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混沌之餌（1 / 1）
就在聶齒思考著，要如何搭救那位紫衣月神的時候，那位紫衣月神忽然養天長嘯，大聲道：“你們這些陰煞邪祟,本月神今日就要替天行道，誅殺你們！”
她一邊說著，一邊拼命的破開重重混沌迷霧，牽引著月之精華，注入自己的身體，然後憤然的，朝著那土色本元化形的老叟衝去。
聶齒頓時大驚，心想著，若她能朝著遠離土色本元的方向狂奔，說不定活下去的機率更大一些。
眼見著一道皎潔月光，朝著那位紫衣月神轟然砸下，聶齒只大呼了聲：“不好！”再挺劍刺去已然不急。
原本，那紫衣月神還想著,自己牽引動月華之力，就可以強大自己，然後在一擊之間，重創土色混沌本元。
可是……
當那道皎白的月光，砸到她身體的時候,她才驚起的發現有些不對。
原來，在土色的混沌本元剛一現身的時候，她就試探性的發出訊號，與月宮溝通，試著將月亮拉的近些。
月亮和她離的越近，她所能借到的力量也就越大。
她覺得,自己之前鬥不過聶齒，是因為自己太輕敵，沒有拉進自己和月宮的距離，所能借上的月華之力太小，所以才鬥不過聶齒。
可當土色混沌本元出現，徐徐道來真相，便使得她既羞愧又憤懣。
所以，她想借此機會，拉進自己與月亮的距離，然後先除掉罪魁禍首土色混沌本元，再殺掉聶齒。
除掉土色混沌本元，是因為它是罪魁禍首，是想要破壞仙塵的大壞蛋，玩弄自己。而殺掉聶齒，則是不希望自己被土色混沌本元玩弄戲耍，好壞不分的事情傳揚出去。
所以就乾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殺人滅口。
堂堂一代正神，就是如此……
身在正位，辦錯了事不僅不悔恨自責，檢討自己的錯誤，反而還想殺人滅口，以此來保護自己的名譽……
只可惜，她算錯了一件事情，她和這些老謀深算的老靈魂們比起來，實在是不值一提。
她所溝通上的那輪明月，和月亮所降臨下來的那一道月華，全都是假的。
月亮是土色混沌本元模仿著月亮，臨時所堆砌起來的一個大土球。
而那道月華，也並不是月亮所賜予她的力量，而是土色混沌本元對她下的殺手，“混沌之波”。
轟隆，咻咻咻咻……
“啊～啊……”
淒厲的慘叫聲空谷百轉，來回飄蕩。
緊著跟，是那位枯乾老叟的的一陣奸笑……
此刻，那紫衣月神有多痛苦，這位出自混沌的意志就有多快樂。
“哈哈哈～”
“啊啊啊～”
……
如果不是因為有聶齒，這位土色的混沌本元，在這裡看上一年也不覺得膩。
她滿臉詫異的眼神，望著影影綽綽的月光……
它滿臉壞笑的望著她。
她痛苦不解的掙扎著。
它笑得恨不得捂住肚子。
即便是到了現在，那位紫衣月神仍舊有些搞不明白，自己怎麼就稀裡糊塗的，被打成了這個樣子？
其實，要不是剛剛那一波衝擊太猛，她至少會知道，是那道月華揍了她。
可剛剛那一擊太重，將她打的神魂顛倒，以至於記憶都有些模糊不清。
事到如今，她還不知道是那道月華揍了她，還以為是那土色的混沌本元，在她臨近那道月華時，突然出手揍的她。
一道烏黑森冷的劍意，悄然劃破蒼穹，向著那土色的混沌本元轟殺而去。
土色混沌本元所要面臨的仇人，還是隻有聶齒。說到底，那愚蠢的月神還是沒能進入他的眼簾。
“哈哈！”土色的混沌本元凝聚身形，與聶齒糾纏在一起。
只是，令聶齒倍感意外的是，剛剛假月華的那一記轟殺，並沒有就真的令那紫衣月神真的死去。
意識尚存，只有身體動不了，而且還有點蒙。
聶齒剛想朝著她大呼，叫她快逃，可轉瞬又一道“月華”從天而降，轟擊在了紫衣月神身上。
紫衣月神痛苦的呻吟著，哀嚎著，可還是沒有死。
一瞬間，聶齒的腦海變得清明起來。
黑暗的大澤之力，代替了他體內本有的萬妖血脈，在青色的血管裡流淌著。
這個世界，在聶齒的眼裡，瞬間呈現出不同的色彩……
“果然……我還是比較討厭這種感覺……”
聶齒心中喃喃低語。
這種感覺，或是說這種能力，其實強到匪夷所思。
