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三千尺(1 / 1)
安歌小心翼翼地下了一節又一節臺階,慢慢的,她聞到了一股噁心的刺鼻味道,很快,她又聽到了一股粘稠液體蠕動的聲音。
面對著心中生起的無名恐懼以及強烈不適,安歌立即調動周身紋路銘刻護持住周身,以免突然碰到什麼突發情況的同時,也給自己增加點繼續走下去的底氣。
一步接著一步,漸漸最黑暗的部分已然消失,而恍惚間出現的,則是腳下有著越來越多的光火聚集,而在這些明亮光火的圍繞之間,安歌終於走下了所有臺階。
而就在安歌走下了所有臺階之後,她清晰地發覺到,那些液體蠕動的聲音和周圍刺鼻的味道變得越發明顯。
安歌清楚記得,剛剛凌落和自己說要往前再走幾步才能看到自己此行的目標,但是,不管怎麼說,一個人能走到此處,已經是用處自己目前最大的勇氣了,若是再往前兩步,甚至是三步,她不敢想象到時自己會面對什麼!
猶豫之間,安歌好像聽到了類似噼啪的聲音,而之後,這些噼啪聲越來越響,越來越響,直至一聲尖銳的怒吼鋪面而至!
“啊!”安歌閉上眼睛,迅速將雙手掩在自己的頭上,而身子也是當時就幾乎蜷縮在了一起。
等了約莫半晌,那道尖銳的嘶吼好似慢慢消散,安歌也緩緩將雙手從自己的頭上拿開,她嚥了一口唾沫,視線朝著前方望去……
突然!又是一陣尖叫聲傳至,而伴著這聲尖叫一處而來的,還有從裡面濺射而出的墨綠色液體。
由不得安歌不去恐懼,見墨綠色液體迅速與自己身邊的紋路銘刻相撞,發出了一聲消融斷裂的聲音之後,安歌想都沒想,便直接轉身朝著身後階梯處一踏!
然而,就在自己上前一踏的時候,安歌的身體忽然僵住,隨著渾身雞皮疙瘩不自覺地冒出,安歌再次被驚嚇出聲!
“啊……唔!”
凌落很無奈,這是除了范蠡之外,凌落第一次看見這麼膽小的天行者,當然,范蠡可不是膽小,他那是心機重。
“喂喂喂,別咬了,是我。”
凌落顫抖著將捂住安歌嘴巴的右手拿開,放到了自己眼前,好傢伙,整整齊齊兩排牙印!這要不是自己身體好,不然還真就被這女人給咬破,說不得還就得了什麼不可描述的病……
“你嚇死我了!”安歌聽到凌落的聲音後,這才鬆開了一時情急咬緊的牙關,將凌落往前一推,沒推動,自己向後退了好幾步之後,安歌這才心有餘悸地大聲說道。
“有時候吧,我真懷疑你這五重天到底是不是氪金氪出來的。”
凌落甩了甩自己的右手,沒辦法,上面還有安歌的口水粘在上面呢。
安歌喘息著,身子還是不時地一抖,瞧她那失魂落魄的樣子,顯然是沒把凌落說的話給聽進去。
“走吧。”凌落上前走到安歌旁邊。
“走,走……去哪。”安歌一時沒把話給說利索。
“當然是帶你去見見那玩意兒了。”凌落好笑地看著安歌,“你主動下到這裡,不就是想要看它一眼嘛?”
“我,我現在不想看了。”安歌向階梯處移動了一步,看樣子,要是凌落有一丟丟強拉她過去的念頭表現出來,她就會立馬跑路的樣子。
凌落看著安歌那副警惕的樣子,更是一陣苦笑,無奈,當著安歌的面,將雙手緩緩放到自己頭上,“你看,我現在樣子很安全,對不對?”
“不一定。”安歌搖了搖頭,還是很警惕。
“這樣,我退後一步,”說著,凌落突然右腳一步後移,“你看,現在夠安全了吧?要還不夠的話我就轉身。”
說完也不見安歌有什麼反應,凌落也只好轉身,然而,就在凌落轉身的這一剎那,凌落整個人的身體突然消失,而緊接著就是一道驚嚇聲在前方響起。
安歌愣愣地站在了原地,眼前所發生的一切都彷彿印在了自己的腦海,從凌落說話,到轉身,到消失不見,再到最後的一聲驚叫!
