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鬼盞燈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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豈料想,那只是因為高仕氣力衰乏,啟動不了幽冥鬼陣的緣故。

高仕道:“微臣氣力不足,不能令血液在渠中執行起來,故而啟動不了鬼陣,這才令人去請徒弟聶齒,沒想到竟然驚動了國王和國師二位大人。”

王再興笑道:“無妨無妨,只要能退敵,在多的麻煩都不必放在心裡。”

今日已是十四,去請救兵的聶無雙還是沒有訊息。今天還沒有訊息,只怕永遠也不會再有訊息。

國王與國師的心裡都是忐忑不安,深怕這高仕與聶齒也跟著逃了。

國王提前下了命令,叫城中之人不可出家門半步。而他與王再興又早早的被分配了出去,若高仕這時想逃,那確實是絕佳的機會。

他二人左等大陣不起,右等大陣不起,心裡更是慌的要命,深怕那高仕耍什麼手段,令他們白忙活一場。

因此這才沖沖趕了回來,檢視指揮台上是否有異樣。

王再興更是開了魂眼,深怕這高仕不是真身。只要這魂眼一開,任何障眼法傀儡術都難以逃脫。

他見高仕乃是真身,便收了法力,卻完全沒有注意到只有兩魂的聶齒。也不知這是好事,還是壞事。

聶齒站定了身形,見姜必信已開始運氣輸血,便沒有再動。

充滿鮮血的九溝十八曲,與城中各個地方的要塞相連,宛如人體之中的血管。

鬼盞燈雖叫鬼盞燈,可這時竟也是紅紅的火苗,與尋常百姓家裡點的燭火無異。

只聽姜必信“嘿”的一聲呻吟,努力將身體裡的氣排入溝渠之中,然後催動鮮血開始運轉。

血脈一動,那鬼盞燈便好像是睜開了眼睛,嗖的一下就變成了幽綠色,並且比原來更加光亮奪目。

姜必信長嘆一聲,像是洩了氣的皮球,緩緩站直了身體,緊跟著鬼盞燈又變成了紅色,彷彿是巨獸閉上了眼睛。

姜必信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道:“怪不得高先生啟動不了它,連我也催動不了。”

王再興“哦”的一聲,道:“什麼?連您也……我再試試。”

王再興也和姜必信一樣,調動了全身的真氣,來催動溝渠之中的血液迴圈,但也是一下,一下過後又恢復了平靜。

王再興也擦著自己頭上的汗珠,道:“這陣實在太過邪門兒,我和國王兩個仙級,都啟用不了它,我看咱們是白擺了。”

再好的陣,如果用不了,也是白白看著。這道理本就再簡單不過。

高仕看著聶齒道:“這陣擺的時候,是不是哪裡出了岔子?”

他其實是在問聶齒,聶齒也知道是在問自己,可惜還未來得及回答,姜必信就已搶著道:“高仕先生不必多疑,這陣絕對沒有錯,如果真的沒有效果,那麼剛剛我和大國師運氣時,鬼盞燈就不會變綠了。”

王再興接過姜必信的話,跟著道:“不錯,連我們兩個都執行不起來,就更說明此陣的威力巨大。只是,這陣若執行不起來,空有吞天滅地只能,也是無用的啊!”

聶齒道:“請問國王和國師二位大人,不知道你們剛才在啟陣時,為何只運了一下氣,然後就停下了?”

王再興道:“我運氣時,雖然是徐徐漸進,但等血液一流動起來,便從這血渠中折返回一股勁力,那股力量實在太強太沖,令我無法再向其中注入仙氣。”

姜必信補充道:“不錯,我剛剛執行仙氣時,還聽到了一種奇怪的聲音。”

聶齒道:“那是種什麼樣的聲音?”

王再興連忙道:“我也聽到了。那彷彿是鬼在叫,但我卻從沒有聽見過那麼多的鬼一起叫。”

高仕聽著,竟不由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激靈靈打了個寒顫,向後退了兩步。

他現在已有種想要放棄的衝動,但他卻知道,有聶齒、王再興和姜必信在,就絕不會叫他放棄。

聶齒道:“那股折返回來的勁力,是不是和你們輸出去的勁力相當?”