就是因為太強，所以聶齒不喜歡。有了這種能力，幾乎不需要他的靈魂來推演分析這個世界，因為這個世界的一切陰謀詭計，一切妙法算計，一個念頭，一個想法……
總之，一切的一切，都可以清晰入眼。
就是因為這種力量，實在是太過強大了，所以無論是今生還是前世，聶齒都不喜歡這股力量，一直封禁著它，不想要動用它，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這一招，他是絕不會用出來的……
大澤之力在血脈中流淌，幫他看清一切，看清所有的世俗人心。
站在船頭的小女孩兒，她心裡在想著什麼？
她在想，這條黑色的大魚妖好厲害，竟然可以隨意的拿捏那條孽龍！我要是有這樣的一個男人，那該有多好？它能不能變成一個年輕帥氣的公子哥，天天陪著我……
想著想著，就越來越離譜了，一個小小年紀的小女孩，到了最後，她竟然會想到床上的事情，令人匪夷所思吧？
雖然她也極力的剋制著自己的邪念，可還是忍不住的想歪……
一個小女孩是如此，那麼大人們呢？那些久經風霜的成年人們，他們的心裡又在想著什麼？
只會有更多，更無法言語的齷齪想法。
一個人是如此，一群人皆是如此……貪婪的毒舌猛獸更是如此。
每個人，都會在某個瞬間，想到很多奇奇怪怪的惡念。
雖然，大多數的時候，人類所表現出來的一面是文明的，是正義的，是道德的……
可，那不過是某聖人所制定出來的枷鎖，正在束縛著他們的心性罷了。
很多人都認為，應該開啟那條心靈的枷鎖，還以他們自由。
然而，這位能夠洞悉心性，窺探任何靈魂的老靈魂卻覺得，真的不可以那麼做。
因為人心與靈魂之中，實在是有太多的汙穢和骯髒，骯髒到，它一看見那些，就會覺得惡性，想吐。
所以它常常封禁這種能力，以免讓自己看到那些骯髒的東西。
它無法窺探這些東西的由來，只知道，這些骯髒的念頭，其實並非是需要耳濡目染，並不需要學習，就可以自發的從心靈之中冒出來。
它所能推演出的結果就只有一個，人類心靈中的這些惡念，來自於混沌。
這種邪惡的力量當然很強，存在於任何人的心靈之中，哪怕是最古老的神、佛、道、祖的內心之中，也存在著這些骯髒的東西，哪怕它低下頭，看看自己的心靈，也一樣如此。
只是，有些人自身的意志力低下，為惡氣骯髒之物所控制，而神佛道祖們有堅韌的內心力，能夠將種種骯髒的念頭壓制下去，讓自己保持清醒。
可，壓制下去，也只是壓制下去，這些邪惡骯髒的東西，卻一直都存在，存在於我們每個人與智慧的心靈之中。
所以，它更佩服那些，能幫助人類建立規矩的大聖人們，因為他們不僅能夠壓制自己心靈中的邪惡物質，還能總結出規律，幫助那些處在正邪之間的人們，壓制住他們心中的邪惡之力。
只是，這種邪惡骯髒之物，會從靈魂降生的那一刻起，就不斷的增多，哪怕是聖人，也會有壓制不住的時候。
三界裡，傳說中的孟婆湯，據說能洗掉一些汙穢之物。可隨著被釋放出去的汙穢之物，越來越多，聚湧到一起，慢慢的形成了一條波濤洶湧的大河，俗稱奈河……
除非是到了十分緊急的關頭，否則，它絕不會使出這一招，因為心靈中的奈河，實在是醜陋骯髒至極，所以它不想看。
看透所有生靈的心思，無論境界高低，道行深淺，哪怕是創世級別的巔峰，他的心事，也不可能逃過此時聶齒的這雙眼睛。
這雙不尋常的眼睛，並不明亮，而且還顯得格外的深幽。看起來，這好像不是什麼厲害的手段，就是知道別人想什麼而已，就像有些事，你明明知道了，卻依舊無法改變的那樣……
但實際上，對於聶齒他們這種大修，境界越是高深，這種讀心術就越是厲害。
就像兩個人下棋，哪怕是最最最厲害的棋聖，只要從第一步落子開始，你就能完全的掌握他心中所有的謀劃，那麼，哪怕你只是一個棋立一般的人，也至少能和他走個平手。
理由很簡單，因為就算是棋聖，落子時，也必然會考慮到這一招的意圖，弱點還有優點，強勢在哪裡，破招又在哪裡……
所以，這其實就是他自己，在和他自己下棋而已。
