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爪牙（1 / 1）
凌落沒有轉身，只是聽到了陣陣悠長的淒厲，淒厲過後，凌落聽到了幾處踏在浪潮上的腳步緩緩靠近。
“炎黃你知道嗎？王可他死了！”
凌落聽得出來這是王鶴的聲音,“我知道。”
“不僅僅是王可，還有白浪，何霜！他們也死了，你知道嗎！”
“我知道，”凌落轉過身來，面色露出一絲淡淡的微笑，“接下來是不是該說到苗青了？”
王鶴怒笑著搖頭，“炎黃！我知道，苗青對你出手讓你義憤難平，但是何霜沒有！白浪沒有！王可更沒有！”
凌落負於身後的雙手微微顫抖，“哦，苗青對我出手，我確實義憤難平,但是苗青出手，何霜沒有阻止，白浪，沒有阻止，王可！更沒有阻止！”
“但是你沒有死,而他們三個都死了，都和苗青那個人渣一樣，都死了！”王鶴眼中兩道晶瑩滴落。
凌落沒有立即回話，只是隱於身後的雙手握得更為緊湊，“那又如何？”
凌落沒有給王鶴他們答話的機會，“何霜沒救我,我沒救他，白浪沒救我，我沒救他，王可沒救我，我也沒救他，但是！你王鶴沒救我，你敢說一句我沒就你嗎！”
“還有你們！你們敢說一句我沒救你們嗎！”凌落怒目，將負於身後的雙手握拳落於兩側，“己所不欲，勿施於人，請不要拿你的無知，踐踏我對你僅有的憐憫。”
“我想，我一個新來的，總不會比你們更懂北冥海域吧。”
瀚海之上微風漸止，其上六人，相顧無言……
“炎黃，”終於，白九宮與司馬棗陽兩人緩步走近，“不管怎麼說，我們兄弟倆還是要謝謝你的救命之恩。”
“還有我，還有我，”賀毅雙來到凌落面前，“我這些年來到北冥海域也算豬油蒙了心，說什麼入鄉隨俗，其實也不過是給自己放任的一個性格，活著活著竟然不比你懂事理，也算活狗肚子裡去了。”
“炎黃，苗青觸犯大秦律法，又犯了大秦軍規，不管怎麼說，身為大秦將領之後，我都是包庇了，還請你原諒。”蒙大頭把頭一低，顯然是覺得有愧於凌落，若不是最終苗青實在觸犯了自己底線，自己說不得還會繼續包庇下去。
凌落沒有答話，只是靜靜地看著王鶴，不過王鶴倒是沒有像白九宮他們一樣，只是把頭一偏，避開凌落視線。
凌落見此也沒有說些什麼，王鶴心中不平靜，自己心中又何嘗不是如此。
這一次是自己第一次對人見死不救，雖說其中道理萬千，但沒救始終就是沒救，凌落雖然能給出好些說服自己的理由，卻給不出任何不去往愧疚上去想的方法。
“好了，不如我們現在折返吧，有著現在的情報，我們也算是探查完成了。”白九宮之所以說出這些，更多還是想讓眾人有一個緩衝的時間。
“好。”凌落也不可能說讓大家繼續探查下去，先不說他們本來就偏離了預定探查軌道，就說對時態沒有任何瞭解的自己，也給不出任何非小白性質的意見。
如此，最後被劃分百人的隊伍，現在，只剩凌落一行六人回返，也不知是幸還是不幸，這回返的一路，凌落再也沒有看見任何軍隊的蹤跡。
黑水龍卒大本營，指揮室內。
“哦？確定是大楚的軍隊？”
“二階流水鯊，還有那戰旗搖曳，絕不會有假。”
“齊楚與大秦都屬鄰國，若真是大楚倒也不是沒有可能，只是你說說，大楚為什麼先是殺盡大齊的守疆士卒，再來與我們為敵？”衢奉天小心揉搓著左手無名指上一枚黑戒。
“這，屬下不知。”
“猜到些什麼，儘管說。”
“是，那就恕屬下斗膽，現下大秦與大楚邊界也偶有爭端不假，但大楚與大齊也不能說毫無波瀾，若那些人真是大楚，同時挑釁大秦與大齊威嚴，殊為不智。”
“而且這一次，我們的一千潛行隊伍雖然傷亡很大，但依舊有著少數幾隊士卒倖存，如此來看，對方的統帥絕不像是什麼久經戰場之人，派兵部署疏漏很大，與大楚一向的風格大為不同，除此之外，他們還甚至直接拿出大楚戰旗與二階流水鯊，這就更顯得荒唐。”
“反倒是那吳越最有可能，在兩處勝負未分之前，無論哪一方想必都會樂意第三方插足，當然，我不是說大秦是第三方，我……”
“無礙，你可以繼續。”
“是，吳越兩地戰況激烈，但如今明眼之人都看得出，不出三個月，大越必敗，因此，我不得不認為，這一次很有可能是大吳行事。”
“哦？大吳。”衢奉天臉色沒有任何變化，“我這邊還有個東西，你可以看看。”
說著，衢奉天直接遞給那人一具懸浮圓盤。
“這是，墨爪浮游！”
“哦？墨爪浮游？”
“不錯，天王您可能不清楚，北冥海域除卻十大疆域之外，還有一處隱於極暗的組織，他們以十一國自稱，卻被我等稱為爪牙。”
“爪牙隱附十大疆域其內，或擔一要職，或做一小卒，相互撕磨之事也總有發生，若不是這墨爪懸浮，我也絕對不敢如此猜測。”