姜必通道:“好像稍微強著一點。”

王再興道:“那感覺彷彿是你在給人做人工呼吸時,擠壓他的心臟所反彈回來的力量,但……”

他沒有再說下去,但卻已不必再說下去,因為任何一個人心臟所反彈回來的力量,都絕不可能有這麼大,除非他已修成萬魄之身。

但可笑的是,自古以來能修成萬魄之身的,別說是人,就算在妖族之中也是少見的很。

聶齒吃了一驚,道:“啊!我知道這是怎麼回事啦!”

王再興竟也不由自主的露出了笑意,姜必信更是樂開了花,急忙道:“小子果然聰明,不過經大國師這麼一提醒,孤王也已知曉。”

高仕雖已知道,此刻卻還是不敢樂。

聶齒道:“再試試?”

王再興道:“這次咱們幾個一起來,我喊:一、二,然後一起運氣,我喊:三、四,就一起收氣,如何?”

聶齒道:“好!”

姜必通道:“現在開始。”

三人一齊運氣,再一齊收氣,一舒一緩,宛如在擠壓著一顆巨大的心臟。

鬼盞燈一閃一閃,彷彿是人的眼睛,在一眨一眨……

三個運氣之人,耳畔都響起了萬鬼的呼喊,卻只有聶齒能聽得出它們在說些什麼。

它們在喊:“加油~加油!我們會幫你,我們要報仇,我們要報仇……”

遠處的高城之上,有兩個人在對話:“你就是這樣讓他把你的屍體拿走了?”

另一個道:“你的屍體!”

吳宗寶對於剛才的那句話顯然很忌諱,故而語氣並不和善。

仇千雪卻一臉的不在意,道:“我沒想到你會這麼上心,竟然會跑到犀牛鎮那麼遠的地方去趕屍。”

吳宗寶冷笑道:“還不是為了移山老母?”

仇千雪默然。

吳宗寶接著道:“我要是真的和‘移山’好上了,將來你是不是也得喊我一聲師父?”

仇千雪嘿嘿的笑著,道:“可以,只要你能勝過我手裡的千雪劍……”

吳宗寶道:“這和實力無關,主要是輩分在哪兒擺著呢!你看阿碧是什麼人?她是‘移山’的徒弟啊!你呢?你喜歡她……”

仇千雪連忙打斷他的話,問道:“你看那些杆子上的屍體,你現在還能不能控制它們?”

“嗯!”吳宗寶愣了一下,道:“小意思。”

緊跟著又喝一聲:“控屍術”舉二指在胸前,法印結的極快。

一股怪癖的勁力陡然發出,但卻從屍體上彈出一股更強勁的力量,它就像是有了生命。

幽綠的鬼火彷彿在動,它已睜開了眼,怒視著吳宗寶。

城上傳來一聲慘呼,緊跟著兩道黑影飛出城去。

聶齒與“二國”大人都已累的滿頭大汗,耳聽咚的一聲,隨後鬼盞燈變成了幽綠色,再也不變回來。

天空變得慘淡而又黑暗,一座幽都已搬入陽間。

鬼叫聲不絕於耳,無論你運不運氣都能聽得見它。

那些躲在房間裡瑟瑟發抖的黎民百姓,卻不知是該害怕才好,還是該高興才對。

這陣無疑是座可怕的陣,這股力量也無疑是種邪惡的力量,但這種既邪惡又可怕的力量,它卻在保護著你。

善與惡又要如何去分辨呢?可怕與可惡本就是兩回事。

他是個壞人,十足的壞人,在社會上也做了許多的壞事,可他卻在用生命守護著你,沒有他,你馬上就要死。他是好是壞呢?可見好與壞,並不是一件很容易分的清的事。

高仕不禁動容道:“好恐怖的陣。”

姜必信重複道:“好恐怖的陣。”

王再興道:“這確實是座好恐怖的陣。”

他們之前從未見過這麼厲害的陣。

聶齒道:“如此恐怖的陣,如此龐大的力量,要是運用不好,我會覺得愧對陣中的亡靈。”

高仕等三人一齊看向了他,亡靈無疑是可怕的,可聶齒卻彷彿在同情它們。

當有三個人,三雙眼睛牢牢的盯著你的時候,你也會覺得很不自然,聶齒也一樣,他撓著腦袋傻笑道:“都、都看著我幹嘛?”

高仕道:“陣中多少亡靈?”

鬼盞燈下,厲鬼亡靈早已不是透明的了,它們漂浮在空中,形態雖變換無常,卻始終都是顯而易見的。高仕自己也能看得見,卻不知為何一定要問聶齒。

聶齒道:“一兩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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