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無所適從（1 / 1）
莫清平也是迅速轉頭瞥了唐煜一眼。
隱隱已經知道緣由。
心裡頓時不爽，希望是自己想太多。
石候的目光裡有驚訝，有喜悅，有感嘆,還有剋制。
就這一眼，萬千情緒流過。
神情突然變得平和，問道：“你們也在這裡啊？”
隨著他的變化，那種壓力消失不見，晦妖趕緊往草叢裡滾。
莫清平眯著眼睛，問道：“我們來悼念同塵大師，你呢？”
石候快速瞪他一眼，示意他不要亂說話，然後笑了一下，說道：“我本就是佛門中人，路過誦一聲佛號。”
莫清平眉頭挑了一下，石候見狀急忙轉移話題，指著晦妖逃離的草叢問道：“這小妖是怎麼回事？”
餘芝說道：“那是方丈大師發善心留下的晦妖,沒有害人。”
石候點點頭，笑著說道：“那就好，差點發生誤會。”
說著玄殊已經跑了過來，那一刻的氣勢讓他驚慌，可還是選擇直面。
問道：“諸位認識嗎？”
“認識,不好意思啊。”石候歉然道。
玄殊鬆了口氣，雙手合十，“那諸位請自便吧。”
石候目送他離去，然後對莫清平說道：“茶室嗎？我也進去喝杯茶，不介意吧？”
莫清平一臉玩味地看著他，正想逗他兩句,餘芝用手撫摸情緒有些緊張的幽影，說道：“進來吧，剛好位置有空。”
莫清平聳聳肩，嗯，她才是老大。
幾人坐在茶臺邊上，玄殊沒來，黃震學模學樣地給眾人倒茶。
動作生疏，不過這裡也沒有講究的人，石候說是喝茶，但對茶也只是當水喝。
多了一個人，氣氛有些變化。
莫清平老神在在，就是休息，石候也不是個善於言辭的人，想了半天問道：“你們都是天賦者嗎？”
莫清平白了他一眼，知道他想問唐煜，說道：“不是。”
石候急忙追問：“誰不是？”
莫清平咧嘴一笑，“我。”
石候瞪他一眼，知道他已經明白，可還是要保持和善，說道：“小兄弟說笑了。”
反正情況已經是這麼個情況，乾脆直白點，直接看向唐煜問道：“這位小兄弟也是天賦者嗎？”
唐煜一直在旁邊像個透明人，自己也覺得沒自己什麼事，雖然瞭解了一些關於天賦者的事，可那還是離自己很遠，這被一問有些驚慌，結巴道：“我……我應該不是吧，我……我也不清楚。”
石候聞言疑惑地看向莫清平。
莫清平淡淡地說道：“之前在山下，他不被邪祟入侵，但始終沒有任何能量產生，有可能是佛光在保護。”
莫清平原本也是這麼覺得，至少在石候今天突然異樣之前都是這麼覺得。
解釋完一直看著石候。
石候若有所失地點點頭，想再說些什麼，又覺得不對。
氣氛又一次僵沉，唐煜很茫然，強顏歡笑道：“其實我就當個普通人也挺好，至少安全。”
“是啊，挺好，肯定安全。”石候衝他笑了一下，餘芝在桌子下捅捅莫清平，她好像懂了什麼，但不是很確定。
莫清平對她輕輕點頭，表示她想得沒錯。
石候也沒再繼續說這個話題，眾人又喝了兩杯茶，寺裡實在沒他們什麼事，跟玄殊打過招呼後離開。
寺裡依舊是不停歇地誦經聲，遠遠傳開。
下山的路上，還是有不少人上山。
石候在山腳下跟他們分別。
車緩緩往前開，莫清平透過窗戶往外看了一眼，嘴角有些笑意，石候並沒有離開。
黃震一點沒在意，滿臉期待地問道：“我們明天干什麼去啊？”
莫清平冷下臉，說道：“你最好回家跟家人道歉，否則接下來有事也不帶上你。”
黃震抿了抿嘴，嚥了口唾沫，說道：“好的，我一會兒直接回家。”
莫清平對他的態度也沒什麼脾氣了，說道：“先吃飯吧。”
黃震嘿嘿一笑你，應道：“好。”
四人找了一家飯館，實惠而豐富的午餐。
吃飽後黃震一個一個將他們送到目的地。
餘芝問道：“下午做什麼去？”
莫清平沉吟片刻，說道：“好好休息幾天吧。”
“好吧。”餘芝也想不出什麼事，揮揮手朝天賦部走去。
想不出幹什麼，去天賦部找點事做不就好了。
莫清平看她走的方向多少明白一些，懶得管，走到巷子裡，化作流風飛去。
剛才唐煜下車回家的位置還記得。
直接飛到他家旁邊的高樓上。
石候正在上面坐著發呆，目光一直看著唐煜家的方向。
知道莫清平已經出現，但並沒有任何反應。
莫清平問道：“他就是你要找的人？”
“是的，真是遠在天邊近在眼前。”石候說著笑了一下，似乎是開心，又似乎是自嘲。
“哼，挺好的啊。”莫清平的語氣有些陰陽怪氣。
石候一愣，轉頭看去，莫清平的臉上寫滿幽怨，苦笑道：“我哪知道嘛，不然……不然不就錯過了。”
莫清平不爽的自然是明明就在附近，還浪費了海明珠。
自己可是有很重要的事。
也許能夠解釋很多事。
現在又不知何處了。
可是再一想，問道：“他對你有多重要？”
石候見他開口，稍微放鬆了一些，說道：“很重要，他能夠帶我找到這一輩子的意義。”
“你確定？”莫清平疑惑道，兩個人差距有些大，從各個方面來講都是。