整個人無力地顫抖著,此時愈發恐慌的安歌實在不知何去何從,她看著自己旁邊的階梯走向,身體不自覺地向上走了一步,兩步,而直到第三步的時候,安歌的腦海中突然回想起凌落救自己時說的那一番話!
慢慢的,她的拳頭一寸寸握緊,她的紋路銘刻一道道凝練,最後,她的眸眼處迎來一陣堅定駐足!
“死就死吧!”
狠一咬牙,安歌冰山皓月領域迅速佈於眼前,隨著領域的緩緩推進,安歌的步伐也是緩緩邁動。
很快,冰山皓月領域停止了移動,而安歌的腳步也是再次停止。
“這是……什麼!”
透過冰山皓月領域,安歌一臉不可置信地看著前方,只見一道道由千萬年寒冰構成的鐵欄枷鎖之下,一圈圈不知歲月的挺拔白灰色石柱環繞之內,一大團粘稠的液體緩緩匯聚,而其中最為引人注目的,則是有兩顆鴨蛋一般大小的眼睛以及一張被腐蝕大半的假牙,正向著這液體組成的人形臉部緩緩粘連。
“看見了吧,剛剛就是這麼個玩意兒嚇你。”
這時,正全神貫注地注視著前方的安歌突然一抖,還沒待自己驚撥出身,側身便來了一道熟悉身影,與自己站到了並排。
“放鬆,是不是看見這玩意兒之後,就感覺沒什麼好怕的了。”
此時的凌落很有成就感,之前一連串精心準備的套路,只為克服安歌一人的心理恐懼,啊!如果自己是女人的話,可能會以身相許吧……
可惜,與凌落腦海中遐想的不同,沒有所謂的以身相許,更沒有所謂的一聲感謝,有的只是啪一聲脆響。
“你幹什麼!”凌落捂住自己可憐的嘴巴,心中一副憋悶,你說不感謝也就算了,你打臉也可以算了,但直接大嘴巴!是可忍熟不可……額,嗯,還是是可忍吧。
“打完這一下就不怕了。”也許是出手發洩了一下,現在的安歌倒是沒有之前那麼緊張了。
“……不客氣。”能怎樣,就這樣唄,還能打回來不成?
“它是什麼東西?”嘴角微微上揚了一絲,但很快又被安歌隱去。
“天知道。”凌落還幽怨著呢,收起話來也是不甘不願的。
“它能說人話嗎?”
“你試試?”說來,關於這一點,凌落也很好奇,他之前好像還聽眼前這玩意兒講過一兩句,但之後自己來了之後,好像也沒說什麼話。
“你怎麼不自己試試?”安歌狡猾地看了凌落一眼,還破天荒地向著凌落挑了挑眉。
“呵,呵呵,”凌落這一聽可就被逗樂了,“我試試?你說我試試?”
“對啊,你試試。”安歌退後一步,給足凌落自我發揮地空間。
“那你可瞧好了,我試試,就我試試!”
說著,凌落帥氣地將兩腿一跨,隨後左手往身後一負,右手朝著前面一指!
“嘚!妖精!你會說人話嗎!”
“……”
沒有回話,沒有嘶吼,甚至連一個氣泡都沒有給出來,面對著如此微妙的氣氛,凌落的表情多少也有點委屈……
“這玩意兒不回我……”
安歌差點被凌落這一句弱弱的出聲給抖得笑出了口。
“你這樣當然不行,你得刺激刺激它!”安歌向前一步,理所當然地向著凌落看了一眼。
“喲,你行你來。”凌落可不會放過這個機會,既然安歌自己找上門來了,那自己又豈有放過之理。
“我來就我來!”安歌哼了一聲,當著凌落的面就是一招雪蓮爆散扔了過去。
凌落定睛一望,嗯,好傢伙,雪蓮爆散是爆散了,可就是連一抹水花都沒濺出來……
“你行不行啊?”凌落決定刺激安歌一下。
“閉嘴!”安歌小臉微紅,一跺腳之後,又是向著前方接連扔出幾道雪蓮爆散,然而,依舊一點水花都沒濺出來。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千里送鵝毛?”凌落這下是真的忍不住笑了出來,倒不是雪蓮爆散的效果讓自己覺得好笑,而是安歌臉上的前後變化太逗人了。
“別笑!”安歌這下真的是有種羞愧到無地自容的感覺,明明在凌落的面前好好秀一把才是正事,不曾想這次竟讓是從哪裡跌倒,就再從哪裡跌一次。
“有本事你來啊,你能轟出水花來,我就!”
