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一場戲(1 / 1)
“從那時候起,我們只能在陰影裡求存,一旦反抗,就是覆滅,”雲鳶說著流下淚,“乾媽說只要我們幾個小孩還活著,遲早會有重見天日的一天。”
莫清平點點頭,殺天賦部的人必然遭到全力反擊,以小刀門的實力沒什麼好顧忌。
能殺,結果就是陽光下沒你一席之地。
“那你們打算殺我們,結果不是一樣嗎?”
“當然是他說能把這一切都徹底遮掩,我們的希望那麼少,是你也會想要抓住。”雲鳶看著他的目光有些冷意,好似在嫉妒。
從他的角度看,莫清平就是幸運兒。
多幸運啊,活在陽光下,做的事全都歸於正義一方。
莫清平淡淡一笑,說道:“我懂一點點。”
雲鳶冷哼一聲,用眼神表達了否定。
莫清平撇撇嘴,笑了一下,問道:“你爸都逼你做過什麼?”
“你要知道這幹嘛?”雲鳶立刻警惕起來。
莫清平神色平和,說道:“我要知道你是不是個極端的人,萬一放你出去為禍人間可不好。”
“哼,想反悔就直說,男人都這樣。”雲鳶表達了厭惡。
莫清平也沒反駁,等著她繼續說下去。
雲鳶起初是不願多說這些私事,可是正如她自己所說,希望啊,總是想要抓住。
沉默了一會兒,雲鳶說道:“小時候我想要玩,但是不行,一定要努力修煉,他說女孩子更需要自保的能力,我只能一邊哭一邊修煉,還好乾媽會經常安慰我,後來長大一些,我想跟乾媽一起行動,或者跟其他人一起,但他不同意,我交朋友,他都會從中作梗,我都想跟小慕一起逃跑了,太多了,我都不明白,為什麼一定要按照他的指示做事,我也是人,又不是他的玩偶,不喜歡我,幹嘛要生下我,幹嘛不把我送出去。”
說到後來時都是怨念,往事一幕幕,於她而言都是無可奈何,本就在黑暗裡,可連血脈最親近的人也都沒給她一絲光明。
莫清平瞥她一眼,說道:“抱歉我沒養過孩子不懂,你媽呢?”
“我出生第二年就被仇人殺死了,乾媽說她是為了保護我。”雲鳶的眼神黯淡,那種不懂母愛是什麼,可是又希望能懂,渴望卻不可求。
雲鳶突然又冷哼一聲,說道:“你知道那個男人怎麼說嗎?是她太弱了。”
“哦?”莫清平疑惑道,“你爸沒救你媽?”
雲鳶張了張嘴,似乎不情願,說道:“乾媽告訴我,他那時候也重傷,差點死了。”
“也許,我是說也許……”莫清平摸了摸鼻子,說道,“你爸只是比較不懂表達,他想保護你,但你不喜歡。”
說完又撓了撓頭,自己為什麼會說這種話?我是個多愁善感的人嗎?
鐵定不是啊,明明也算是個鐵石心腸的人。
大概是擔心夥伴的身後事吧,如果雲鳶改過自新,就能保護小慕。
可今天是怎麼了?為什麼喜歡教育別人?
好像最近就有這樣的趨勢。
雲鳶只是白了他一眼,說道:“怎麼樣?我說個十惡不赦的人吧?要殺要剮隨便。”
莫清平看得出她的那點欲擒故縱,給了她一個假笑轉身離開。
雲鳶呆坐著,不多時腹誹幾句,又拿出手機,手指滑動照片,看到了合照裡的父親。
划過去,又劃了回來。
嘆了口氣,終究是沒能同意莫清平的說法。
莫清平回到樓上,先是給燕姐發訊息,關注祁家,然後走到醫療室,江家父子的傷勢已經穩定,只不過小的還處於昏迷狀態,江富山倒是已經醒了。
反正無事,就一起去找他了。
江富山睜開眼,一個勁地道謝,一輩子生意人,都在場面上活著,這點場面倒也不懼,只是有些好奇。
好奇這些人的特殊又在什麼地方。
莫清平直接問道:“你那時候為什麼要錄音?而且李混英應該有手段從你嘴裡撬出點什麼吧?”
江富山苦笑一聲,有些尷尬,說道:“我跟他也算多年好友,那時候我還只是有點小富,可他不一樣,沒幹啥事,就每天錢花不完,可每次想從他嘴裡套點什麼,第二天又因為酒量不行忘得一乾二淨,那天耍了點手段,喝得大多都是水,還是怕自己忘,乾脆就錄音了。”
餘芝‘噫’了一聲,表示鄙夷,雖然自己酒品也不怎麼樣,旁邊江洺琦有些尷尬,老子丟人兒擔著。
江富山倒是哈哈一笑,說道:“第二天起來印象其實也不太深了,就聽錄音,給我聽出一身冷汗,我爸知道了給我一頓臭罵,說我引火上身,可是我要燒掉他又說不仗義,思前想後,顧慮這顧慮那,然後就拿到老家,可麻煩就在我也不知道老家在哪。”
說著看向江洺琦,有些欣慰,“讓小琦找你們,完全是賭一把,給我賭對了。”
“為什麼會讓他們知道有這錄音帶?”陳響勤問道。
江富山不好意思地撓撓頭,說道:“還就是喝酒誤事,我爸走那年,他陪我喝酒,不小心說漏了嘴,估計被有心人傳到那邊了,朋友沒得做,一家子差點都栽進去了。”
他老婆早幾年生病離去,所以一家人都是父子三人。
猶豫了一下,問道:“我們接下來能安全嗎?”
“應該能。”陳響勤說道。
“那就好,”江富山鬆了口氣,趕緊換上真誠的笑容,“諸位都是我江富山的恩人,等傷好了宴請諸位。”
莫清平淡淡一笑,當然知道他最想請的是陳響勤,拉上一層關係對他來說百利而無一害。
小心思真多。
“有空回老家把香爐還到江家村祠堂,舊怨了結。”
“什麼?”江富山有些疑惑,但也突然有些害怕,眼前的少年神色明明很溫和。
“照我說的做就是,你老家在石象村,靠近象棲山有條小路,走到盡頭有兩棵樟樹在門前。”
江富山急忙點點頭,想問緣由,感覺好些玄乎的東西,可是該問嗎?
他對天賦者的事挺好奇,可是這件事之後,敬而遠之吧,至少在短時間內。
天已經晚了,陳響勤帶他們去吃了飯,木生在他們跟江富山聊天的時候已經離開,也沒說去哪,就突然消失一般。
飯桌上陳響勤多有歉意,誰能想到魏林羨會是一個奸細,勤勤懇懇了一輩子,就為了這一次。
本來就算前途不高,可總歸能安穩一聲。
一場謝幕罷了。
回到酒店,黃震又是快速入睡,莫清平思索了片刻,這一趟來都是在看故事一般,摸了摸手上流風劍纏繞的戒指,從窗戶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