石候苦笑了一下，說道：“本來很確定，甚至為了找他可以不惜一切代價，可是找到之後就不確定了。”
莫清平點點頭，問道：“跟你想象得不一樣吧？”
“嗯，”石候輕輕應了一聲。
“也許不是他呢？”
“我也希望如此，但確實是他，”石候無奈一笑，說道，“他就是個普通人，不是天賦者相對的普通人，就是普通人中的普通人，他很迷茫，就像我一樣，感覺他無法指引我。”
莫清平挑了下眉毛，疑惑道：“你迷茫什麼？”
石候乾笑一下，說道：“曾經我只想自由自在，只想憑藉強大的實力快樂無邊，可是不管幹什麼，都會膩了，再香醇的酒，你一直喝也會變得平淡，再有趣的事，做多了也失去樂趣，突然有一天，我在想，是不是有人可以不這樣，他會朝著一個方向前進，很難，但他會至死不渝，堅定地走下去，我願意跟著一起看看。”
莫清平看了他一眼，別人的事，你看了有啥用，不過還是沒有說出口。
也許石候就是因為自己的事都做完了，只能從別人身上尋找那種感覺的存在。
他很幸運，有能夠讓一切事情順利的實力，可也很不幸，這種實力來得稍微快了一些，他又是個不安分的樂趣。
失去了很多挑戰的樂趣。
他對石候的瞭解不多，說石候可能很多人不知道，但說猴王就如雷貫耳了。
實力在荀逍之上。
石候的眼中出現迷茫，說道：“他好像缺少了這種信念。”
“那你打算怎麼辦？”莫清平問道。
石候嘿嘿一笑，說道：“反正暫時沒什麼事，就在他旁邊觀察吧，只要不讓他感覺不舒服就行。”
莫清平斜著眼看他，一副你就是個變態的表情。
石候怒瞪他一眼，氣道：“我只是觀察保護，又不是窺探他隱私！”
莫清平一副信你個鬼的表情，擺擺手算是打招呼，身影消失。
石候撇撇嘴，仍然默默地坐著，許久嘆了口氣。
真的很無趣啊。
黃震回到家，一推開門，父母都在客廳裡。
兩人都目光裡都有些惱怒，恨鐵不成鋼。
黃震走上前，猛然一個鞠躬，大聲道：“爸媽！對不起！七寶寺的方丈去世了，我跟同學以前跟他見過幾面，今天去送行。”
黃震父母雙雙愣住。
自己兒子這是怎麼了？
假的吧？
被人換了？
平時回來都是冷著臉，對他們的責罵不僅不放在心上，還會頂嘴。
今天怎麼一回來就道歉了？
和尚？黃震父親比較瘦，摸了摸下巴的鬍渣，驚訝道：“你不會是要去當和尚吧？”
萬一絕後了怎麼辦？
黃震抬起頭，笑呵呵地說道：“才不是，那個和尚是個好人，所以去送一下。”
黃震母親豐滿一些，想了想，不太明白這變化是為何，但總歸是好事，一時眼眶就有些紅了，當母親的當然希望孩子好，說道：“吃飯了嗎？”
“跟朋友一起吃了，”黃震的語氣變得有些像往常，但又想到莫清平讓他跟父母處理好關係，於是問道，“你們吃過了嗎？”
黃震父親已經驚了，訥訥道：“吃過了，吃過了。”
黃震母親剜了他一眼，責怪他不趁機跟孩子多交心，怎麼說話跟路上熟人見面似的。
這時候黃震的手機響了，黃震看了一眼，說道：“我先回屋了，朋友打電話來。”
黃父更驚訝了，我兒子竟然有朋友了。
神仙顯靈。
黃母溫柔笑道：“去吧，一會兒出來吃西瓜。”
“好，”黃震點點頭，突然被關心有些不適應，深吸一口氣，“謝謝媽。”
黃母笑得合不攏嘴，“一家人謝什麼，去吧。”
黃震回到自己房間，夫妻二人對視一眼，黃母嗔道：“你怎麼跟見了鬼似的？平時罵罵咧咧話挺多，今天怎麼傻眼了。”
黃父一副你好意思說我的表情，想了想，說道：“就是感覺不太對。”
雖然這麼說，但嘴角有笑意。
黃母眼珠子一轉，說道：“難不成是那個和尚勸他？七寶寺方丈？呀！那可是個善人，我們也去上炷香吧？”
“成，應該！”黃父立刻答應，滿臉喜色。
黃震並不知道外面兩人的對話，接起電話問道：“唐煜怎麼啦？”
“黃震……”唐煜有些猶豫，說道，“你最近變得很大，是因為什麼？”
黃震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也有一點鬍渣，說道：“因為有事幹吧。”
他想說是因為莫清平嚇唬自己，可確實是因為遇到了他們，自己好像不那麼孤單了。
其實自己也只是不平凡的人中的平凡一員。
沒什麼特別，更沒什麼了不起，有了夥伴，做該做的事。
“就這麼簡單嗎？”唐煜的聲音很輕。
黃震疑惑道：“你咋了？怎麼突然這麼問？”
唐煜嘆了口氣，說道：“就是感覺不知道該做什麼。”
黃震本來挺煩他，可後來因為莫清平的一句話而願意跟他成為朋友，覺得他人不錯，想說以後一起行動，可自己一個人拖後腿就夠了，他連天賦者都算不上。
安慰道：“沒事啦，你這是沒有錢，沒有女朋友的正常現象。”
“我謝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