“你就,你就什麼呀你就。”凌落一臉風輕雲淡的,好像世間萬物紅塵啥的絲毫與自己沒有任何關係。
“我就答應和你假扮情侶!”
“切,我還以為什麼呢,”凌落一臉好笑地皺起眉頭,“但你答應了,我還沒答應呢,難道你以為我是這麼隨便的人嗎?”
“哦,不是嗎?”
從安歌的眼神和口語中,凌落讀出了一絲殺意……
“我是!”
帥氣且勇敢地吐露出一句某人想聽到的真話之後,凌落當即便往造物腰帶處一拍,隨即拿出了自己的天工造物洞明槍!
說也奇怪,在凌落拿出手上這把洞明槍的一剎那,前面的那攤液體突然出現了劇烈的波動,很快,在這股波動之下,一層層液體緩緩匯聚。
凌落覺得事有蹊蹺,抓起安歌的手就是往身後退了幾步。
“到我身後。”見距離拉得差不多了,凌落放開安歌的手,讓她牢牢地站在了自己身後。
“三十六天造物海!”
突然,那道液體組成了一道完整的人形,而那人形的模樣竟是直接將凌落的樣子模仿的不差分毫。
凌落眉眼凝固,心中詫異非常,“千年前之蟲禍,你們從何而來!”
“從何而來……”那道液體人性好似在思考,又好似在想著怎麼說出人族的語言,“從天外天。”
“廢話,我知道你們來自天外天,”凌落雖說想極力保持自己的嚴肅狀態,但聽到這句話還是翻了個白眼,“我是說你們來自天外天的哪裡。”
“天外不知處……”
“你妹的,我還城春草木勝呢!”凌落也算是佛了,自己這問了等於白問,和眼前這玩意兒答了等於白答,好像沒什麼質的區別啊。難道說這就是傳說中的近墨者黑,近傻者傻?
“我問你,你們這些蟲族到底有多少數量?”
“不盡……”
“好,完美,”凌落不說話了,他轉頭看向安歌,“我贏了,咱還刺激它嗎?”
“你……”安歌正打算說些什麼,可就在這時,凌落身後的那一攤液體竟然再次開口!
“三十六天造物海,你去過。”
“嗯?”凌落有些疑惑起來了,之前就聽這蟲類說過三十六天造物海,現在竟然又提了一句,難不成蟲類也和自己的來處有什麼關聯?
“三十六天造物海,我沒有去過!”凌落上前幾步,正當這攤液體人形的蟲類面前,不僅握緊了手中洞明槍,還將指鯊戒化作指鯊利刃放於手持。
“但是,三十六天造物海,來找過我。”
話音落下,凌落正前方的那攤液體人形忽一晃動,“您是那一位的客人?”
那一位?凌落是越聽越心驚,不過既然眼前這蟲類知道些什麼,自己不妨再利用利用。
“你覺得呢?”凌落的嘴角突然掛上一抹神秘。
“你不是,機緣巧合,三兩天工造物,也不是沒機會得到。”
說完,這蟲類開始緩緩解體,好像是下一秒就要重新恢復成那一攤噁心的液體。
凌落見此,心中不免生出些許慌張,他在這一瞬突然覺得,如果自己不抓住這個機會的話,也許會漏掉什麼,甚至這漏掉的什麼會直接導致自己將來的失去!
“慢!”凌落再次上前一步,隨即,他將指鯊利刃化為原初指鯊戒,而洞明槍則是以紋路銘刻依託,任其懸浮在自己前方一側。
緊接著,凌落當著眼前這蟲類的面,又從自己的造物腰帶中一一拿出天工造物控骨權杖、群妖圖以及猿魔轟天炮!
