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冷月迷魂(1 / 1)
阿碧沉著臉道:“一點也不怪。”
她想說:“因為那都是沒有的事。”可卻沒有說,因為她的聲音已被淹沒。
是公主姜紅月的笑聲,她朗聲笑道:“我終於知道陶峰為什麼悔婚了。”
高如意的笑沒了,皺著眉問道:“為什麼?”
姜紅月笑道:“因為他不想做烏龜。”
高如意現在變得和阿碧一樣,一樣陰沉著臉,她想解釋,說自己是清白的,可又覺得不能解釋。她也不知道為什麼,有些東西或許本就是說不清楚的。
姜紅月卻覺得,聶齒要見高如意才能睡得安心的原因,並沒有那些下流的想法。
因為她知道孤獨是多麼的可怕,寂寞是多麼熬人。
在她的心裡,也自然認為,聶齒同高如意的關係,就像是自己和阿碧的關係那樣,那都是她們唯一的一個朋友,是純潔的友誼,純潔的愛。
可她卻不知道,這五蠹封印有多麼的邪惡,多麼的可怕。
聶齒的慾望不是一個人應該承受的,也不是一個人可以忍受的。
他每見一個漂亮點的姑娘,就想撲上去將她抱住,做一些別人都不好意思說不出來的事。
可他卻沒有做過一次,因為五蠹中也有恐懼。
恐懼同樣支配著他的一部分思想,每當他想衝上去抱住那些異性時,恐懼總會令他想到一些對自己不利的事,所以他至今沒有做成過任何一件事。
他對如意當然有純潔的愛,可也有不純潔的愛。
高如意不知給過他多少次機會,可他都沒有把握住。
有時她的情感已抑制不住的向外流淌,可他卻在關鍵的時候慫了回去。
阿碧忽然冷笑著說道:“哦哦!我明白了,原來你們做了那種事,怪不得……”
高如意再也不能不解釋,她的臉紅紅的,像是被開水燙過,斬釘截鐵的說道:“沒有,”她的聲音中彷彿還帶著一種怨毒和憤怒,“我們是清白的,並不像別人想的那樣。”
姜紅月笑的更開心了,因為她更加的自信,她覺得她的猜測都是對的。她也很同情聶齒,因為她覺得她們有相同的遭遇。
她忽然站起身子,望著看似近在咫尺,實際上卻很遙遠的上峰道:“時間不早了,天都快黑了,咱們還是快些趕路吧!”
阿碧再次揮舞起馬鞭,雖然顛簸,可她們卻坐在車裡。
車裡光線很暗,已快到了伸手不見五指的地步。
山路也很暗,黑暗中彷彿有無數隻眼睛在盯著他們。
天快黑了,可還沒有黑。冷風一陣一陣的從黑松林吹出來,呼呼的嚎叫著,好像故意恐嚇這三名年輕的少女。
車還在艱難的前行著,左側是深不見底的山谷,右側是高不可攀的絕壁,前面卻是黑松林。
阿碧駕著車,忽然一句話也不說了。也許是恐懼,令她感到頭皮發麻,連大氣也不敢出。
越往前走,她就越覺得古怪。
道路忽然變的很寬、很平坦,但顛簸的卻更加厲害。
前面明明是黑松林,可怎麼走也走不到,彷彿時間已停止,她們卻在原地踏步。
不管怎麼走,走不走,路不變,前面的黑松林也不變。
就這樣不知走了多久,阿碧忽然一聲驚呼,人已退入到車廂內部。
姜紅月一手攬住阿碧,一手掀開車簾向外觀看,問道:“怎麼了阿碧?”
阿碧抖個不停,道:“我怕、我……外面好像有妖在施法。”
姜紅月道:“怎麼會?”
外面很黑,她什麼也看不見。天上明明有一輪明月,可此刻也不知怎地,除了耀眼的馬路,她什麼也看不見,彷彿已比車廂裡面還黑。
姜紅月喃喃道:“明明有月亮,為什麼還會這麼黑?”
她忍不住朝天上看了一眼,月亮竟然是紅色的,像血一樣籠罩著大地。
她想回頭看一眼如意,可脖子卻已僵住。
一陣陰寒刺骨的冷風,忽的灌入車廂裡面。
高如意、姜紅月以及阿碧,都不由得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阿碧顫抖著說道:“這……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高如意搖搖頭,道:“我出去看看。”她往前一探身,想要鑽出車去,身後忽然伸出一隻手,將她緊緊的抓住。
不知何時,阿碧竟已悄無聲息的退到了車廂的最裡面,低聲道:“別出去我……怕……”
等到那“怕”字一出口,她就昏了過去。
偏在這時,姜紅月身子向後一斜,竟跌入高如意的懷裡。
高如意低頭一看,姜紅月竟也昏了過去。
高如意眨了眨眼,心知此事必有蹊蹺,若此刻冒然出去,只怕自己也會暈倒。
她閉著眼睛,往外面探了探頭,然後又退回來,趴在阿碧的身體上,動也不動。
火光一閃,有人掀開了車簾,只聽得一個十分熟悉的聲音問道:“怎麼樣?搞定了嗎?”
“嗯,搞定了。”後面說話的這人,聲音更加熟悉。
只可惜高如意驚恐之中,無法分辨這說話的都是些什麼人。
她一劍刺出,大聲問道:“誰?”