“爪牙。”衢奉天視線看向別處，似乎在思考些什麼，“他們有什麼目的嗎？”
“目的不明，至今他們也從來都是暗殺些無關緊要之人，而這些人大多都是十大疆域高層暗自給出的懸賞。不過雖然不知道他們存在的目的，但是，我卻聽說他們之所以成立，是因為信仰瀚海下一隻巨大的墨斗魚。”
“這倒是有趣，”衢奉天搖搖頭，這個組織他還真沒有聽說過，“那你覺得他們的出現，意味著什麼？”
“那屬下還得斗膽請天王告知這墨爪浮游的出處了。”
“某人撿的，好了，我大概清楚了，你先下去吧。”
“是。”
衢奉天伸手一招，將墨爪浮游憑空抓至，“吳、越、齊、楚，爪牙，還真是風未至，浪先起啊……”
話說凌落六人回到基地宿舍之後，便是立刻將門一帶，圍成了一圈。
“事到如今，我覺得我對你們也不該有什麼隱瞞了。”白九宮最先開口，“其實我的真名叫做九宮白，曾經是大晉的一位丙級天王，不過因為一些原因，我被大晉的那一位屠滅了九族，我表弟其實叫司馬朝陽，他一家就是受我牽連……”
“不，都是大晉昏庸，聽信小人讒言，這才害我們至此。”司馬棗陽憤憤然出聲，“要不是因為表哥結識不少人，最後以李代桃僵之計讓我們脫身，恐怕表哥和我恐怕都已經身首異處了。”
說著，司馬棗陽眼角不禁泛淚，都說男兒有淚不輕談，只是未到傷心處，“所以，我發誓，總有一天，我要和表哥一起將大晉的疆域覆滅，看那隻聽信小人讒言的老狗最後是如何氣絕身亡。”
九宮白與司馬朝陽兩人不再說話，一旁的蒙大頭便直接接過了話茬，“那我也攤牌了，我其實是大秦丙級天王蒙必友的第三子，一年前和王鶴，還有，還有王可來到這裡，其實就是家族想讓我們到戰事不斷的黑水龍卒好好歷練，也算是鍍金了。”
說完，蒙大頭看了一眼王鶴，重重地嘆了一口氣，“其實也是我們自己不爭氣，遲遲不能突破六重天，對秘術的掌握更沒什麼天賦，這才……”
不知是不是產生了共鳴，聽完蒙大頭說的話後，頭壓的更低了。
“說來我們到這之後，救結識了白九，九宮白、司馬朝陽他們，因為我們實力不弱，也一直留了下來，幹些，哼，幹些上不了檯面的事情。”
蒙大頭搖了搖頭，對著自己好一番諷刺。
“王鶴，還是我直接給他介紹了吧。”蒙大頭再是一嘆，“王鶴和王可都是大秦乙級天王王敖的兒子，只不過不算光彩，屬於，屬於私生子吧。”蒙大頭看王鶴沒什麼反應，這才說出這句話裡的最後幾個字，“你們也知道，北冥海域崇尚武力，王鶴王可，唉，總之到不了六重天，也只能是一直充作笑柄了。”
凌落看著蒙大頭什麼都敢說出來，自己也不禁地一陣頭大，人家王鶴都這樣了，還一連串地打擊他，不過不得不說，這料真足啊！
“到我了？”賀毅雙也是無奈一嘆，“你說說，你說說，我們怎麼就突然變成這樣了呢……”
“可惜，太可惜，對了，炎黃你覺得可不可惜？”
凌落歪著頭，努力保持微笑，老哥，咱這不是總結大會好不好，就算是，現在也不要一下子跳過這麼多環節啊。
似乎感受到了某些人的目光，賀毅雙很自覺地，嗯，再次嘆了一口氣，“好吧，我承認，我不是瀚海的，我老家在神州九地之一的，千山回谷，也就是門派扎堆的那個地盤，而我，我以前真是一個掌門！”
凌落禮貌而不失微笑地嘴角往旁邊一扯，沒人質疑你，你強調個毛線啊。
“我還記得，我的門派屬於一個五星門派，但你們知道嗎，我在做掌門的時候，一直是六重天的修為，我之所以不讓門派晉升，其實都是為了安全考慮啊，你們也知道，為了不讓門下弟子自信心爆棚，掌門長老必須低調啊。”
“可惜，”賀毅雙語氣突然低迷，“最後我帶著弟子去觀看兩家六星門派的斷絕傳承之戰，準備事後撿漏的時候，被他們發現了，然後他們，他們竟然停戰，然後硬生生地把我地門派給拆了，還把我直接打到了四重天！到現在，我才勉勉強強恢復到五重天啊。”
凌落算是看出來了，眼前這個名叫賀毅雙的，就是來訴苦來的，但是，訴苦有用的話，還要總結大會幹什麼，等等，總結大會？感覺情況有點偏離軌道……
“他們把我打到四重天之後，我就跳懸崖裝死，成功之後，我中途還到兩個門派去看過，媽的，那兩個門派竟然滅了我的門派之後，就不再打了！”
“好了，夠了。”凌落實在忍不住打斷了賀毅雙的精彩回顧。
“你們的身份我差不多都清楚了，現在，我也簡短地做個自我介紹吧。”凌落清了清嗓子，“我叫炎黃，是一名新兵，大家以後多多照顧……”
說完，凌落覺得這個寢室內地氛圍改變了不少，總之不再是死氣沉沉的，嗯，這種感覺真好。
“要不是打不過他，我真想把他就地解決了。”
“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