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碧血藤蔓(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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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齒身邊的藤條越聚越多,前面有藤條,後面也有藤條,左面是藤條,右面也是藤條……

他想溜走已經是不可能了,因為他的雙足已陷入藤條之中。

抬頭仰望,無邊無際的藤條,正在呼嘯著向他撲來。

大地在下沉,土壤裂開,裡面湧出數不盡的藤條。

樹幹也裂開,裡面依舊是藤條,像是有無數根,但其實只有一根,都是從一根主幹上分支出來的藤條。

——它便是千年古藤,整片森林都是它幻化而來。

這本已被動到了極限,聶齒難道已認輸了嗎?

若換做一般人,見了這陣勢早已嚇尿了,可他依舊一動不動的站在那裡,亦或是他根本沒辦法動。

等死了嗎?可他的表情未免顯的太平淡了些。

千年古藤發出沙沙的聲音,好像在恐嚇,又好像在獰笑。

眾多藤條縱橫交錯在一起,宛如一張人臉,皮膚粗糙而又堅硬,像是張滿了皺紋和繭子的老人,在吆喝著:“小子,看來你終於可以安心等死了。”

聶齒依舊是那麼的平淡,平淡的令人膽寒,忽然道:“在如意她們到來之前,你或許真的有機會將我治住,但現在,卻已經來不及了。”

古藤的臉上看不出有任何的異樣,它只是冷笑。或許在它的眼裡,聶齒早已是甕中之鱉。

古藤道:“哦!是嗎?我也本打算收拾完你之後,再去收拾她們,只可惜這三個小丫頭跟的太近了,你又遲遲不肯上道,所以我只能先收拾她們了。”

它忽然發出一陣殘酷的笑聲,又道:“哈哈,不過現在看來,無論先收拾誰都是一樣的,雖然你不上道,但我暴露出本體,一樣可以解決掉你。”

聶齒道:“你是希望先看到結果,再尋求原因,還是希望先知道原因,再面對結果?”

古藤冷笑道:“哪個都一樣。”

聶齒道:“那好。”

他手上的符忽然放出了光,一道道金燦燦的光芒,照耀在藤條上,越來越亮,隨著一聲短喝,一個閃著雷光的聶齒橫空出現。

古藤道:“雷遁分身符!你未免也太小瞧我了,這不過是多一個跳蚤罷了,你的本體尚在我的掌控之中。”

纏在聶齒腳上的藤蔓忽然加緊,像是要硬生生勒斷他的雙足一樣。

於此同時,四周的藤蔓也紛紛趕來,有些已爬上了他的腿,有些則纏繞在他的肩膀上……他的人,眼看就要被藤蔓所淹沒。

可他依舊抱著如意,淡定的站在那裡,一動也沒有動。

雷光閃動,分身聶齒已到了真聶齒的身前。

那分身似乎什麼也沒有做,但聶齒身上的藤蔓卻碎成了一段段。

聶齒從藤蔓中掙脫的同時,也已失去了下支撐力。

失重對於一些人來說是可怕的事,因為它常常會將人摔死。

可聶齒卻並沒有感到害怕,因為他知道,現在該害怕的是那千年古藤才對。

它雖然什麼也沒有表現出來,但聶齒卻可以感受得到它心中的那種恐懼。

那斷裂的藤蔓中本該溢位綠色血液,那鮮血無論接觸到什麼,都會寄生出新的藤蔓,並且新的藤蔓會迅速的生長、壯大,同時,被寄生者的力量也會被吞噬。

可那些藤蔓卻沒有溢位綠色的血液,自然也沒有新的藤蔓的生成。

“這是怎麼回事?難道你一開始就看透了我的手段?不可能、這不可能……”

千年古藤的聲音裡露出驚慌之色。

藤蔓忽然變得像尖刀一樣的鋒利。

它怒吼著,指揮著數不盡的藤蔓尖刀,以它最快的速度朝聶齒刺去。

這一擊幾乎沒有死角,因為聶齒已被包圍著。

這裡的天、這裡的地、這裡的山川樹木,本都是由藤蔓所幻化而來的。

此刻,它只不過是又變了回去,變成無數把鋒利的尖刀而已。

所以,無論聶齒想要往哪個方向逃竄,都必將被刺成刺蝟。

看來他已必死無疑。

可他還活著,活著就總會有希望,就算明知道要失敗,也還是要努力試一試。

可他現在卻根本就沒辦法逃,無論朝著哪個方向,都是死路。

最麻煩的一件事,卻是他根本就動不了,因為他還處在失重的狀態。

聶齒長長的吸了一口氣,在他下落的過程中,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從他的懷裡竟掉出一個小錦囊來。

那錦囊大概是受到了風的阻力,所以乍看上去,它竟然是向上的,且正好從幾株藤蔓的刀鋒中穿過,然後慢悠悠的飄著,彷彿是那麼的不經意,就連千年古藤都沒有注意到它。

可古藤卻忘了,高手對弈,每一個細節都可能決定著整盤棋的成敗。

它顯然不是個高手,可它卻不該把聶齒也當做普通人來對待。

噗、噗、噗、噗……藤蔓刺入聶齒身體裡所發出的聲音不絕於耳,古藤終於笑了,它開心極了,因為它的觸鬚無論刺入到任何生靈的身體裡,都會很快的抽乾他的精華。

聶齒當然也不例外,鮮血似乎已溢了出來,似乎已迸濺的到處都是……他瘦小的身體幾乎已被藤蔓淹沒,已看不見他的身影。

他是否也像那些被古藤刺死的羚羊那樣,被一瞬間抽乾精華?是否也變成一具不起眼的乾屍?