看似平淡，不是大砍大殺的一招，實際上，卻是陰柔至極，後勁無窮的招式。
譬如此刻的聶齒，如果他不是已看透了，那土色混沌本元的心思，就很有可能上當。
由塵土所凝聚成的一顆假月亮，聶齒完全不需要耗費太多的心思，就可以看的出，那是假的，其實與聶齒的這種讀心術無關。
假月亮中，設定有混沌本元的能量，而這種能量，在紫衣月神主動釋放出意念，去牽引真月亮的時候，就與她產生了微妙的聯絡，讓她誤以為那就是真正的月亮。
然而這在聶齒看來，不過是雕蟲小技而已，真正厲害的還在後面。
那土色混沌本元，不知使用了什麼手段，將紫衣月神與那些能量的資訊交流，做了某些微妙的調整，致使那股能量，始終都聽從紫衣月神的調配。
讓那些能量，全都聽從紫衣月神的調配！這就有些奇怪了吧？
真正厲害恐怖的地方就在於此！
雖然聽從她的調配，但資訊交流的方式不同。或者說，是交流程式碼不同，就如人類的語言不同一樣……
紫衣月神每當發出“請賜予我力量”的意念，假月亮那邊能量所接受到的，卻是“請向這個目標轟擊”。
而土色混沌本元對假月亮的設定，就是每次所轟擊出的能量會依次遞增，也就是說最早轟擊向紫衣月神的那一道光柱，能量是最小的，但卻足以將那紫衣月神轟的神志不清，七零八落。
這下，你就會知道，為什麼土色混沌本元，在看到紫衣月神被假月華轟擊時，會笑的那麼奸詐、那麼開心了吧？
因為，這就相當於土色混沌本元給了她一根棒子，每當她想掄起棒子，去打別人的時候，總會掄錯方向，然後打在自己的腦袋上。
她越疼，就越恨，越使勁兒的掄棒子，去打別人，最終的結果就是，棒子以更大的力量，打擊在了自己的腦袋上……
而她，還一次次的掄起棒子，樂此不疲的敲打著自己的腦袋。
在凡人的心目中，她是高高在上的神，可在混沌本元看來，她不過是一個有點智障的女孩子罷了！
在聶齒的眼裡，其實也不過如此。
可眼下，就又多出了一個疑問。如果土色的混沌本元，想要殺死她，那麼為什麼要用這麼多手段，利用她第一次的無知，將她自己給砸暈，然後捋不清楚，到底是誰揍了自己，繼續召喚“月亮”，打自己的腦袋。
難道它做這些，就只是為了好玩？
如果是強者蹂躪弱者，單單是為了好玩，倒也有這個可能。
可別忘了，在土色混沌本元的身邊，還站著一位少年，那便是聶齒。聶齒絕對不是好玩的，它自己心裡最清楚。
曾經幾個，妄圖吞噬掉整個混沌的大靈魂之一，對於土色混沌本元而言，是一個極其危險的對手。
所以，弄出這個滑稽的少女，土色混沌本元絕不是為了好玩那麼簡單。
那麼，它又是為了什麼呢？
當然，是為了更好的利用她，去牽制聶齒。
因此此刻，無論聶齒說什麼喊什麼，那紫衣月神都是聽不見的，或是聽見了，也根本反應不過來。因為她的靈魂已被轟成了一團漿糊，唯一的一點意識，就是被轟擊之前的記憶……
被莫名其妙的揍了，然後憎恨，憎恨土色混沌本元，憎恨聶齒，越是恨，她就越是掄圓了胳膊，去打擊自己，越打越恨，越恨越打。
聶齒的語言、手勢、魂念，都不能絲毫的改變她的所作所為，甚至無法去與她溝通交流。
如果想要營救她，聶齒所能做的，就只有自己直接過去，動手去阻止她。
可那樣的話，聶齒就會被一道道降臨下來的能量柱砸中。
那些“月華”一擊比一擊要重，聶齒一旦被轟中，極有可能會變得和她一樣暈頭轉向，分不清東南西北。等到那個時候，那土色的混沌本元，就可以隨意的拿捏他們了，下場會如何，聶齒自不必多想。
聶齒透過雙目讀心，可以看到混沌本元所設定的“月華”，會在三十擊之後，徹底將紫衣月神轟殺。
而聶齒所能做的，就只有眼睜睜的看著，那位有史以來，最愚蠢的月神，一棍一棍的將自己打死……
如果他去轟擊那塊假月亮，或是從中間擋住“月華”，那麼這段時間，土色混沌本元也有足夠的時間，將那位月神殺死，甚至在殺死她之後，它還有充足時間，可以逃跑，徹底的甩掉聶齒，或是集中起更大的力量，趁機襲擊聶齒，令他重創。
很顯然，後者的機率更大一些。
危機關頭，孰輕孰重，聶齒不會不知……
