊聚集,沒一會的功夫,就把白公公團團圍住,背靠馬車,形成防禦陣型。
…………
不過,讓孫宇他們沒有料到的是,他們並如此大動干戈,並沒有等來大蟲,反而隨著猛獸嘶吼聲消失,出現在眾人眼前是一個手持長劍,面色蒼白,作文士打扮的中年人。
這個中年人看到如臨大敵的孫宇等人,也不驚慌,甩了甩長劍上還殘留的血跡,輕輕一笑道。
“你等可是晉軍?”
聞聽中年文士此話,孫宇臉色微變,揹著手向後打了幾個手勢,幾個隱藏在人群中弓弩手悄悄抬起弓弩瞄準中年人,只等命令一下,便扣動扳機發射弩箭。
然而,他們的小動作竟沒有瞞過那中年人,此人看向孫宇,笑道。
“不必緊張,在下是晉國人,對你們也沒什麼惡意,現身在此,是想向你們討些乾糧清水,用作趕路。
剛才我被那惡虎突襲,身上的東西都讓那畜生糟蹋了,無奈才向各位求助。”
孫宇皺了皺眉頭,抬手示意手下暫時不要攻擊,自己挺身而出,直面中年人。
“敢問閣下身份,又如何認得我等是晉軍。”
中年人輕輕一笑:“在下一介落難之人,萍水相逢,名字什麼的就不必汙了爾等耳朵。
至於我是怎麼看出你們是晉軍嘛,其實之前在下曾跟了你們一段路,發現爾等行進做事皆令行禁止,典型的軍人作風,此為你們第一處紕漏。
第二,是你們中不少有冀州口音,我是冀州人,自然瞭解鄉音,其三,在下曾和貴部打過一些交道,認識你們手中的軍械,有此二者,你們的身份自不難猜。”
…………
中年人談笑之間說出自己一行三個瑕疵,這讓一向自認謹慎的孫宇嚇出一身冷汗。
這些紕漏看似不起眼,實則各個致命,若是此時點出紕漏的人物是那周軍,地點也不是深山密林而是周軍關卡,自己等人豈不是自投羅網。
想到這,孫宇心裡充滿了後怕,同時也對這中年人滿是忌憚。
此人眼力見識絕非尋常之人可比,如今涉及天使,干係重大,定不能讓他脫身離開。
雙目一動,孫宇手中一揮,身後眾護衛紛紛抽刀挺矛,逼向中年人。
“你這是什麼意思,我已經言明我沒有惡意。”中年人看著逼近自己的孫宇眾人,眉頭一皺,有些不滿道。
“抱歉,我等身兼重任,不敢大意,所以還請先生暫時隨我們同行,放心,只要你老實待著,我可保證不傷你性命,待將來事成,核查你身份無誤後,自會放你離去。”
孫宇語重心長勸道,沒辦法,從這方才林中的動靜和這中年人的話語中,不難想象此人隻身殺了大蟲,武力顯然不簡單,如果能在不動用武力的情況下制服對方,自然再好不過。
不過孫宇也明白,這種可能性不大,所以只是稍微勸了兩句,就打算強行拿人,而那中年人自不肯引頸就戮,嘆了口氣,提起長劍就要和孫宇開打。
眼瞅著雙方大戰一觸即發,躲在人群中白太監身旁的小太監卻突然擠了出來。
他猶疑的看著那中年人的面相,帶著一絲不確定的喊了一聲。
“是順王府的宮先生嗎?”
“嗯?”
中年人…不,宮之元眼神閃爍,看向喊話的小太監,心中殺機湧現。
他之前在忠王寢帳中,雖然做了一些遮掩,但相貌還是沒變,所以這些天逃亡中,他生怕自己的身份被認出,連累順王,好在後來對追兵幾次試探,宮之元發現自己身份並未洩露,這讓他鬆了口氣。
結果沒想到,忠王追兵沒瞧出他來,今日碰上一夥路人竟被一語道破身份,宮之元霎時起了殺心,想要殺人滅口。
…………
小太監可不知宮之元如今想宰了自己,他見自己一喊,那神秘中年人便立刻停身望向自己,臉色變幻,以為自己在此重逢故人,當即歡喜的衝宮之元揮手繼續喊道。
“宮先生,您還記得小的嗎,小的是小李子啊,當初去順王府給王爺傳過旨的,還是您送小的出的府啊。”
說罷,小李子回頭看向白太監,稟道:“乾爹,這位宮先生是順王爺的謀士,之前您派我去說王府,我見過他。”
“哦。”
聽聞是順王近人,白太監來了精神,在眾護衛的簇擁下上前幾步,向宮之元拱手笑道。
“大內六品內宦白步,見過宮先生。”
早在小太監自曝身份的時候,宮之元就懵了,這宮裡的人怎麼會出現在北陵,等白太監露面見禮,他再傻也琢磨過來了。
自己估計是誤打誤撞碰上欽差聖使了吧,怪不得這群人行事如此慎重,原來是宮裡人。
想到這,宮之元按下了殺心,拱手向白太監回禮:“順王門下宮之元,見過公公,之前不是各位身份,有所失禮,還望見諒。”
白太監和宮之元這麼一見禮,孫宇等人自然也打不下去了,孫宇讓眾人退後幾步,自己上前和宮之元交涉。
“先生來此可是奉王爺之命?”
“非也,在下乃是有私事從王爺處告假外出,結果誤打誤撞遇到各位,確實是誤會一場。”
“原來如此,那先生………”
“是這樣………”
經過一番言語試探,孫宇確認了宮之元確實不是衝著白太監來的,心裡的戒備悄悄放下了一些。
不過仍是沒有讓宮之元同白太監近距離接觸,宮之元也明白他的顧慮,沒有頂風作案,向孫宇討了一些乾糧清水後,就藉口自己還有事告辭離開。
宮之元走後,孫宇鬆了口氣,畢竟有那麼一個不明目的的高手在身旁,是一件很有壓力的事,只不過,孫宇沒想到的是。
說是告辭離開的宮之元並沒有走多遠就轉回來了,悄悄隱在他們身後,一明一暗的同行。
這不是宮之元吃飽了撐的,而是他身上有傷,又不熟悉周邊地形,不敢在周軍地盤上肆無忌憚亂跑,所以他打算跟著孫宇一行後面,悄悄離開周軍境內,再圖後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