那一瞬間,古藤愣住,它覺得勝利是那樣的空虛,那樣的不真實。

為什麼他的身體很空虛呢?

難道他本就一無所有?

濺出的血本就是藤蔓刺在藤蔓上,所濺出的綠色的血液。

它的力量被糾纏在了一起,互相吞噬著,雖然這種情況從前也曾有過,雖然它可以很快的從中間擺脫出來,可是聶齒人呢?高如意呢?難道她們都沒有被刺中?

聶齒的分身正飛速的穿梭在藤蔓之間,他很快便抱住了那個錦囊。

錦囊就像他的命一樣珍貴,他不知下了多大的決心,才肯使出這一招。

古藤犯下的病,總算爆發了,這還是聶齒第一次見到自己的分身爆裂時的場景。

巨大的雷柱彷彿是上接蒼天,下至黃泉的。

風暴在向四外蔓延,雷電擊毀了大量的藤蔓。

他手裡的錦囊終於恢復了原來的樣子。

“如意,你沒事最好。”

它顯然變成了一個活生生的大美女——高如意。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他是怎麼做到的?”風暴中傳來古藤的驚呼。

這一切顯然還沒有結束。

濃煙泛起波瀾,雷電顯然讓古藤身上燃起了火。可它還不肯認輸,頑強的生命力以及那倔強的性格,使得它衝出煙霧的黑暗,奮起反擊。

上百根的藤蔓又衝了過來,它們有的軟,有的硬,有的像刀,有的像鞭,有的纏繞盤旋,有的劈刺削砍,就像幾百個武士那樣,呼喊著殺奔聶齒。

可這與之前的相比,卻少了很多。

聶齒可以帶著如意,輕鬆的避開它的攻擊。

雖然古藤的力量還在慢慢的恢復,但那速度顯然還不夠快,也不足以再將聶齒逼入絕境。

他忽然懸在空中不動了,古藤也停了下來。

聶齒的手裡還有符,一沓的符。

聶齒能懸在空中,是因為他使用了懸空術,可以御風而行。

而古藤之所以停下,那是因為它看見了那一沓符印。

“啊!你準備了這麼多?”縱橫交錯的藤條彷彿是一張驚訝的臉。

聶齒笑道:“是。”

古藤道:“我輸了。”

聶齒道:“你還有機會。”

古藤道:“我還有什麼機會?”

聶齒道:“還有再輸一次的機會。”

古藤道:“你在說笑話。”

這聽起來確實像笑話。

聶齒當然不會說出來,它還有人質做機會。

古藤那宛如人形的臉上忽然笑了笑,道:“我確實還有一次機會,但卻不是輸的機會。”

聶齒道:“那你再試試。”

古藤的臉忽然僵住。

它怎麼了?死了嗎?

聶齒抱著如意,緩緩的下落。

這千年古藤之高,足有百丈,他們竟奇蹟般的站在近百丈高的地方。

時間似乎已過去了很久,他們終於到達了地面。

古藤的根很粗,直徑只怕不止二十丈,可它現在已經斷了。

彎彎曲曲的藤根不知被哪個給砍斷了,綠色的血液染綠了大地,彷彿是一塊巨大的碧玉。

聶齒這時才發現,原來那綠色的血流在地上,一樣能夠寄生,只不過它想要吞噬大地的力量,卻很慢很慢,那速度幾乎是肉眼看不見的,就像你看不見葉子生長出來的過程一樣。

它或許本就是大地的一部分。

碧血灘裡還倒著一個人,她已滿身碧血,身上長滿了藤條,她就是阿碧。

她已被古藤所寄生,可她也斬斷了藤根。

古劍……

那也許算不上是柄很古老的劍,可它現在看起來也充滿了滄桑。

濃綠色的血液染在上面,像極了銅鏽。

劍雖然不夠古老,但它依然有靈力,有靈力就會被寄生,就會被吞噬。

劍上也長著藤條,只不過它的靈力太少,也未曾與大地相連,它的藤根已斷,藤條也已枯萎。

阿碧呢?她還活著嗎?她怎麼到了這裡?

聶齒想要走過去攙扶她,可他卻停下了腳步。

古藤的臉再次出現在他的面前,它那副表情怪異極了,說不出是得意還是悲涼。

它也許很想表現出得意的樣子,可眼下元氣的損耗,已令它無法再笑的出口。

它伸出一根藤條,指著地上的阿碧道:“她以為斬斷了我的根我就會死,她真的小瞧我了。”

聶齒點了點頭,道:“你已巨化出魂,即便離了根,也能活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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