“如此,再加上,”話語間一頓,凌落喚出周身紫電虛甲與鯤鵬羽衣,以虛光將紫尊與鯤鵬兩者一同呈現眼前,沒有去看身後安歌的震驚,凌落繼續說道,“不知道,夠了嗎?”
“鯤鵬!竟然還有,紫尊!”
當著前方蟲類忽地一喊鯤鵬與紫尊兩個名字,凌落體內造物海突然掀起一片驚濤駭浪!
乍時,龍吟身突然綻放,聲波如海灌入冰層,以致層層崩塌,稍待鯤鵬起落,確實一陣不知何種紋路銘刻構造出現,竟是將這無數碎裂的冰層重新復原!
白灰色都城之外,一道不知其高的冰窟窿之上,方長、雲冰伯、月殤、雲玲以及好些七重天之人一一匯聚。
“凌落是不是在裡面?”月殤皺著眉頭,對著眼前幾人顯得很是不耐煩。
“這,方老頭,你要不就……”在凌落的人身安全上,雲冰伯是和月殤站在同一陣營的。
“哎呀,羅裡吧嗦的,下面可是都城,整座冰島沒了,都城也不會有事,你們就別在這煩我了,啊,撤吧撤吧。”
“方前輩,”月殤對著一旁拉住自己的雲玲點了點頭,隨即看向方長,“能告訴我,都城這麼重要的地方,您為什麼要帶凌落和那個女孩一起進去呢?”
“喲,從我身上套話呢,”小老頭方長撇了撇嘴,“我還就告訴你們,關於這一點,我不放心你們,所以,我是不會告訴你們的!”
“什麼?方老頭你,你還真有事瞞著我呀。”雲冰伯指著方長,氣呼呼地說道。
“我瞞著你的,呸!什麼叫滿啊,”方長直接就不開心了,“你有什麼資格讓我瞞你,啊!”
“方前輩,”沒待雲冰伯繼續開口,月殤繼續說道,“關於凌落,您是不是知道些什麼?”
“別問了,”方長沒好氣地說道,“都說了我不相信你們,你們就愛哪哪去,一定要讓我動手,”說到此處,方長氣質突然大改,“你們不配!”
“如此,我便清楚了,謝過方前輩,”月殤絲毫沒有生氣,反而聽完方長的話後,露出了會心的一笑,“我們走吧。”
沒再多說其他,月殤帶著他們一行轉身就是離開了此間,而云冰伯氣呼呼地看著方長,最終也只能是化作一嘆,然後甩手走人。
“這,師父!”
“停,說多少遍別叫我師父了,你們也一樣,趕緊利索走人,墨跡巴拉地,看著叫我心煩。”
“是……”
方長見著一眾人等來了又散,原本地好心情盡化於無。
“算了算了,還是和那小子說話舒服,也不知道那三千尺有沒有認出鯤鵬,嘖,認出了那該有多好,雖然說是蟲類,但好歹也算是一個打不死的九重天打手啊,嗯,美滋滋!”
白灰色都城其下,陣基所在!
“你竟然認識鯤鵬與紫尊?”凌落心跳明顯慢了一截,之後卻又是噌噌噌地往上加速了不知多少。
“認得,昔日那位攜十尊來蟲族一處,鯤鵬授予我之一族玄妙,紫尊與其餘八尊授予另外幾族玄妙,至此,我等便各以此為圖騰。”
“這麼說,鯤鵬是你的老大,也算是十分之一個蟲族的老大?”凌落忍不住嚥了一口唾沫。
“鯤鵬,我之一族圖騰,但與其餘九尊之下相加,卻不足所有蟲族之億萬分之一。”
凌落從震驚中回神,“那鯤鵬既然是你之一族的圖騰,那我是不是?”
“您便是我的主人。”
“那你這一族還剩多少?”
“瀚海神州處唯我,天外天處不知。”
“那瀚海神州里面還有紫尊的小弟嗎?”
“或許有,或許沒有。”
“……”
好傢伙,問了又白問了。
“那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三千尺……”