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不戰而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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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夢長?李夢長為什麼要救聶齒?聶齒到底做了什麼?他又是怎麼把死人弄活的?”

這些問題的答案遲早都會被知曉,但公主姜紅月卻已等不及了。

阿碧道:“在他復活之前,你有沒有察覺到一股恐怖的黑氣?它彷彿與煉獄相連。”

“煉獄”在這個世界上是禁詞,一個恐怖的存在。

姜紅月下意識的向後退了一步,小聲道:“不可能的。”

聶齒道:“世界上本就沒什麼不可能的事,他失蹤了這麼多年,說不定就是躲在哪裡,偷偷的修行禁術去了。”

阿碧沒有開口,但她卻覺得,那黑氣彷彿不是來源於李夢長,而是她最最最在意的聶齒。

——那當然是聶齒的了。

剛剛在城牆上調息不是白調的,他已從五蠹的縫隙之中,向黑鯊借得了一些力量,那是煉獄的力量。

只有藉助煉獄的力量,才能發動得了那招禁術——“招靈附體”。

那是多麼可怕的術?被施術者會一直幫助施術者戰鬥,直到靈魂散盡。

這就是聶齒為什麼要懺悔,為什麼要請求他原諒自己的真正理由。

因為他尊重所有的生命,也尊重所有的靈魂,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他是不會用這一招的。

聶齒的心裡在下著雨,一場傷心的雨。雨很大,彷彿不會停歇。

李夢長如血一樣紅的眼睛,轉過身注視著吳宗寶。

吳宗寶在後退,他竟也真的怕了。

李夢長的身體上忽然燃起了火,火苗有一丈多高。

起初聶齒也不知道這是為了什麼,因為這是他第一次用這招復活人類,以燃燒巨大靈魂所釋放出來的巨大力量,使整個身體都已招架不住。

聶齒就算現在已明白,卻也無法控制。

鐵已融,盔已爛,只有一副雪白的骸骨,還在燃燒著,彷彿有燃不盡的生命。

骷髏開口道:“吳宗寶,你若早些放手,我還可以饒你一命。”

吳宗寶仍在慢慢的後退著,可卻也極不甘心,忽然歪著頭,道:“阿碧,我突然發現你也是個美人。”

阿碧的臉彷彿是被霜打過的茄子,任憑那是多麼美的一張臉,在這種表情下都會變得很難看。

城牆上傳來一聲咳嗽,那聲音不大,卻已在所有人的耳邊。

王再興是第一個將目光聚攏過去的人,因為這聲音他太過熟悉。

“是國王!”

“是我父王……”

阿碧、姜紅月都已叫了出來,但她們誰都沒有向國王行禮,因為這時個非常的時間。

“國王,他會向著哪一方呢?”這個問題的答案,顯然是每個人都很關心的答案。

他是這個國家的王,無論現在這個國家有多殘破,他都是王,並且他也有著相當強勁的實力。

他的存在,無形之中給人增添了很多的壓力。

吳宗寶忽然大笑著道:“阿碧,我知道我錯了,我不該拒絕你。我從前總是強迫著別人依從我,今天我也該依從別人一次,今天你無論想把我怎樣我都答應你……”

他說這話時,眼神裡竟真的充滿了委屈和恐懼,竟也真的像個將要被人蹂躪的小女孩那樣,絕望、惶恐、不安……

可在有些人的眼裡,他卻是另一番形象。

聶齒總覺得他像一個人,一個自己既熟悉,而又想不起來的人——那個人當然就是他自己。

他現在就和犯了錯誤的聶齒一樣,等待著自己心儀的人原諒自己,那個人卻不是如意,而是阿碧。

像是他真的成了阿碧的相公,卻又在外面沾了花惹了草,不僅沾了花惹了草,還被阿碧捉姦在了床。

可他在仇千雪的眼裡,卻又是一個形象。

毒辣的目光宛如是火,想要燃盡一切的火。

仇千雪沒有說話,默默的收起了他的劍,而後緩緩的轉過身。

義薄雲天的高萬薄也變了,變得不再那麼仗義,而是成了一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傢伙,冷笑道:“阿寶,我真的看錯你了,真沒用……”

