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擔糞了少年(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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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齒道:“你什麼時候能回去一趟,幫我看看那忘川石的作者叫什麼名字?實不相瞞,剛剛我所對你們說的,都是我現想出來的故事,什麼九頭蛇、什麼鳳凰血、創始元靈,都是我一時興起編出來的,但不知道為什麼,竟然和你在那忘川石上所記錄下來的一樣,我想知道這其中的原因,你能否幫我?”

藍羽道:“幫忙嘛!這倒是沒什麼。”

聶齒道:“那我先謝謝您了。”

藍羽翅化為手,輕輕一擺,道:“唉!這你不用客氣,為別人辦事義不容辭!”

它若要答應此事,本可只說“義不容辭”,但它卻要在前面加上“為別人辦事”,顯得有些怪怪的。

聶齒和苗三江聽後一愣,隨即都笑了起來,以為它又是用詞用的不當,誰料想這藍羽卻用詞用的很恰當,它接著道:“對別人雖然是義不容辭,但對你呀!可就不一樣嘍!”

聶齒急的一皺眉,道:“怎麼?”

藍羽道:“這個第一呢,你不是我的族人,第二,你還沒有幫我擔糞,第三嘛!咯咯,這無極淵這麼高,我飛不上去。飛不上去也就去不了鳳凰山,去不了鳳凰山也就回不了家,回不了家也就見不到族裡的那塊忘川石,咯咯……”

聶齒苦笑了笑,安慰道:“沒事,等我傷好了,所有的第一第二第三困難,我都有辦法讓它們消失。”

藍羽道:“那好啦!你快點吃飯吧!我又要去擔糞了,對了,你還用不用我幫你治傷?”

聶齒道:“我有蛇載靈體,可再生的,不用你幫忙了。”

藍羽笑著走出房去。

苗三江也好,聶齒也好,無論是誰,都沒有辦法對抗它這魔性的笑……

十日之後,聶齒除了手指和眼睛沒有恢復以外,所有的傷都已經好了,包括身上的毒,也已基本清除。

又是一個爽朗的早晨,聶齒依舊同藍羽住在它的“雞棚”裡。

藍羽每天醒來,都要抖一抖自己的翅膀,然後從屋頂上跳出去,挑幾挑糞,再回來吃飯,今天當然也不例外。

藍羽剛一飛出院子,腳還沒來得及沾地,就看見了聶齒。

聶齒微笑著,看著它手裡的扁擔,道:“這麼早就要去幹活啊?”

藍羽陰沉著臉,它最討厭自己擔糞的時候別人看它了,咆哮著道:“不然呢?不然你要我去做什麼?我不會種地,連種地都不會的鳳凰,你見過嗎?你顯然也沒見過……”

它重重的將手裡的扁擔往地上一摔,接著道:“我是鳳凰!只可惜是隻和土雞一樣的土鳳凰,不能飛,不能浴火重生,修不了氣,也練不好魄,我就是隻沒用的雞……”

它說著已流下了淚……

鳳凰,是多麼的高貴而又美麗?可它呢?它卻在一個叫不出名字的地方,默默的擔著糞,幹著和騾馬一樣的苦力活。

它的心情又會怎樣?這種憋屈無異於一個優秀的大學生在掏廁所。

可它又能如何?它不努力?它每天寅時不到就起來練功,一直練到天光大亮,可卻沒有絲毫的進步。家族不容它,它只能依靠著父親的老臉,偶爾回去看看,但也只是看看,那個高傲的家,從來都不允許它多呆上一刻鐘。

在那些成功的鳳凰眼裡,藍羽的努力就是作秀、就是演戲,它就是個假裝努力的廢物雞,永遠也變不成鳳凰……

它的內心深處自然也是這樣認為自己……

離開了家族,離開了部落,它吃什麼?喝什麼?吃喝都沒有,它又能活多久?