車外那人穿著一身不太乾淨的袍子,白皙的麵皮,長得頗為清秀,濃眉毛,大眼睛,不大不小的鼻子,和一張十分端正的嘴,嘴唇不厚,但也不薄,五官拼湊到一起,顯的恰到好處。
這可以說是一張高配的臉,無論從哪個角度來欣賞,他都不賴。可他的眼神有些特別,乍看上去,有些傻乎乎的感覺。
他一驚之下忙向後退,可退的不及劍快。那劍眼看就要刺入他的咽喉。
高如意劍既已刺出,就絕不能收回,因為這一劍她已用盡了全部的氣力。
她想外面既然有人談話,那便絕不是一個人。而她此刻卻已無幫手,所以這一劍刺出,就必要收到成效,否則可就危險了。
可她怎麼算也沒有算到,車外的人竟是聶齒。
聶齒手裡拿著個火把,正向車內觀望,忽見寒光一至,嚇得緊忙後退。
可人再快,也不急揮手快,手與劍同速,人又怎能躲的過劍呢?
可就在劍尖距離他的咽喉不足四寸的時候,劍突然停了下來。
聶齒擦了把冷汗,還想繼續向後退,但定睛一看,卻又笑了。
“師妹,怎麼是你?”
高如意也擦了擦冷汗,將長劍收起。
劍雖長雖快,卻終有個極限。原來那聶齒退的雖不及劍快,但卻已退出了那劍的攻擊範圍,是以強弩之末,不能穿魯縞,故而躲過一劫。
高如意道:“你在這裡耍什麼手段?弄得她們兩個都暈過去了。”
聶齒道:“沒耍什麼手段,是師父弄的困心鎖,他說晚上在山上休息,怕我被狼蟲虎豹叼了去,故而擺下此陣,讓我們好在陣中休息。”
“哦!”高如意一驚,忙轉頭向旁邊看,果然,他的父親高仕也在這裡。
高仕揹著手,得意的笑著,意思好像再說:“你看我擺的陣怎麼樣?”
高如意理也沒理,橫了一眼聶齒道:“怎麼就你們兩個?他們人呢?”
聶齒道:“哦,他們啊,一進山就分散了。大國師說要擺陣,每一個地方都留幾個人,是以整座烏鳴山做背景,擺一座千人降魔大陣。”
高如意道:“這裡就你們兩個人嗎?”
聶齒搖了搖頭,道:“不,還有我爹。”
高如意道:“他人呢?”
聶齒道:“去弄野味兒了。”
高如意嘆息了一聲,從車上下來。
高仕終於忍不住開口道:“怎麼樣?丫頭,你看我這陣擺的如何?”
高如意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高仕接著道:“車裡的兩個人是誰呀?”
高如意還是沒有說話。
聶齒道:“好像是紅月公主和阿碧。”
“什麼?”高仕差點跳了起來,一瞬間,恐懼又轉變成了得意。
高如意看著聶齒道:“你們的帳篷搭好了嗎?”
聶齒愣了愣神兒,忽然反問道:“帳篷?什麼帳篷?”
高如意皺著眉道:“沒有帳篷你們怎麼過夜啊?”
聶齒喃喃道:“是啊!我爹走的時候,是讓師父我們倆弄帳篷來著,可是師父他……”
高仕橫了他一眼,沒有給他再說下去的機會,道:“她們兩個中了我的術,快把她們扶下馬車,找個溫暖的地方坐下。”
高如意“哼”的一聲,道:“你們連帳篷都沒有,還有什麼地方比車裡更溫暖的嗎?”
高仕尬了一下,點頭道:“啊、啊,說的也是。”轉過頭注視著聶齒,“唉,你把帳篷搭好,然後再籠一堆火。”
“哦!”聶齒答應了一聲,一個人去弄帳篷,可弄了好久,還是沒有弄好。
這三個小帳篷,是王再興給他們留下的,其中有兩個已經破了洞,聶齒弄來弄去,總覺得不對勁,所以支上了又拆,拆開了又支,忙忙活活,一直也理不出個頭緒來。
高仕道:“真廢物。”
高如意看了高仕一眼,道:“你還是先把她們兩個的困心術解開吧,不然等公主和阿碧醒了,只怕會怪罪你的。”
高仕忙道:“說的不錯,聶齒快籠火。”
高如意見父親只催促聶齒籠火,卻不肯為這兩人解開法術,心中又急又怒,道:“爹,你著急籠什麼火啊?你知不知道這小公主的脾氣很暴躁的啊?”
高仕笑道:“這我當然知道,我還做過她的先生呢!”
高如意怒道:“那你還不快幫她把術解開?”
高仕陰沉著臉,怒道:“你這死丫頭,急什麼急?我難道還不知道她是公主?你急有個屁用,沒有火,怎麼解她的術?嗯?”
“哏!”高如意氣的一跺腳,往那邊望去,聶齒卻還在弄帳篷。
高仕忽的一躍過去,賞了聶齒兩拳頭,喝道:“我讓你先籠火。”
“哦哦哦,是是是……”聶齒、高仕一起動手,沒三兩下就生起火來。
高如意這才注意到,原來她們正處在一片幽暗的山林之中。
冷風吹過,吹的樹枝吱呀吱呀的作響,抬起頭,根本看不見月亮,也看不見星光,濃密的樹枝早已遮蔽了天空。
她想問問,這是什麼地方,可遠處傳來的吼叫,立刻堵住了她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