“這像什麼?”聶齒的心裡不禁笑道:“這簡直就是一群捕獵的狼,有肉時大家一起吃肉的狼,當獵人來時,又只會各自奔命的狼。他們兇狠、殘忍而又孤僻,外表看起來很團結,但當危險來臨的時候,他們就會變得四分五裂。”

這就是人中四賊……

阿碧已流下了淚,像是她的相公真的和人有一腿,現在正祈求著自己的原諒那樣,她又氣又恨,氣他一開始不肯答應自己,恨他不是聶齒。

她就這樣哭泣著,走到聶齒的面前,輕撫著聶齒的臉,柔聲道:“你的臉還痛嗎?”

聶齒想笑,可笑出來的時候看著更彆扭,道:“小傷,不礙事的。倒是你,你幹嘛和他說那麼多啊?真正的勝利是不需要有犧牲的。”

他這句話的言外之意,無疑是在說:“有犧牲的勝利,不是我所追求的。”

阿碧哭的更慘,“我想你知道……”她沒辦法把後面的話也說出來,因為如意就在聶齒的身後。

她身子猛的向前一探,踮起了腳,吻在聶齒的臉上,而後又掄圓了巴掌,重重的在聶齒的臉上打了一下。

聶齒看起來有點暈,但其實並不暈。

她已離開了聶齒,跑到另一個男人的懷裡,柔柔說道:“今天你什麼都得答應我。”

吳宗寶笑盈盈的答道:“是。”

高仕道:“這樣就算是和解了?”

高如意道:“不和解還要哪樣?人都已經走了。”

人確實都已經走了,最講義氣的高萬薄也是最先離開的。

聶齒終於握住了高如意的手,眼睛裡彷彿已噴出慾望的火花。

在地坑裡面的時候,他就想著:“等回來以後,一定要和如意好好的‘快樂’一下。”

但現在,他卻還不能‘快樂’,因為他還有好多事情要做,至少他還要把被打壞的顴骨接好。

這對於修行者來說並不是難事,他有治傷的靈符。

回到城裡,回到熟悉的房間,他先將治傷的靈符貼在鼻子上,然後將李夢長帶到了沒人的地方,從懷裡取出一個錦囊,是金黃色的。

黃天雄所送給他的錦囊,咒語早已熟記於心,聶齒開啟錦囊,默唸著咒語,他要試試,這法寶到底能不能將屍骨裡的靈魂抽出來。

他不是練功,他只想還那三條龍魂的自由。

一股淡淡的玄清之氣漂浮過去,牽引著三條龍魂,慢慢的將它們從骸骨裡扯了出來,然後飛入了錦囊之中。

聶齒又把他的屍骨埋好,然後放飛了三條龍魂。

此時他面上的傷口已好,轉過身,卻發現有個小女孩在注視著他。

她就是聶齒從陶家堡救回來的那個小女孩,她還在哭泣著。

聶齒將鼻子上那靈符撕下來,笑道:“你哭什麼?我這不是已經好了嗎?”

小女孩立刻答道:“可有些人,卻已好不了了,對嗎?”

聶齒有點不明白她的意思,微笑著問道:“你指的是……”

小女孩道:“我的父親,曾經的那個壞蛋,李夢長……”

聶齒低著頭,他現在終於明白,李夢長為什麼會救自己了。他笑了笑,笑的顯然有些牽強,道:“沒有的事,你的父親現在很好、很自由,他只是躲了起來,躲在我們都看不見的地方,保護著我們大家。”

小女孩道:“你騙人。”

聶齒搖搖頭,道:“誰說我騙人了?他真的躲在暗處保護著我們。你難道忘啦?他對大家說過的,他會和我們一起戰鬥,一起保衛班抵亞國。只是他的新形象有些嚇人,所以才不願被人看到。”

小女孩道:“那他為什麼也不讓我看見?”

聶齒撓著腦袋道:“或許是他覺得他虧欠你吧!”

小女孩還是小女孩,她竟然已經有些相信了。

像他那樣的人,很難不虧欠自己的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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