它不是神也不是仙,它只是這世間眾多平凡的生命之一,它只能默默的忍受,忍受著命運的不公與老天的摧殘……

寂寞對於它來說,是一條永遠也遊不到岸的長河,它不能一直這樣沉痛的活著,所以它只有令自己麻木,慢慢的等待著,它所期待的,也許只有死亡。

其實在它的心裡,早已經習慣了別人叫它雞,而不是鳳凰。

“鳳凰”兩個字,在它的心裡就是痛點……

聶齒的出現,和那個聽起來像故事的故事,無疑又燃起了它心中的希望,但很快,希望又變成了絕望。

新的絕望只會比舊的更加的痛苦。

聶齒卻平淡的像湖面上的水,他慢慢的走到扁擔的近前,彎腰拾起地上的扁擔,笑道:“一清早的,你幹嘛發這麼大的脾氣?我這不是來替你擔糞了嗎?”

他將扁擔扛在自己的肩上,慢慢的站直了腰板兒。

藍羽看著他那只有三根手指的手,也許他並不怎麼吃力,但看起來仍舊是那麼的彆扭。

“你的手,真的就治不好了嗎?”藍羽的語氣緩和了下來。它知道,自己沒有理由把壓抑在自己心裡的苦悶宣洩到一個陌生人的身上。

他看起來也很慘,一個擔著糞的殘疾人本就很慘。可他卻還是一個仙,一個被廢掉的仙。

聶齒道:“治不好了,什麼時候死了,才算是解脫。”

這句話,深深的刺痛了藍羽的心,它又問道:“可你已修成了仙,這樣的活著,要什麼時候是個頭兒啊?”

它本也在問自己,因為鳳凰的壽命還很長,彷彿也是沒有盡頭的,自己豈不是和他一樣?

聶齒道:“生活本沒有盡頭,也許來世還不如今生。”

他抬起頭,看著遠處的田地,沒有山峰的遮掩,好像可以望一望這世界的盡頭,但事實恰恰與這相反,陡峭而又光滑的絕壁,硬生生的擋住了聶齒的視線。

他沉思著,緩緩說道:“好在我還有她可以去想。”

藍羽竟看不出他的苦澀,道:“她?她是誰?可以想又如何?”

聶齒淡淡的笑道:“她是我的師妹,也是我的接髮妻子,也是仙,是個渡雙劫而修成的仙,只要一想起她,我就會很幸福。”

藍羽不明白他這種幸福是源於什麼,它只是好奇,為什麼一個仙會活的這麼落魄,問道:“你有妻子?”

聶齒道:“是啊!她就是我的師妹。”回想起與師妹高如意一起時的點點滴滴,他的臉上不由得露出了甜美的笑意。

心道:“要是她也能在這裡,那該有多好?”

藍羽問道:“你愛她嗎?”

聶齒道:“當然。”

藍羽道:“那你為什麼不去找她?”

聶齒笑道:“和你一樣,這絕壁我也飛不上去,何況上面還有一群智障在等著我。”

藍羽不明白,無極淵的上面為什麼會有一群智障在等著他,便問道:“怎麼回事?為什麼智障都要在上面等著你?”

聶齒道:“它們當然是想從我的身上獲取力量,但只可惜,我上去的時候,它們或許已不再了。”

藍羽道:“它們不會為難你的妻子?”

聶齒道:“我已讓她逃了。”

藍羽道:“她不會寂寞?長得漂不漂亮?她為什麼不和你再一起?你不怕她跟了別人……”

當藍羽問下這一連串的問題時,聶齒的眼眶也已溼潤。

這些問題他怎麼會不想?他無時無刻不在想著,思念如一把無情的割刀,整日整夜的割著他的心臟,再心大的人也會痛苦。

聶齒心道:“師妹是個感性的人,她此刻一定比我更加的寂寞。這樣的寂寞,她又能忍受多久?呵呵……”

他苦笑著,喃喃道:“一切都已經無所謂了,只要她快樂,我就也快樂。但願……但願她能早點結束這樣的寂寞……”

人總是會很奇怪,就像今天的聶齒,他笑著笑著,眼淚就落了下去。

他也許是覺得,自己永遠也無法回到高如意的身邊。

藍羽關切的問道:“你怎麼了?是手上的傷口又痛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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