聶齒思緒急轉如電，一時間，他的識海小天地中，彷彿有成千上萬的自己，在同時推演著一件事情。
若問這世界最毒辣的計策，可能是美人計，可能是反間計，也可能是苦肉計等等。
要說繁瑣，無異於連環計，一計不成，在加一計，可無論是哪種計策，都已來不及，拯救那用棍子打自己頭的紫衣姑娘了。
對，在聶齒和土色混沌本元的眼裡，她早已不是什麼神了，只是一個瘋狂自殘著的丫頭而已。且聶齒在她的心靈之中，更是瞧見了那不可捉摸，不可言語的骯髒之物……
事已至此，她已是進入了一個死局，除非還有外來的高人來救她，否則必死。
可現在，偏偏方圓上萬裡，也沒有高手，又有誰會來救她？
救無可救，只能任其赴死。
可她也就不能就這樣白白死了，聶齒思來想去，忽然心生一計。
這一計，並非最毒辣，也不是最複雜，卻是這世上最厲害的計策，那便是將計就計。
為什麼說將計就計，是最厲害的計策？
因為，凡是能用出此計之人，必是已經看透對方的計策，能看透對方的計策，首先就已不會再中其計，此其一，便是你自己立於了不敗之地，其次，在被人用計的基礎之上，再用計，麻痺對方，令對方誤以為中了自己的計策，殊不知，自己已看透他的計策，並且令生一計。
此計，往往都是有恃無恐，令對方深陷泥潭沼澤，而不自知，且極難察覺。
想到此處，聶齒便打算假裝向那座假月亮發起進攻，然後故意表現的慌不擇路，賣出一個大大的破綻，待土色混沌本元麻痺大意之時，在趁機狠狠的重創土色混沌本元一次。
可聶齒覺得這樣還不夠完美，因為在他看來，此殺招雖妙，但眼下的土色混沌本元，指定不是它的全部。
它在別處，一定還藏有分身或是暗招，聶齒想了想，還是示之以弱，繼續和它鏖戰，表現的戰力與其相似，讓它潛藏在別處的分身，忍不住前來幫忙，待將其分身全部引誘出來，再以爆魄之法，突然發起猛攻，一舉將其殲滅，徹底剷除這個仙塵的大禍患。
想到此處，聶齒劍招開始慌亂，表現的平淡且零散，邊打邊朝紫衣月神狂吼：“快停下！快停下～”
聶齒是真的很賣力的再喊，也總想伺機突破，過去營救於她。
只是，在聶齒突破的過程中，那土色的混沌本元，還有意無意的，為聶齒讓開一條營救紫衣月神的路。雖然表現的很不經心，但聶齒已完全看透他的心思，可要想趁機救出紫衣月神，還真的是做不到，第一，紫衣月神的靈魂實在太過微弱，第二，這土色混沌本元顯然也沒有施展出全力，一切，都是在演戲而已。
“也罷！”聶齒怒吼一聲，突然加緊了對混沌本元的進攻，一道道劍氣縱橫交錯，宛如一張巨大的圍棋棋盤，交織著殺奔土色混沌本元，所表現出來的實力，與剛才截然不同，就好像換了一個人似的。
剛剛，聶齒所表現出來的，只有百分之七十的實力罷了，而那土色混沌本元與他鬥個平分秋色，並且時不時的，就會露出一些小的破綻，給聶齒弄出一些小傷。
而現在，聶齒的力量突然上調，到了自身的百分之八十，進攻手段立馬比剛才提高了一個檔次。
依照剛才混沌本元所表現出來的實力，應該是瞬間崩塌，可它竟然表現的還和原來一樣的，只是偶有小的破綻，被聶齒站一點便宜而已。
還時不時的會讓出一條，讓聶齒奔向紫衣月神的路。
可見那土色的混沌本元，仍舊對聶齒不死心，希望他能奔過去，搭救紫衣月神。
這手段，在聶齒看來實在拙劣的很。
“既然如此，嘿嘿，你想玩，那就陪你玩玩……”聶齒眯縫著眼睛，在心中發狠道：“好啊！土色本元，今日若不叫你意志消沉於此，我聶齒寧可神魂俱滅！”
聶齒下定決心，咬著後槽牙，仍舊不施展出全力。
只是，那土色混沌本元賣給他破綻，他就接著，然後給機會，就也真的朝著那紫衣月神的方向狂奔。
捨棄一切，去營救那個廢物的紫衣月神，是土色混沌本元最想看到的結果，可它明知道那是個圈套，眼見著聶齒往過狂飛過去，卻又不能不追，如果不追，那聶齒就算是個傻子，也能看出那是個陰謀，所以它只好假裝拼勁全力，去追擊聶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